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伯克利警方对袁蓉水瓶中的水样,以及袁蓉本人和她父母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测,结果均检出了镉,其浓度最高达到美国联邦饮用水标准限值的350万倍。 
当地时间2019年2月11日11时04分,徐大卫出现在袁蓉的办公桌前进行投毒。 资料图
徐大卫(音译,David Xu)因向同事投毒,原本面临最高终身监禁的刑罚,但最终仅获判缓刑和一天监禁。如今,受害者袁蓉(音译,Rong Yuan)决定公开一段视频,并讲述自己的遭遇。 【新闻回放】2017年至2019年,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伯克利出身的43岁袁蓉身体状况不断恶化。2017年开始出现的干呕和脱发症状,逐渐发展为频繁呕吐,口中还持续有一股酸味。 袁蓉随后多次进出急诊室,求诊于专科医生,接受各种检查,甚至专程飞往中国寻求治疗。她担心自己患上了胃癌,但胃镜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她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为了查明病因,走投无路的袁蓉开始怀疑,有人可能正在对她做出某种难以想象的事情。于是,她从亚马逊购买了一台隐蔽式摄像机,将其藏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周围。这台摄像机拍下的画面,最终不仅帮助她找到了病因,还促使警方于2019年3月逮捕了她的同事徐大卫,并以预谋谋杀未遂和投毒罪三项罪名对其提出指控。
袁蓉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观看视频时的感受,说:“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差点就死了。很多次,我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我绝不能放过他。”当天,她就将这些证据交给了警方。 旧金山标准报/袁蓉 提供 具体时间线梳理如下:2017年1月,袁蓉受聘加入伯克利工程与研究公司(Berkeley Engineering and Research,BEAR)。这是一家工程咨询与科学鉴定公司,徐大卫早于2009年入职,当时是该公司惟一一名材料表征专家。 几周后,袁蓉开始出现身体不适。起初是干呕和脱发。 随后,2017年7月的一天,她醒来后从自己的水瓶里喝了几口水。“我开始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回忆道。一位邻居赶紧将她送往急诊室。 到了2017年10月,这种情况又发生了两次。 到2018年年底,袁蓉已经多次前往医院就诊。她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不停地呕吐,经常因此不得不请假,无法上班。她的父母担心她的病可能会危及生命,便从中国赶来陪伴她。 2018年11月27日,她给团队成员发了一封电子邮件,称自己又吐了,因此当天无法到办公室上班。徐大卫回复道:“你先在家办公,等身体好些了再说。没必要急着赶来上班。”随后,他还对袁蓉的症状提出了一种猜测:“我觉得公司办公室发霉了。” 2019年1月,袁蓉在办公室里,从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水瓶中喝了一口水。她说,那一刻,自己“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我就要死了”。 2019年2月11日,袁蓉将摄像机安装在办公桌旁边的墙上。她的水瓶放在显示器旁边,但不在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内。 另一段标注日期为2019年3月4日的视频显示,徐大卫将一种物质从一个白色小容器中倒入袁蓉的水瓶。大约30秒后,他再次返回,转动了袁蓉的水瓶,随后离开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袁蓉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观看视频时的感受,说:“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我差点就死了。很多次,我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我绝不能放过他。”当天,她就将这些证据交给了警方。 当时案件被交由伯克利警察局凶杀案组的詹妮弗·威尔逊警长(Sergeant Jennifer Wilson)负责。伯克利警方对袁蓉水瓶中的水样,以及袁蓉本人和她父母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测,结果均检出了镉(cadmium),其浓度最高达到美国联邦饮用水标准限值的350万倍。袁蓉的母亲曾用袁蓉水瓶里的水为全家做饭。 根据伯克利警察局的一份报告,徐大卫在长达18个月的时间里,多次将有毒金属“镉”掺入袁蓉的食物和饮用水中,导致她患上严重疾病。警方表示,镉可能导致“器官系统中毒、癌症或死亡”。
