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ook.sina.com.cn 2007年09月28日 10:13 新浪读书

《今古传奇 • 武侠版》主编 冯知明

知名武侠、奇幻界双栖作家江南 9月28日,《今古传奇 • 武侠版》主编冯知明(blog),知名武侠、奇幻界双栖作家江南做客新浪读书名人堂,就武侠文学和奇幻文学发展的前景与网友交流。 
以下是聊天实录: 新浪读书:《今古传奇 • 武侠版》的办刊宗旨是打造“大陆新武侠”,对于“大陆新武侠”,武侠评论家孔庆东认为它是正在生长中的盛世,很像“初唐气象”,冯先生对此是怎么看的? 冯知明:孔先生妙语,概括形象又贴切。“大陆新武侠”继承了港台武侠,既有它的大气处,也有它的局限处,但现在有许多天才的年轻人来改变它,完善它。群星璀璨,流派纷成,那自然是由初唐而盛唐的表征。 新浪读书:在对金庸、梁羽生等老一辈武侠作家的继承和发展方面,冯先生认为“大陆新武侠”的传承表现在哪里?在哪些方面有所突破或创新? 冯知明:这个问题有点大,要细说的话,会很长。倘若一一细说,我怕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讲演,江南先生会有意见的(笑)。其实大陆新武侠不是凭空产生的,它的历史源流就是金庸梁羽生等老先生的港台武侠。他们设立了江湖的格局、武功的流派、人物的典型、侠义的涵义。过去几十年的港台武侠和大多数新武侠作品,其实都是以此为范本来建立故事的。但现在的确有些不同,小椴在美感的控制上更古典一些,凤歌对科学的引入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沧月笔下的女性侠客拥有了独立的人格,时未寒创将军府,江湖格局与前人大为不同。步非烟重道,沈璎璎倡妖……这些我都只是随便举例,因为每一个新武侠作者都有继承与发展。 新浪读书:“大陆新武侠”怎么才能避免不新的窘境? 冯知明:我们要做的是,不断的追求创新,紧扣一个“侠”字。“大陆新武侠”作者笔下的“侠”也谈江湖,也饮美酒,也了恩仇,因为“侠”所具有的精神,不分“金古”的武侠还是“今古”的武侠,侠这个词是由我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决定的,而不是哪一批人决定的。“侠”是一样,但我们的“新”有不同。他们的场景不拘束在古代,他们的战场不仅仅是江湖。他们也可以喝咖啡玩电脑,他们也可以不了恩仇而去追求个人的境界。总而言之,我们作者笔下的“侠”,就是“侠”这个定义遭遇了这个新时代之后的产物。 新浪读书:凤歌、小椴、时未寒、沧月、步非烟等是大陆新武侠的代表作家,您二人是如何评价这几位作家的? 冯知明:我曾经在杂志上撰文介绍过凤歌,认为他最具宗师气象,他的两部作品都是百万字以上,这样的作品构架,就具备了宏大的气势,他文字之古雅、故事之曲折,但与金庸等宗师比较,凤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接触小椴这个作家很早,在试刊号时就用了他的连载,《杯雪》就是我们刊物发的《乱世英雄传》后来陆续刊发了他的一系列作品,首先我们惊叹于小椴的文笔,他把中国传统文字的那种韵味用很精致准确的语言传递到现代人眼前,给在工业时代的读者以一种十分强烈的“中国风”的感觉。 时未寒这个作者,有气度,他写了那么大的将军府。也很细腻。你看他写感情,无论是小孩子的,还是男女之间的,都写的很好。他继承了黄易和温瑞安的格局,融汇一处,就如大背景上小写意,精灵巧致。 沧月是大陆新武侠成长出来的一个标志性的女性作者,我自己也很喜欢她的作品,她引入了现代的时尚元素,把情写到深处,这使她的作品得以广为流传。 步非烟是北大中文系科班出身,但她的想象力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局限,依然华丽绚烂,纵横于天地之间,构建了一个让人难以揣测的世界。 江南:凤歌阳刚大气,小椴阴刚俊气,时未寒有温瑞安先生诗剑凤歌之气,步非烟则在锦绣广博上创新,至于沧月……这是舍妹,评价她有私心之嫌,便让我略过略过…… 
