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發生社會騷亂,國內輿論場討論也很熱烈。 有一位在輿論場非常活躍的前主編,煞有介事地寫道,“法國經濟陷入停滯,發展從世界一線掉隊,但民眾對高福利的訴求卻未止步……”
似乎騷亂完全是因為法國人民不識好歹,不肯為“國家”勒緊腰帶,共體時艱導致的。 當真如此嗎? 當然不是。 客觀的說,法國經濟確有問題,財政確有壓力。 據報道,法國公共債務已達3.5955萬億歐元,占GDP約119%;公共支出占GDP的57.2%,超出歐元區平均水平,養老金、教育等剛性支出擠壓財政空間——這些都是事實。 但問題在於:經濟下行的成本應該由誰承擔? 法國的現實是:一方面,老百姓的福利被壓縮,另一方面,富人和權勢集團卻繼續享受減稅待遇,財富繼續增值。 數據不會撒謊。 法國存在嚴重貧富不均問題。 法國稅前基尼係數約0.4,收入前10%與後10%差距達1比20;再分配曾把稅後差距壓到1比7.1,但稅後基尼係數(指數)已從2015年的29.2升至2025年的30.4,高於歐盟平均水平,平等排名則從第13位下滑到第17位。 2025年,法國的貧困率升至15.4%,約980萬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 與此同時,法國500個最富有家庭的財富占GDP比重,卻從1996年的6%暴增至2025年的42%。 無疑,這不是“民眾福利訴求未止步”所能解釋的圖景,而是財富向上集中、再分配調節失效的圖景。 現實存在如此,政策選擇更說明問題。 面對財政危機,法國沒有要求富人共體時艱,反而取消富人稅、對資本收入推行“單一稅”。 據估算,這些政策使最富有的1%人群稅負減少約80億歐元; 令人詫異的是,法國最富人群實際稅率僅約25%,僅為普通法國人的一半。 2026年,法國國民議會通過的預算,計劃削減438億歐元支出,凍結政府開支、壓縮社會福利,而與此同時,卻否決了針對超級富豪的2%財富稅。 2027年的預算草案,又計劃把大企業附加稅從75億歐元降至50億歐元,同時從退休人員身上“節省”60億歐元。 批評者說,這是“系統性的政策偏向”,可謂一語中的。 由此來看,把騷亂歸因於“民眾對高福利的訴求卻未止步”,無疑是在替法國大資產階級與權勢集團推行“系統性的政策偏向”,向底層民眾轉嫁危機尋找藉口。 前主編這種無論遇到任何情況,無論哪國發生危機,都習慣性地站在既得利益者一邊、站在權勢者一邊的本能,不能不令人想起魯迅先生對“喪家的、資本家的乏走狗”的精彩論述。 先生是這樣說的:“凡走狗,雖或為一個資本家所豢養,其實是屬於所有的資本家的,所以它遇見所有的闊人都馴良,遇見所有的窮人都狂吠。” “所有的資本家”、“所有的闊人”自然包括法國的資本家、法國的闊人。 難怪了。 這裡還要強調指出,法國人民相對較高的福利水平,從來不是資產階級的恩賜,而是法國人民長期鬥爭的結果。 今天,法國街頭抗議的核心,也並非要求憑空增加福利,而是拒絕已經贏得的權利再次被剝奪、拒絕公共服務在持續削減中坍塌、消亡。 毛主席有一句名言:“人民得到的權利,絕不允許輕易喪失,必須用戰鬥來保衛。” 從這個意義上說,法國無愧“革命老區”,她的人民——不包括那些趁亂搶劫的人——正在實踐這句話。 從大革命到巴黎公社,從五月風暴到“黃馬甲”,法國人民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爭取、保衛自己的權利——他們也許會失敗,但好過不戰而降,“從頭再來”。 向法蘭西人民致敬,讓資本家的乏走狗見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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