2019年3月28日,加州阿拉梅达县(Alameda County)地方检察官办公室正式起诉徐大卫,罪名包括一项预谋谋杀未遂罪和两项重罪投毒罪。 但徐大卫案却在此后陷入司法程序停滞,徐大卫连续4年一直未被收押。 徐大卫聘请了知名刑事辩护律师朱莉娅·杰恩(Julia Jayne)。徐大卫被捕后,杰恩在一份申请保释的动议中,将相关指控称为“一起孤立的职场事件”。杰恩还称,自己的当事人生活在一个“充满关爱、与社区关系融洽的家庭”中,不会对他人构成威胁。杰恩还表示,徐大卫此前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并指出他拥有自己的住房,已婚,有两个孩子。 当时的法官将保释金定为200万美元,徐大卫随后获准保释,但须接受GPS定位监控。
2019年4月,加州检察长哈维尔·贝塞拉(Xavier Becerra)代表州工程师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动议,称徐大卫是“一名受过高水平专业训练、手段异常老练的刑事被告”,并指出他“在工作中使用多种化学品”。法官随后同意,禁止他在案件期间继续使用州工程师执照。 2023年1月,帕梅拉·普赖斯(Pamela Price)出任阿拉梅达县地方检察官。此前,她以进步派立场竞选,主张减少监禁人数、不轻易起诉未成年人、减少使用量刑加重条款等。(编注:此后,由于她在认罪协商中过于宽松、处理命案不力、错过大量轻罪起诉时限等问题,导致犯罪率上升的担忧。选民发起罢免,并最终于2024年11月将她罢免,12月离任;这也是该县历史上首次成功罢免地方检察官。) 2023年9月,在普赖斯担任地方检察官期间,检方提出了一项认罪协议:他只需承认一项投毒罪,并接受一年的缓刑。徐大卫据此对一项投毒罪作出不抗辩答辩(no-contest plea)。 在2024年3月对徐大卫进行量刑的听证会上,这项协议令法官感到震惊。法官表示,“考虑到本案的所有情况,这项协议实在是宽松得过了头”,并将他的缓刑期限延长一倍,改为两年。徐大卫随后被判处一年重罪缓刑,并因已服刑时间而折抵一天监禁;并要求徐大卫远离受害者袁蓉。 2026年3月,徐大卫已结束缓刑期。当地时间2026年10月12日(周一),他将请求阿拉梅达县的一名法官撤销他的重罪定罪记录。这一程序通常被称为“消除犯罪记录”(expungement)。 2026年10月12日上午9时,徐大卫的申请将在阿拉梅达县高等法院第109庭审理。袁蓉也将亲自出席,在听证会上陈述自己的意见。 2026年10月,袁蓉发表了一篇研究论文,探讨她和父母因镉中毒而遭受的长期健康损害。袁蓉希望,这项研究能够帮助医生更早识别镉中毒的迹象,及时作出诊断。“这样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袁蓉说。
【最新进展】据《旧金山标准报》2026年10月10日报道,袁蓉此前从未公开谈论过此案,如今她已准备好站出来发声,并公布监控视频。袁蓉表示,投毒事件给她的健康造成了长期损害,导致她无法全职工作。她认为,徐大卫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她最担心的是,如果法院批准消除其犯罪记录,未来雇主进行背景调查时,就不会查到徐大卫的定罪记录。 “这个司法体系已经辜负了我。”袁蓉说,“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 袁蓉最近发表了一篇研究论文,探讨她和父母因镉中毒而遭受的长期健康损害。她将这项研究献给已故父亲。她的父亲于2025年9月因心力衰竭去世,享年78岁。她在论文中写道:“中毒之前,我父亲只有高血压,但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他每天步行6英里(约9.7公里),还能提着一袋50磅(约22.7公斤)重的大米走上二楼。” 该论文的核心发现是,“血镉浓度并非短暂升高后便持续单调下降,而是会随着肝脏中储存的镉逐渐释放到体内而随时间波动。 ”袁蓉希望,这项研究能够帮助医生更早识别镉中毒的迹象,及时作出诊断。
【更多背景】徐大卫(David Xu)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取得了本科、硕士学位,并于2012年取得博士学位。他自2009年起在伯克利工程与研究公司(BEAR)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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