新浪读书:冯先生认为谁最有可能在金庸之后取代他的武林盟主地位? 冯知明:当然是汇集了年轻武侠俊杰的《武侠版》(大笑),金庸的宗师地位是由他的作品来确立的,在我们看来,每个作者都有机会去挑战,甚至超越,但金庸始终只有一个。 新浪读书:江南先生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呢? 江南:很难回答,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想是小椴和凤歌会有很大的机会吧。小椴阴刚古奥,凤歌阳刚大气。但是如果要说我期待的,还是新作者新作者啊,我始终等着新的武侠作者让我大惊失色狂爱无比,月月买《今古传奇??武侠版》等他更新…… 新浪读书:《今古传奇 • 武侠版》如今将大陆新武侠的创作分出了若干流派,有新南派、新北派、川派、海派、女子武侠、港台新武侠等流派,每一派都有若干重量级的代表作家,请问冯先生,你们在为新武侠划分流派时,是秉持着什么样的信念? 冯知明:所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表面看起来,我们是以作者作品的风格、地缘甚至性别来区分他们,但这只是表象,我们在意的是每个不同的流派所代表的武侠发展方向。他们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学养,给了他们不一样的武侠,也给我们区分他们的基础。 新浪读书:这些新的武侠流派相比民国时期的南派、北派等武侠,区别在哪里? 冯知明:更丰富,更细致,代表人物也更多。因为我们的大陆新武侠已经呈现出多元发展的趋势,有更多的人来丰富武侠这个文类。 新浪读书:武侠大环境一直不利,反而在海外华人中有较好口碑,冯总曾提过武侠是全球华人共同语言的论点。请问有什么具体的措施,能让国人更接受武侠,并因此创造出更有利的大环境? 冯知明:我想,我国目前正在加大向国外推介我们自己的文化,孔子学院已经办到了一百多所,在我们向外推介民族文化的过程中,武侠应该是个有趣的看点。而在国内,因为我们的文化政策的转变,武侠也越来越被重视,不断被收入各级教科书,高考也以此命题,学界对我们,也表现出了更大的诚意和宽容,我想,不止我们,大家都在努力,武侠的环境会越来越好。 新浪读书:在办刊的过程中,您们倾向于武侠和奇幻这两种文学形式的主要用途是娱乐大众,还是应该承担有社会责任?如果是后者,那么应该承载的历史使命是什么? 冯知明:这两者并非矛盾吧。不娱乐大众的就不能传播,不能传播的何来承载社会责任?没有责任感,刊物流于无稽,也难以娱乐大众。比如说武侠作品有想象力,有好玩的人物,它立足于大众,给读者带来了无比愉悦的阅读快感。而武侠作品中最重要的核心元素:伸张正义,不畏强暴,挺身而出,富有牺牲精神等等也会在这种阅读快感中传递。 一本杂志过大地夸大自己的使命感,并上升到历史使命,这就像有一个人抓住自己的头发往半空中拉一样的感觉。如果我们过于强调历史使命感,不够娱乐,不够好看,我估计市场就要先给我们好看了。 
江南:娱乐大众是第一位,娱乐不是低俗的事情,非要在文字中寻找性灵而压抑了阅读的乐趣,这是买椟还珠的举动。 读书本该是件快乐的事。 但是社会责任是无可避免的责任,一切人都有社会责任,小说也有,要说最大的历史使命,就是记录一个时代人心里的美丽。小说获得大家的认可,有了阅读乐趣,娱乐了读者,说明它对应了读者心中理解的时代的美丽,小说便该传承这些以待来者。 新浪读书:目前有很多横跨武侠和奇幻领域创作的作家,比如沧月,天平,方白羽等,二位能不能就这些双栖作家和他们的作品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江南:只有两个字,真好啊。他们的最大特点都是非常通达和有才气的人,才气横通就能兼通不同题材了。 