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的汽车工厂（左）和英伟达CEO黄仁勋

      中山淳史：人们熟悉的产业分布图“微笑曲线”看起来像人在微笑。这是1990年代台湾电脑制造商创始人提出的理论的一部分，由于位于图正中央的制造业和组装业的附加值总是较低，因此也成为了反映制造业众多的日本企业困境的词语。

      然而，变化似乎正在到来。日立制作所下属的智库——日立综合计划研究所（位于东京千代田区）表示，从以2025年为终点、将五年加以平均的图表形态来看，呈现出中间部分上扬、整体呈闭口状这一略显僵硬的表情。

      对全球约700家年营业收入超过30亿美元的上市企业（占总数的前20%）进行了调查，分为产业的上游（研发类）、中游（制造业）和下游（信息服务类）三类，并追踪“附加值的CAGR（复合年均增长率）”这一指标。

      附加值是指利润、人工费和折旧费等各项的总和，在本质上与计算国内生产总值（GDP）相同。简而言之，衡量的是生产活动中创造的新价值，可用于比较与美国英伟达和苹果这类没有自有工厂的研发型企业、以及谷歌和Meta这类信息服务型企业的差异。

      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日立综合研究所的主管研究员宫崎祐行指出了两个趋势。首先是“回归本土”，受引发半导体短缺的新冠疫情以及中美对立的影响，供应链的调整取得进展。据称转向自主生产或本国生产的趋势增加，推动制造一线实现数字化，提高了生产效率，并推进制造一线的数字化，提升了生产效率。

      第二点是商业模式的转变。制造业开始从图中所谓的产业的上游和下游吸收附加值高的业务领域，并结合知识产权（IP）和服务，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盈利模式。

      后者或许更为重要。以海外为例，近年来的半导体代工企业台积电（TSMC）便是如此。该公司将自身的制造技术（制程）进行IP化，建立了为设计方面的合作伙伴提供服务的平台。这是一种在制造方主导下获取附加值的举动。

      代工苹果产品的鸿海精密工业，也正探索一种“平台型制造业”的经营模式，即向客户提供纯电动汽车（EV）等开发工具，以吸引客户。

      这两家企业都被认为是“水平分工”的一部分，专门负责组装由英伟达和苹果等设计和销售的产品。就台积电来看，附加值偏向于设计AI芯片的英伟达，其盈利能力显而易见。

      我们来看看最近备受关注的“物理AI”（如机器人、自动驾驶汽车等）。英伟达建立了一个平台，为想要开发大脑部分的企业提供所有必要的工具，巧妙地通过高附加值的高速并行计算服务以及AI芯片“GPU”获取利润。

      可以说，台积电和鸿海正试图构建类似的机制。最终，英伟达与台积电、苹果与鸿海之间的关系不再是简单的水平分工，不断形成各自拥有自主的垂直整合体系、同时在水平方向上相互合作的格局。

      追溯产业史可知，垂直整合型企业掌握主导权的时代和水平分工型企业逆转的时代交替出现。自1980年代以来，日本汽车产业在“系列”这种封闭的产业关联之中，通过垂直整合积累了竞争力，最终登顶世界巅峰。

      在1990年代以后的个人电脑和智能手机时代，以苹果和鸿海为代表的国际水平分工压倒了日本的电子产业。

      如果问接下来什么样，或许不再是“非此即彼”，而是“两者兼有”的时代。关键在于拥有能将附加值引导至自身的生态系统和商业模式，而水平或垂直这一分类方式本身可能已经过时。

      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的著作《广场与高塔》从“水平结构重塑世界”的视角，分析了世界历史，尤其是文艺复兴、法国大革命和工业革命。在自20世纪末以来的互联网革命中，也出现了垂直产业结构与水平因素相互碰撞，从而催生新时代的机制，这一点非常有趣。

      日本企业的情况如何呢？在日立综合研究所的调查中，属于中游制造业的企业约有200家，其中美国约70家，中国约60家，日本约20家。日本企业包括丰田、索尼集团和日立等。

      4月～6月的财报发布已迎来高峰期，以索尼集团为首，依靠知识产权和服务实现高收益的电子产业的复苏与崛起尤为显著。各汽车企业正通过纯电动汽车等下一代技术，探索多种经营模式，但整体来看，从传统的垂直整合模式向全新盈利模式转型的迹象仍难以看到。

      或许是因为能吸纳上游和下游附加值的经营改革进展迟缓。有必要使产业结构转向微笑曲线消失、提升制造业基础的方向。多年来一直强调“经营服务化很重要”，归根结底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