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特朗普总统乘上崭新的“空军一号”，对这架由卡塔尔捐赠的豪华飞机赞不绝口。“真是太宏伟了，”他说。“真是太壮观了，”他还说。“没有比它更棒的了，”他强调说。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对的。这架配备金色固定装置和可躺式按摩椅的新飞机与历代总统乘坐的旧飞机截然不同：正如《纽约时报》报道，据信，新飞机没有旧机型所具备的、用于保障三军统帅飞行途中安全的同等防御对抗措施。

对这架新飞机及其安全隐患的争议令人们思考总统出行的演变，以及当国家领导人离开堡垒般的白宫后的种种安保措施。

现代总统乘坐的装甲轿车绰号“野兽”，理论上能抵御爆炸；总统乘坐的直升机则是专为抵御地面袭击而设计的特制海军陆战队直升机。

2023年拜登总统访问北爱尔兰。这辆装甲总统专车的绰号是“野兽”。 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但多年来，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能像“空军一号”那样彰显政治威严。这架飞机采用蓝白相间的设计，机身侧面醒目地印有“美利坚合众国”字样，是美国实力的宏大象征，享誉全球。它还是一部动作冒险电影的主角，影片的名字就叫做《空军一号》。

从小布什到奥巴马，无论多么风格迥异，卸任总统们都曾感叹，关于执政时期，最令他们怀念的事情之一就是那架专机。（“我的行李从来没有丢过，”小布什说。奥巴马则说，不用排队过机场安检，也不用“脱鞋检查之类的”。）

2001年，小布什总统在飞往新奥尔良的途中，于“空军一号”上的私人休息舱内小憩。 STEPHEN CROWLEY/THE NEW YORK TIMES

但没有人像特朗普那样对专机如此痴迷。在第一任期内，他一心想用一架更惹眼的新飞机来替换它，甚至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放了一个新飞机的模型，并在卸任时将模型带走，陈列在马阿拉歌庄园的大堂里。如今在他的第二任期，他终于拥有了真正的新飞机，并让人将其涂成了红、白、蓝三色。

去年，椭圆形办公室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新型“空军一号”的模型。 ERIC LEE/THE NEW YORK TIMES

乔治·华盛顿会作何感想？毕竟，这位首任总统当时只有一匹马可供驱使。以下是关于总统出行的一段简史。

一幅版画，描绘了乔治·华盛顿将军骑马进入特伦顿的情景，当时他正前往纽约，准备于1789年宣誓就任美国首任总统。 LIBRARY OF CONGRESS

华盛顿在首次就职典礼上享受了一点排场，乘着马车抵达典礼现场。但到典礼结束时，他试图返回总统官邸休息，街道上拥挤不堪，他不得不放弃马车，步行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相比之下，当特朗普第一任期的第一天抵达白宫时，乘坐的是一辆密闭的防弹豪华轿车。这辆车被特勤局官方命名为“驿马车”， 但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野兽”，这个绰号是2001年小布什首次就职典礼上，媒体给它的首代车型起的称呼。

2017年，名为“野兽”的座驾载着特朗普总统驶过就职典礼游行路线。 DOUG MILLS/THE NEW YORK TIMES

最新版本于2018年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投入使用。而在地形更为崎岖的情况下，总统会乘坐“野兽”的SUV版本，它因戴维营而得名“营地版”。今年又推出了一款新版本。

总统出行的历史有着一条漫长的发展轨迹，其趋势是日益与外界隔离，安全措施不断强化。在美国内战期间，林肯总统经常独自骑马往返于位于士兵之家的隐居处和白宫之间；后来，玛丽·托德·林肯对此感到担忧，并坚持要求有士兵陪同他骑行。

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由于患有小儿麻痹症，喜欢驾驶一辆配有特殊手控装置的汽车。在肯尼迪总统遇刺后，敞篷式总统车队成为了历史。除了极少数例外，现代总统从不亲自开车。

1940年，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在访问佐治亚州期间，亲自驾驶汽车载着加拿大总理W·L·麦肯齐·金。 GEORGE SKADDING/ASSOCIATED PRESS