冯知明:这些人都很有才能,也很能创作,我个人也很喜欢他们的创作。我的看法是,能不能多多支持武侠版,给武侠版多写一点好的武侠。 新浪读书:几乎大部分武侠作者都写过奇幻小说,如今有很多原著名武侠作者开始将主要精力致力于奇幻写作,江南先生对大批武侠作者改写奇幻有什么看法?这对奇幻杂志的办刊是否是很有利的大环境? 江南: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这个是个非常正常的流动,我偶尔也会想到要写武侠。而且其实任何一个刊物都不会单单期待别的刊物转来的作者会带来起飞,真正的力量来源于新的作者,他们才是有创造力的人。 新浪读书:冯先生有没有对此现象产生过对稿件来源和稿件质量的忧虑?近期《今古传奇??武侠版》有大量新人新作不断涌出,这是大势所趋还是稿源紧张? 冯知明:第一问:这种情况的出现,其实是一种好事,也在说明我们的事业正蒸蒸日上。为什么新作者多,因为武侠的群众基础好,大家都喜欢看,喜欢写;二是发展快,在武侠版的熏陶下,很多作者的水平迅速提高,达到了刊物发表的水准。三是我们的平台更为全面,我们不仅仅对名家开放,也为新人打通了渠道,鼓励创新,吸纳新血,成为是刊物持久发展的保障。 江山代有才人出,新血的涌入是杂志健康发展的必须。一些原著名的武侠作者开始写奇幻,一些原本的奇幻作者也开始写武侠,这个其实并不是坏事,作者们经由其他文体的创作积累更广阔的创作题材和创作体验,当他们再写武侠的时候,就能为武侠带来更多的元素。我觉得江南的奇幻写的好,主要是因为他的武侠写的好。所以他现在奇幻写的好,我觉得他以后会武侠写的更好。(笑) 另一方面,我们经常说中国人的血液中就有侠的DNA,想想看,由于供求关系的杠杆作用,一个民族都喜欢的东西怎么会有缺稿的时候呢。 新浪读书:今古传奇武侠文学奖2003年设立,用来激励武侠文学的创作,这个奖项设立的意义是什么? 冯知明:这个文学奖主要是繁荣促进武侠文学事业,到现在为止,温世仁百万武侠文学大赏、红袖武侠文学奖、新浪武侠文学奖都设立了,但是从设立时间和影响范围上讲,我们都是领先于他们的,我们有杂志这个承载体,辐射面更广,接受的稿件也更多,对写手和作者的双重影响都比较深入。 新浪读书:奇幻界目前还没有这种较为固定的大型奖项,今后随着各种幻想杂志的风生水起,是否也会创立这样的奖项? 江南:据我所知很快就要有了,可惜限于某些原因我还不能说,如果这个大奖能够顺产,我将抱以非常大的期待,期待更多的新人能够涌现。而我们自己仅仅作为业界的一本杂志和一个体系,觉得缺乏足够的公信力去创立大奖。 新浪读书:目前《武侠版》、《幻想1+1》和其他武侠、幻想期刊的的核心客户群都是大中学生,这与金庸、倪匡等老一辈武侠、幻想作家的受众群和辐射面是否有很大的不同? 冯知明:并没有很大的不同,我们的读者和金庸先生的读者年龄差别大,但他们最开始看武侠的时候,年纪都差不多。 江南:一样啊,难道我不是从中学开始看武侠的么……难道你们不是么?要从大学才开始看武侠……这在我们那时候就显得太落后了啊。 随着年纪增长我也还是武侠读者,现在的武侠读者都是从当年的孩子长大来的吧? 奇幻正走着武侠的老路,开始慢慢形成它的群体。 新浪读书:打造中国本土奇幻成为现在奇幻界的热门话题,请问江南先生,中国本土奇幻与西方奇幻相比,最大的差异在哪里? 江南:文化背景与叙述方式。奇幻可以说是一切文学的起源,西方奇幻的始祖有古希腊罗马史诗、北欧神话等,中世纪的骑士小说也给予现代西方奇幻生长的土壤。西方奇幻所用的描摹方式,大多是具体的、油画式,通过这种详细的描述,读者能够清楚想象出描述对象的具体特征,比如说一个人 “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总挂着一副‘别来惹我’的表情”(尼尔??盖曼《美国众神》),一眼可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你可以想象他的体格、神情。而中国的奇幻秉承一贯的传统,描写上要“虚”一些,像《西游记》中的猪八戒“黑脸短毛,长喙大耳”,就很有水墨画的味道,似实还虚,留给读者更多的想象空间。而从这样的土壤中诞生出来的中国奇幻,也就更注重气氛的营造,但是情节上的张力往往却不如西方奇幻。 
