在“一個高中生的自殺讓我心痛”一文里,我講述了河南省新密市實驗高級中學李金川同學服毒自殺的故事。因為看不慣老師們淫穢、貪婪的可恥行為,李金川同學走上了自殺的絕路,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在痛苦中結束了。這件事情不由地勾起了我對往事的回憶,我也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一些老師。 劉老師是我初中的第一位班主任。在我上初一時,他已經是將近六十歲的年紀。看起來,他面容慈祥,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剛入學的第一天,我住進了有兩個大通鋪的學生宿舍,我們20多個同學擠在一起。劉老師特意陪着一位很有風度的中年人來送兒子雪峰。後來得知:同學雪峰的父親是一位國有煤礦的總工程師。我和雪峰是班裡歲數最小的學生,都只有十一歲。劉老師對學生要求可嚴格了,有時會用毛撣子柄打學生的手心。經常因為一些小事,劉老師就把我叫到教室外面批評一頓。當時,我們都是少先隊員,學校要求我們要經常帶紅領巾。一次,在周末回家時,我忘記把紅領巾帶回學校。劉老師竟然不讓我上課,讓我專門回家去取紅領巾。但是,劉老師對雪峰極其喜愛,一見到雪峰就滿臉堆笑,迎上去噓寒問暖。聽知情的同學說:雪峰的父親給劉老師家裡送了許多的煤。 李老師是我初中的數學教師,由於他課講得不錯,被評為縣優秀教師。他對學生的要求就更加嚴格了。剛上初一的代數課時,李老師列了一大堆定理、定義讓我們背誦。如果學生背得不好,他就不讓學生吃中午飯,有的學生經常是餓着肚子繼續聽下午的課。在課堂上,如果他提出什麼問題,學生不能回答,他就把學生叫到講台前羞辱一番。記得,他把一位女同學叫到講台前,把一口濃痰吐在她的臉上,他的痰很黑!還有一次,他把一位不會回答問題的男生叫到講台前,這位同學知道要挨打,就和李老師說:“老師,打人也不是個教育學生的辦法。”李老師和顏悅色的說:“你說的對,但我把別的同學已經打了,不打你也說不過去了。”李老師邊嬉笑地說着,他的手已經毫不留情地在這位同學的臉上擰了一個深深的血印。當時,我在班裡學習比較好,李老師沒有打過我。但是,有一個冬天,我得了感冒。在他上課的時候,我咳嗽了幾聲,他可能覺得我的咳嗽聲影響了課堂紀律,就把我攆出了教室,不讓我聽課。在課下,李老師對學生的要求也是一樣嚴厲。他手裡經常拿着個竹竿子抽打學生。學生們一看見他,就象老鼠見了貓一樣,都嚇得抱頭鼠竄。 三十個年頭快過去了,劉老師和李老師的“高大形象”還深藏在我的記憶中。當然,其他許多小學和中學的老師們也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的老師給學生亂起綽號;有的老師專找最難聽的話罵學生;有的老師讓學生排着隊,然後用木棍挨個打;有的老師按着學生的頭撞牆壁;有的老師在學生臉上扇耳光;有的老師把學生踹倒在地。 在農村,老師用暴力對待學生的現象是非常普遍的。雲南建水縣西湖幼兒園孫老師對幼兒就有一套“獨特”的管教方法,只要孩子不聽話,比如孩子不願睡午覺,她就用注射器針頭扎這些三、四歲的幼兒。在一段時間裡,她對帶領的二十多個幼兒下了毒手。陝西省澄城縣李老師經常扇小學生耳光。一個八歲女孩被他毒打後,一直處於驚恐之中,表情呆滯,小便失禁,經醫院診斷得了神經性損傷、趨向性癲癇。 更令人髮指的是,在農村中小學,教師強姦女學生案件頻頻發生。一篇文章說:“幾年來,僅被媒體曝光的‘禽獸教師’案件,從東部沿海到偏遠的大西北,全國三十一個省、市、區的名字很少沒被提及,其中的絕大多數案子都發生在農村地區”。甘肅通渭縣常河鎮某中學老師成某,在2001年到2005年,以讓學生為他幹活、讓學生背課文、給學生輔導功課為藉口,將該校三年級、四年級的女學生叫到自己宿舍、教導處等隱蔽的地方,採用暴力、誘騙等手段將十八名女學生姦淫70余次。雲南宣威市的教師張某在長達8年時間裡,以背書、做作業為名,長期對其所教的七名7至10歲女學生實施多次姦淫。
