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第九届国家杜马选举9月18日到20日投票，三天连投。普京在投票前发表电视讲话，号召民众参与，说这场投票是对前线将士的支持，也是“对想削弱俄罗斯的人的共同回答”。 这届杜马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新议员任期五年，要坐到2031年，中间跨过2030年总统选举。换句话说，这届杜马是接班话题正式摆上台面之前，也可能是摆上台面之时的最后一届。克里姆林宫需要它稳，更需要它听话。 而在这场选举前后，有一个人的动静值得细看。 久明，回到莫斯科之后在干什么？ 阿列克谢·久明，1972年生，今年54岁。做过普京的贴身警卫，2014年参与指挥克里米亚行动，2015年43岁就当上了国防部副部长。2016年被派到图拉州当州长，一干就是八年。 图拉是俄罗斯的军工重镇。久明在那里待了八年，把当地的军工产业和地方经济都拉了起来。一份民调显示，图拉州一把手的知名度，全俄仅次于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 2024年5月，普京把他调回莫斯科。给了他两个职务：总统助理，负责监督国防工业；国务委员会秘书。 国务委员会过去一直被认为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协调机构。但久明空降之后，普京很快就给这个机构加了分量。2020年修宪后，国务委员会从偏礼仪的协调平台，变成了宪法层面的国家治理机构。久明坐在秘书这个位置上，实际上是在协调地方和中央的关系，跟各联邦主体的负责人打交道。 有一点很关键：普京没有把他放到国防部长或安全会议秘书这种锋芒毕露的位置上。总统助理加国务委员会秘书，地位够高，但又不至于太扎眼。这种安排，在俄罗斯政治里有个说法——不让继承人提前发光，先让他把网络铺开。 那他的网络铺到哪儿了？今年5月，克里姆林宫一次性换了两个边境州的州长。别尔哥罗德和布良斯克，同一天换人。接替别尔哥罗德州长位置的，是空降兵少将舒瓦耶夫。 舒瓦耶夫长期服役的第106空降师，驻地就在图拉。那是久明当了八年州长的地方。一个在图拉有根基的将军，被派到最敏感的前线州当州长，这不只是人事轮换。 别尔哥罗德紧邻乌克兰边境，是俄军后勤和军工配套的关键节点，跟图拉的产业结构天然对口。让一个图拉空降兵背景的将军去管这里，等于把图拉的人事脉络往外延伸了一截。 接下来要看的是，库尔斯克、沃罗涅日、罗斯托夫这些西南方向的州，会不会也陆续出现类似的人事安排。如果出现了，那就说明久明的影响力在从图拉往外扩。
其他人呢？接班人这个话题，俄罗斯政坛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名字。米舒斯京是总理，技术官僚出身，管钱管财政，制裁最狠的几年就是他在撑着战时经济。西方分析圈一般把他看作制度上的默认选项。 但米舒斯京有个明显的短板：他没有自己的派系。普京在的时候，这反而是优势，因为他不会威胁到最高权力。可一旦进入权力争夺，没有派系支撑就成了最大的问题。宪法规定，总统出缺时总理代行职权，但那只是临时的。 梅德韦杰夫做过一届总统，现在是安全会议副主席。他在电报频道上放强硬话，有些普京不方便说的，交给他去讲。但这次统俄党联邦名单的五人阵容里，没有他。 小帕特鲁舍夫，副总理，管农业和资源。他父亲老帕特鲁舍夫是前安全会议秘书，在安全部门人脉很深。老一代退到二线，小帕特鲁舍夫在往前接。但帕特鲁舍夫家族的影响力能不能独立支撑一个人走到最高位置，还不好说。 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代表地方实力派。他靠莫斯科庞大的财政和建设项目，建立了覆盖中央、地方和企业的人脉。但地方领导人在正常情况下很难影响克里姆林宫的决策，索比亚宁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接班意愿。 至于苏罗维金，军迷圈一直有人看好他。但瓦格纳兵变之后，这条路基本被堵死了。他现在被派到阿尔及利亚做军贸顾问，不在莫斯科的权力圈子里。 真正难的不是选谁，普京2025年5月在一部纪录片里公开说过，他一直在考虑接班人问题，但最终选择权在俄罗斯人民手里。这话听着很客气，但反过来想：如果一个体制真的已经准备好了接班人，不需要用这种话来回应。 俄罗斯现在的权力结构，各个派系靠的是共同经历、私人关系和资源利益结成的圈子。一个人可以同时跟几个圈子来往，各方今天为了共同利益联手，明天也可能翻脸。普京能压住这个盘子，是因为他在各个势力之间来回协调，最终由他拍板。 但下一任总统要接的，是一个已经被战争改造过的国家。军工产能占GDP的比重明显上升，通胀高企，劳动力紧张，央行利率长期悬在高位。2026年8月，普京批准组建独立的无人系统部队，俄军在乌克兰战场上练出来的无人机作战能力，正式变成建制。 下一任总统接手的军队，跟2022年2月开战时已经不是同一支了。训练、装备、指挥链条全被改写过。 杜马选举的结果没有悬念，统俄党会赢。真正值得看的是投票率，以及统俄党能不能保住300席——那是单独推动修宪的门槛。 久明没有在这届杜马选举中走到台前。他不需要。他坐在国务委员会秘书的位置上，跟各州负责人打交道，在军工领域握着总统助理的权限。他的网络在从图拉往外延伸，但不急。在俄罗斯政治里，被提前认定的人，往往走不到最后。久明懂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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