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本周以炫目的“破格”礼仪，接待中国元首赴美进行国事访问，可谓仪式感拉满，排场做够，面子给足。中国元首一行当地时间星期三（9月23日）抵达华盛顿近郊的安德鲁斯联合基地机场，在下机一刻应该就能清晰感受到。

美军仪仗队分列红毯两侧，特朗普与夫人梅拉尼娅礼貌地站在专机舷梯边上，迎接中国元首与彭丽媛伉俪步下机舱，男童与女童献上鲜花，军乐队奏两国国歌，21响礼炮，两架美军B-1轰炸机飞越上空致敬压轴。而比机场接机更盛大的排场与礼仪，当地时间星期四（24日）上午在白宫上演，这回的节目是由479名美军各兵种官兵组成的仪仗队欢迎，特朗普陪同中国元首在玫瑰园阅兵，观看军事表演，压轴是一架B-2“幽灵”隐身轰炸机和四架F-22“猛禽”战斗机组成的编队飞越。 

这样高规格的迎宾仪式，尤其是总统偕夫人专程到机场迎接外国元首，据说是美国60多年来的第一次，确实“破天荒”，这个画面形象地书写了中美实力关系的新格局。有评论形容，相对于去年10月特朗普在釜山中美元首峰会前突然通过社媒抛出中美平起平坐的“G2”叙事，这次的华盛顿峰会等于把“G2”概念写进了昭告天下的布告栏。还有美国学者不满地批评，白宫这次的礼宾规格已不对称地朝中国一方倾斜。

不过，美国以战略轰炸机飞越作为欢迎仪式的一部分，则是另一种“破格”，而且极有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的个人特色。须知，B-1和B-2战略轰炸机，都属美军重要的“大杀器”，其中B-2更是美军武器库中的压箱宝之一，是当今全球最先进的战略轰炸机。

去年6月美军突袭伊朗地下核设施的“午夜重锤”行动，主力攻击机群就是七架B-2。这款武器在欢迎仪式上飞越，带有浓浓的“秀肌肉”色彩。也许依据特朗普的心态，这个做法与富人家“炫豪车”并无二致，但它还是让人联想到一个中国成语：先礼后兵。 

既礼而兵、礼中有兵——这或许也是中美关系的另一种写照，“兵”在此处的解读可以很广泛，包括中美在各领域的激烈竞争，硬实力的比拼等。从这个角度看，白宫超规格的接待仪式与武器“致敬”的做法，可能又恰好隐喻了中美关系的现状：在相互尊重中激烈竞争，都不容许被对方压倒，但总体上寻求稳定关系。

就本次元首峰会而言，中国学者对外释放的信号普遍正面。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达巍本月初发表在美国《外交事务》杂志上的文章，提到了一个重要的观察：中国看待对美关系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从过去拒绝美国将两国关系的框架定义在竞争，转变为开始愿意承认中美关系的本质就是竞争性的。 

说到底，如果北京认为中美关系是盟友或伙伴，就无需以“战略稳定”作为双边关系的总体目标，只有对手才需要这样做。达巍进一步分析认为，北京愿意接受一个需要处理竞争、而不是排除竞争的中美关系，反映出北京更自信地将自己视为与美国平起平坐的竞争者。这个自信的思维框架，反而可能让中国在处理对美关系时更节制，促使中美关系进一步稳定。

事实上，不少中国学者都认为，中美元首华盛顿峰会有可能标志中美关系步入较为稳定的阶段，虽然两国关系中的突出问题与关键挑战，包括贸易、科技、台海等潜在摩擦点仍无法解决，新的冲击与动荡依然难免，但中美都意识到彼此都打不倒对方，改变不了对方，也脱离不了对方。经过了此前激烈的关税战、晶片战、稀土战，特朗普对中国的看法已经更为务实。

达巍发表在《外交事务》的文章中，就提到这句话：自信的中国与务实的美国，可以好好相处。

这绝不意味着中美关系会免于或减少竞争。相反的，中美还会在各个领域激烈竞争，大国争雄将持续较长时间，但是过去八年中美关系螺旋式下滑却有望暂时告一段落。有学者将这个现状概括为，中美关系是“不容乐观，也不必悲观”。

这可能是习特华盛顿峰会将带来的最重要成果，即中美进一步确定有激烈竞争的“战略稳定”。这两个大国的关系不可能重演1972年尼克逊访华后，双边关系大逆转的历史，但是有可能慢慢地走向稳定。就这次峰会而言，重大突破并不可能，但双方能尽量在贸易、农产品与天然气采购方面、在人工智能合作上，公布一些积极正面的成果，让峰会看起来圆满落幕，继续维持良好氛围，已经算完成了一次峰会的历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