新浪读书:目前民众对“新武侠”和中国本土奇幻作品的认识处于怎样的一个阶段? 冯知明:这个问题应该去问我们的数百万读者。他们比我更有发言权。我们现在拥有读者的喜爱,也获得了学界的关注。北大孔庆东老师、西南的韩云波老师、苏大的汤哲声老师、台湾辅仁的林保淳老师都对新武侠的现象和作品颇为关注。前辈南开宁宗一、浙大徐岱、复旦章培恒也对新武侠非常肯定。但我们肯定不能代表所有的读者,更加不能说是所有的民众,我只能说,大家都很爱护新武侠和新武侠的作品。 江南:目前“新武侠”我感觉还说不上广泛的影响力,对于很多以前不经常读小说的读者,他们刚刚开始听说一些畅销书作者的名字,能卖20万册图书的作者,很可能世上听过他名字的人只有他的读者。而另外一些作者,比如韩寒郭敬明,虽则销量未必就有绝对的领先,但是社会大众知道他们的人很多。这个和奇幻武侠小说的群体至今还没有出现绝对领先的优秀作品有关,换而言之,再我们找到一个新的金庸之前,我们很难踏入殿堂。 新浪读书: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奇幻和武侠文学的合流是大势所趋,《今古传奇??武侠版》上也曾发表过带有玄幻、仙侠色彩的小说,请问二位,“武侠奇幻化”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吗?还有,如何看待一些说法,比如玄幻小说会终结武侠小说的时代? 冯知明:我个人觉得这个问题中了伪命题的毒,也就是说,我个人并不认为有所谓的武侠奇幻化这一说法。在最传统的武侠文本中,很多主角都具有通天彻地之能,比如飞剑索命,比如日行千里,这些都是夸大了的人的能力。这种夸张,在金庸的小说中也不乏所见,比如张无忌从昆仑山巅跳落,比如北冥神功的设定,返老还童的神通,这些都是很夸张的。我认为,武侠是一个展现侠精神的容器,武是对侠客能力的一种表达,只要这个能力在自己的体系中是说得通,并且不会损伤侠主题的,那么我们可以负责的说,这个是武侠小说。就好像,我们不会因为张无忌神功绝妙就否认《倚天》是武侠,也不会因为蜀山中飞剑纵横而取缔还珠楼主近代武侠的宗师地位。在这个意义上说,平江不肖生与还珠楼主并无差别,《武侠版》和传统武侠也一般无二。 武侠是否要奇幻化,这是一个需要所有创作武侠,阅读武侠的人去共同、长期面对的一个问题。在金庸时代之前,也有人问武侠要不要彻底虚构武术,在徐克电影刚出来的时候,也有关于技击的讨论。我想,我们会有答案的。 江南:未必,我以前和中国武侠学会会长宁宗一教授聊天,宁老师说其实现在的小说没有类型,只有特型,每一个作者都是一个特型。我非常同意这个观点,固然很多武侠作者的作品中越来越多奇幻和抽象的因素,但是只要一个传统武侠的优秀作者横空出世,照样可能带领武侠走向传统,这个可以参考日本推理小说“新本格”的发展。我们需要的仅仅是更优秀的小说,而非“奇幻化的武侠”或者“传统化的武侠”。尽管现在看来奇幻化武侠作品越来越多,但是武侠依然可能走向一个新的天地。奇幻也一样。 新浪读书:以后 《今古传奇 武侠版》的办刊方向是否会向这方面发展? 冯知明:这个问题就不需要继续作答了吧,我们刊物自然是坚持双百方针的。(笑) 新浪读书:也请问江南先生,对此你会在《幻想1+1》的办刊过程中有所体现吗? 江南:武侠本身就很奇幻了,我前两天翻今古的旧刊,看马舸先生的《幻真缘》,里面说少林老僧乃紧那罗王化身,那还不奇幻啊?比我新出的《九州缥缈录》III和IV都奇幻得太多了,奇思妙想横飞天外。 而《幻想1+1》的专题奇幻小说《周天》的作者之一碎石,原来也是武侠版的梁柱子。 这两个例子足以说明问题了吧?武侠奇幻,只是一种文化的不同表现而已,这也是我和冯总今天一起坐在这里的原因。 新浪读书:对金庸和黄易,请问您们如何评论这两位大师,尤其是黄易? 