总统安保工作的一个转折点是1901年麦金莱总统遇刺案，他在布法罗的泛美博览会上遭枪击身亡。此后，此前仅负责总统部分时间安保工作的特勤局开始承担起全天候护卫总统的职责。

但这也是总统出行方式发生巨大变化的时期。麦金莱是第一位乘坐机动车的总统，而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则是第一位乘坐政府所有的汽车的总统。他的继任者塔夫脱总统为白宫购买了几辆汽车，并将马厩改建成了车库。

1910年代初期，塔夫脱乘坐一辆皮尔斯·阿罗66型旅行车，这是首批官方总统专车之一。 HERITAGE IMAGES, VIA GETTY IMAGES

威尔逊是第一位在任期间访问欧洲的总统，他两次乘坐“乔治·华盛顿号”轮船横跨大西洋，以谈判并签署正式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凡尔赛条约》。

许多美国人可能会惊讶地发现，在大约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总统们拥有自己的游艇。从1880年到1977年，一艘又一艘不同的船只曾充当过“水上白宫”。约83米的“五月花号”是第一艘豪华版游艇，西奥多·罗斯福在努力斡旋结束日俄战争期间曾使用过它。

他的远房堂弟富兰克林·罗斯福曾在美国海军“红杉号”上与艾森豪威尔将军讨论诺曼底登陆计划。但卡特总统在就职后不久就卖掉了“红杉号”，以此作为水门事件后彰显总统谦逊的姿态。

“红杉号”是曾作为总统游艇使用的多艘船只之一，于1932年停靠在华盛顿。ASSOCIATED PRESS

富兰克林·罗斯福是第一位乘飞机出行的在任总统，他乘坐的是一架绰号为“神圣母牛”的道格拉斯VC-54C“天空大师”客机。他乘机前往海外参加与英国首相丘吉尔以及后来的苏联独裁者斯大林的最高首脑会议，包括在卡萨布兰卡、德黑兰和雅尔塔的会议。

第一架总统专机是一架道格拉斯C-54型飞机，人们亲切地称它为“神圣母牛”。 IRA GAY SEALY/THE DENVER POST, VIA GETTY IMAGES

但让总统专机成为国际标志的是肯尼迪总统。他指示将一架专供总统使用的波音707客机涂成蓝白相间。他还要求机身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字体与《独立宣言》上的字体相呼应。

自那以后，每一位总统乘坐的飞机都采用了相同的设计，但特朗普却不喜欢它，坚持要将其涂成红、白、蓝三色。

“空军一号”实际上是总统乘坐的任何飞机的官方代号，但在过去几十年里，历任总统主要乘坐的两架飞机是经过特别改装的波音747-200B，直到特朗普获得卡塔尔捐赠的那架豪华喷气式飞机。那两架旧飞机是在1990年老布什总统执政期间交付的。

两架VC-25A飞机于2023年在飞往日本的途中，于阿拉斯加进行空中加油停靠。这些改装自波音747的飞机于20世纪90年代开始服役。 KENNY HOLSTON/THE NEW YORK TIMES

特朗普抱怨说，目前的飞机太旧了，不如阿拉伯王室成员乘坐的豪华飞机那样气派。“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东西，”他说。

多年来，白宫官员一直试图用全新改装的现代化飞机来替换两架旧飞机，但这个耗资39亿美元的项目却被一再推迟。两架全新的波音747-8飞机中的第一架预计将于2028年年中交付。特朗普没有选择等待，而是接受了卡塔尔的这架飞机，作为在新飞机最终准备就绪前的过渡。

许多批评人士（包括共和党人）认为美国总统接受外国赠送的飞机作为礼物是不体面的，甚至涉嫌腐败，认为这是明显的讨好贿赂，而且美国无法提供自己的飞机也令人尴尬。 

但特朗普对这种抱怨毫不在意。他想要一架可以用来炫耀、且他认为配得上世界上最有权势之人的飞机。

周五，特朗普在华盛顿登上崭新的“空军一号”，准备前往纽约。 HAIYUN JIANG/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