在城市裡,可能由於人們普遍的法制觀念比較強,老師毒打學生的現象比較少。因為有許多眼睛在注視着老師們,他們也不敢行“禽獸”之舉。但是,這並不能說明城市裡的老師不會暴力對待學生了,有一些老師是在用一種精神暴力虐待學生。我的妻子在北京一所小學念二、三年級的時候,她的一位女老師經常因為學生回答不好問題或作業做得不好,就當眾污辱學生。老師直接罵學生是笨蛋、傻瓜,叫學生時,在名字前加一個“笨”或“傻”字,即笨某某、傻某某。由於妻子剛從外地轉學到北京,功課銜接不好,老師就屢屢在班上叫她侮辱性的綽號。由於老師看不起她,老師很看重的一位女班長也好像是領受了老師要欺負她的意思,每天帶領其他學生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包圍她,不讓她回家,有時在課間搶奪她的帽子當球一樣來回扔。妻子告訴我,老師和這些同學對她的傷害在她心中產生了一直揮之不去的陰影。 另外,一切向錢看的社會風氣已經吹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現在城市的學校里腐敗現象非常嚴重,老師們在瘋狂地索取着學生家長的禮物。從孩子上幼兒園開始一直到高中,家長們都得琢磨着怎樣把老師“伺候”好。一到什麼節日:教師節、元旦、春節,家長們就得發愁。首先,禮物是不得不送的,因為別人都在給老師送禮,誰不送的話,孩子就要在學校里受老師的冷遇。但是,該送什麼禮物呢?禮物大了,家庭經濟條件有限,承受不起;禮物小了,打動不了老師的心。因為給老師的送禮風已經非常盛行,一些教育機構不得不在節日前夕向家長們寫信,告訴家長不要再送禮。惶恐不安的家長們哪敢按字面去理解這些文件,哪敢冒險不給老師送禮?所以,他們看節日前夕給家長們的信是對家長的提醒:該到送禮物的時候了。南京的一個網友說,在每次節日前,家長們最低要給老師送200元現金。2009年3月26日,江蘇鹽城市第一中學16歲的高一學生宋林在家中跳樓身亡。最初的起因是,在一個半月前,宋林與同桌另一名男生推搡了幾下,本來是孩子們在一起鬧着玩,但班主任丁某就不再讓他們在班裡上晚自習。儘管他們向老師寫了檢查,丁某仍然把他們攆出了教室。此前宋林因為其它事情,父母背着他給班主任丁某送過500元人民幣,所以宋林母親清楚丁老師是等着她再次送錢。但她月收入只有800元,送一次禮對她來說是個沉重的負擔,她就遲遲沒有找丁某。然而,丁某對宋林的逼迫在孩子心中產生了極大的壓力,迫使他選擇了自殺。在李金川所在的新密市中學裡,如果老師發現有學生違反紀律,當場就會讓學生停課回家。但是,只要家長及時請老師吃頓飯,之後再送點禮,學生第二天就可以回來上課了。如果學生有事要請假,就得給班主任塞錢,少則幾十元,多則上百元。因為李金川的家庭窮,父親給老師送不起禮物,所以李金川的座位被一次次地往後調。我們設想,如果李金川的父親是有錢人,也會給老師送禮,他就不會吃毒藥自殺了。 中國是一個尊師重教的國家,古語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就是人們把老師放在了和父母一樣的位置。確實,老師在我們的人生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尤其是青少年時期的老師,他們不僅要傳授給孩子們知識,也是在幫助塑造孩子們的品格,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影響孩子們的價值取向和性格發展。所以,我們稱老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是辛勤的“園丁”。但是,讓我們看看現在的老師們是一個什麼樣的醜陋狀態。一方面,他們不懂得尊重學生,甚至經常打罵、污辱學生,使學生幼小的心靈經常受到傷害。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會教育出什麼樣的孩子。我想,老師的侮辱和傷害可能會毀掉一個人的一生。本來老師應該是愛護關心學生的人,卻反過來成了殘忍的施暴者。幼小純真的心靈還怎麼可能再去信任別人呢?另一方面,現在的老師在瘋狂地追逐金錢和權力,把教導學生做成了得利的門路。在這種情況下教育出來的學生,日後也會挖空心思、不擇手段地投機鑽營、唯利是圖,成為一個個社會的蛀蟲。 回想起我自己的老師,再看看中國老師們的現狀,我真不知道在這樣惡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中國年輕人會把這個國家帶向何方。我只能哀嘆一聲:“老師,說聲愛你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