江南:金先生是达人,黄先生是妙人,呵呵。 黄易先生开一代之风,其实把武侠承接到玄幻获得了新的生命力,是是承亡续断的人。金庸先生则是巨擘,极盛时候撑天的主儿。 冯知明:这两位大师我都有过接触,我们的杂志在创刊之初,便提出过传承金庸武侠的口号,其实我们选发的长篇都具有金庸式的故事和人物特征,以及大局观和结构能力。金庸先生是当之无愧的大师,是武侠文学发展数百年的集大成者。 本刊选发过黄易先生的《边荒传说》,他将稿费捐出来,设立黄易武侠文学奖,提携后辈,他的作品规模宏大,人物众多,情节丰富,他是新一代将武侠和玄幻首先结合起来的开创式人物,当我们走过的时间越多,我们回头看他,也便越能感受到他的影响之深远。 那么黄易的作品,到底是武侠奇幻,还是奇幻武侠,你们是怎么给他的作品定位呢?这是不是正好说明武侠和奇幻发展的最终趋势是融合? 新浪读书:目前随着奇幻和武侠图书出版市场的低迷,特别是奇幻图书市场出现了作家收入向少数人身上集中的现象,你怎样看待这个现象? 冯知明:这个是非常正常的。随着武侠奇幻的发展,具有影响力的作者理所应当获得更多的关注。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故事,所以有很好的收入。 江南:这是很不好的,在我每次签约看见我自己的版税数字的时候,我有种感觉是整个市场迟早有一天会为这个不平衡的版税分配付出一点代价。因为我自己也从事出版行业,我知道市面上只剩下几个作家的书可以卖钱,新作者不能出头的时候,这个行业正在渐渐地失去活力,没有新的名字,没有更好的题材。在奇幻和武侠小说的领域尤其地明显,沧月曾经感叹说再难如我们当年在网上写书那样看见那么多的人横空出世了。我也遗憾,这个就是错误的市场选择机制和不当的收入分配导致了衰落的结果。 我期待格局能被新涌现的作者们打破,虽然那样我的版税大概就要比现在低了。 江南:我也是一个办刊人,在此问冯先生一个问题,《今古传奇 武侠版》创刊至今,有过两次大的改刊,改刊时你是怎样调整办刊模式和办刊理念的? 冯知明:在我看来,刊物需要处理的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读者的问题,一个是市场的问题。我们的读者是怎样的,他们需要怎样的产品。我们面对怎样的市场,应该怎样去定位。改刊的所有依据就在这里。通过市场,我们调整办刊的模式。实际上每一次改变,我们都做了许多的市场调查。 上面说的是刊物的模式,但实际上办刊的理念我们一直没变化过,编辑部有很多爱武侠的编辑,他们将这个刊物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做,而不仅仅是工作。分享,传播,将武侠和它所承载的精神传播下去,他们渴望通过刊物帮读者建立一种侠的世界观。 新浪读书:2005年是奇幻文学极为兴盛的一年,甚至被称为奇幻元年,有趣的是那一年也被称为武侠元年,武侠作品风生水起,大批武侠作品纷纷出版。2007年奇幻小说热度下滑是个不争的事实,紧随而来的是奇幻出版市场的普遍衰落。而武侠方面,现在纯武侠作品的出版和发表也较为少见,是否奇幻文学和武侠文学在市场上都面临着衰落的局面? 冯知明:上次龙源期刊访问我的时候,问,现在大多电影都是武侠剧,是不是说明了武侠已经成为了主流。和你这次提出的问题放在一起,就很有意思。其实武侠文学向来都很有市场,它在游戏,影视,小说出版和杂志上都有很好的表现。你所提到的情况,我更愿意换一个方式去表述。图书市场每一年都有一个新的类型文学或者类型题材在流行,但武侠和武侠所倡导的精神无所不在。 
江南:衰落说不上,某一日我站在地铁里,看见墙壁上刘若英为SHARP作的液晶彩电广告,身穿一身黑色绣金的长裙,我不禁大赞说好奇幻,而我看王菲《再见萤火虫》的MV,也大赞说好奇幻。 奇幻不是一个文体,奇幻是一种文化,这种文化的痕迹正在我们身边慢慢地蔓延。奇幻是一种美,只要欣赏这种美的人存在,奇幻作品就不会终结。 武侠更是文化了,武侠的氛围经过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培养,当你进入一个网游看见某个玩家叫做“血煞狂刀”而这个网游是譬如“劲舞团”一类的,你就会感觉到武侠的文化在人心里扎根有多深。 图书市场上的衰落是出版商无视文化而只是做书的结果,他们不曾理解奇幻和武侠是文化,这样做出来的书卖不掉,和奇幻武侠有何相关? 新浪读书:据我所知,冯先生的人生经历富有传奇性,能详细给我们说一下您的传奇吗? 冯知明:我高中毕业时,正值全国恢复高考,但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是半天上学半天务农,如果说还学了一点东西的话,基本上也还给老师了。所以我们那一届毕业生,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后来有人复读才考上大学,我家在农村,所以就回家当了农民。我还记得有一次耕牛犁地,水牛看着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半天下来才走了三圈,我异想天开地想搞一亩亩产过千斤的试验田,哪知肥过了头,稻子全部疯长,颗粒无收,弄的我们老家人拿我作一个笑话的歇后语。两年后,我进了一个乡镇企业的工厂,厂虽小,车间倒不少,使我大有施展的空间,两三年下来,我做过车工、钳工,居然还做过皮鞋匠,还带过一个徒弟。想想这些经历,感到还很亲切,也许因为适逢改革开放之初,机会很多,空间很大,我还和人合伙办了一个呢绒服装厂,当时乡下人节假日以穿呢绒服装为时髦,请来武汉的师傅做技师,工厂兴旺时有六十多个缝纫女工,到现在我也无法想象为什么在工厂如此兴旺的时候我却离开了它,到一家杂志社去做临时工。也许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做作家的梦想,它一直牵引着我…… 新浪读书:您游历过全国很多城市,请问这些丰富的经历对您今日的成就有哪些影响?您是怎么步入出版界,领导《今古传奇·武侠版》至今的? 冯知明:这应该感谢当时中国的出版体制,发行人员都是由临时聘请的人员担任,我当时正是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生活,于是中国两百多个城市跑来跑去。也许是我不安分的性格造就了我奔波的生存状态,现在想来,我在武汉、南京呆的时间较多,在海口和西安也不短,如果说我今天还有一点成就的话,的确应该归功于那段搞发行的经历,使我学会了紧紧地抓住市场,最大限度地赢得读者。了解了发行市场之后,先是开书店,并学会了策划选题,加上我的业余作家的背景,就这样进入了出版界。2001年我有幸参与了武侠版的筹备工作,从此武侠这扇门向我洞开。 新浪读书:冯先生和江南先生可以说是两代人的代表,两种文学的代表,但是人生经历却有很大不同,二位觉得这样的人生体验的差别对将来的发展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冯知明:我和江南先生的经历可以称为两代人的代表,比如说,在我四、五岁时,在我姑妈的撮合下和邻村的一个女孩子定了娃娃亲,这在江南先生想来肯定大有历史感。我成长在整个文革时期所读的书,是翻来覆去的几本如《金光大道》之类,那个时候《铁道游击队》、《林海雪原》等都是禁书,我在五年级的时候用一包劣质香烟换来一本《林海雪原》,惊讶于女卫生员白茹对指导员的爱情,并将“白茹的心”这一章抄了下来,从此唤起了我做作家的梦想。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才得以阅读大量名著,那时候我在工厂里,每天早早上床,准时在两点起来,所阅读的都是十八世纪中叶或十九世纪中期的经典名著,所以我深受所谓的现实主义、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的影响,我的作品无不打上这样的烙印。我一向自我感觉年轻富有活力,怎么说起这些我就自卑起来,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者……但我一直充满激情,热情奔放,有一颗年轻的心,如果说我有座右铭的话,一定是四个字:与时俱进。 新浪读书:“九州”阵营的变动是今年奇幻界的一件大事,当年“九州”团体从《飞·奇幻世界》撤离,使其杂志风格发生了一系列变化,当时双方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 江南:这件事解决起来比较容易,我和当时《奇幻世界》的负责人严岩谈了一下。 大家尝试用比如说收购等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最后都未能成功,大家在心理价位上的差异比较大。我和严岩谈了一次,严岩很想做一本综合杂志,而我们当时对于九州项目的期待很大,决心做一本以九州为核心的杂志。当时大家谈得还不错,对于《奇幻世界》而言,失去九州是一个损失,也是一个发展为综合刊物的机会。严岩于是在《奇幻世界》上刊登了九州即将自创杂志的信息,这对我们的创刊帮助很大。 至今都为此感谢严岩,也为《奇幻世界》目前作为一本综合刊物的稳步成长而期待,至少我每期都看完啊。 新浪读书:如今《九州幻想》和《幻想1+1》在上海和北京各自运营,原九州阵营兵分两路,江南先生能说一说这件事的原因和始末吗? 江南:此事说来话长……而且你可以发现各方的说法都不同……你真想我复述么……你确认么……你不怕加班么……复述完了我们就可以直接去吃明天早晨的早点了……新浪可以报销么…… 简单的说还是因为理念的不合吧,当时我负责几乎全部的运作,而我的操作方式被合作者不满。而后我把《九州幻想》的编务交给今何在和潘海天管理,自己来到北京开始组建新的部门并且监督两本杂志的发行,因为那时候感觉发行是我们的瓶颈,我们的杂志发售到达了最高峰,增长却也放缓,没有新的亮点。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距离很远,发生了不少摩擦,上海的大家很辛苦,北京的团队也很辛苦。最后的问题发生在我去西安旅行的时候,今何在和北京团队的职员发生了矛盾,此事双方都不愿意让步,今何在后来在论坛发帖指责,引起了不少人围观。我当时没有开手机,三天后才飞回北京,这件事情最终的处理上我倾向于北京团队的意见,这令我和合作者的其他分歧明显起来,最后实在无法继续。一个团队分裂为两个。目前在北京的团队负责了三个连续出版物的制作,《幻想1+1》、《九州志》和一个还不能暴露名字的新出版物,上海团队在为《九州幻想》工作,可能还有一些其他业务,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理念的不合吧,那么合作起来必须有一方柔和以对,可惜双方都是很自负的人。 新浪读书:当时你曾和今何在、大角在网上有过热烈的讨论,现在,你对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江南:我想对今何在说……你被子还在我家呢……你记得什么时候来取……对大角说……你被子不在我家……若是找不到必定是压在你家大衣柜里了……好吧,都是玩笑话,大概没有什么话是在嘴边一下子就能说出的,吵也吵过了,分也分开了,要说当年情谊却不知怎么开口,要说新近的发展偏偏双方还有些侧面竞争……只能相对嘿然吧? 希望各自皆好。 
新浪读书:就这个问题,你们会采取什么方法解决? 江南:我想我在等待一个新的奇幻或者武侠的大家,我在期待一位名家,一个真正可以引领潮流的人,我无比期待他写得比我好,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和时间就那么些。我想说我还是乐于做一个读者和出版人,我为出版一本我喜欢的奇幻作品而期待,为自己熬夜写书而比较沮丧。 新浪读书:您的《蝴蝶风暴》签了20万,成为今年普遍低迷的奇幻市场上一支奇兵,您觉得这是因为您把握住了奇幻图书市场的大趋势还是单纯因为作品的缘故? 江南:这个必须说,蝴蝶风暴是一部科幻,它和奇幻有些相关,但是二选一地说,它确实是一本科幻。这个首印数字其实并不特别,其他的比如《涿鹿》、《光明皇帝》以及和沧月合作的《西泽尔??波尔金》,也都是签20万册的首印。 但是必须诚实地说,其中有些可能是发不到20万册的实际销售的。 这个可能是作者个人对市场的一些吸引力导致的,是个特例,奇幻市场的发展目前遭遇了一个过度膨胀后缓慢回归理性的过程,无论《今古传奇??武侠版》还是《幻想1+1》,都在向努力维护这个题材的核心读者们,推出新作者和新题材,比如我们推出了江湖名人马伯庸的新作《笔冢》,反响出奇地强烈,而新作者“可爱多”的作品,也有相当好的反馈。 新浪读书:请问江南先生,您在小说创作过程中是否曾给自己定位过,或者是在不断地给自己定位?还是其实是图书出版市场在不断给您定位呢? 江南:我从开始写书的时候,就和出版行业相关很密切,所以后来才会开展杂志的业务。我写了那么多年的小说,虽然经常挖坑,但是还是能够坚持下来,这和我自己从事出版不无关系。作为一个从业者就必须去读各种书,经常会被某些类型的作品吸引而研究,然后就会写风格倾向于那个类型的作品,所以我几乎从未给自己以定位,迄今我知道网易叫我“新言情主义掌门人”,贝塔斯曼和博集天卷叫我“中国幻想第一人”,记忆坊叫我“奇幻天王”还是啥啥的,而在冯社长看来我毫无疑问是个正儿八经的武侠作者。不过这些江湖诨名好比你被大伙儿称作“玉剑芙蓉笑公子”,不过那是大家给你一个好玩的说法表示看重,千万不可因此以为自己赛潘安超宋玉了。图书市场……其实图书市场也不知道我的定位吧…… (编辑 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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