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幾天前剛因新冠故去 --大宗師 前天晚上，我母親在微信上突然告訴我：蘭州的小舅在11號因新冠肺炎搶救無效，在醫院病故，享年84歲。自習帝一個多月前180度急轉彎，無準備、無先兆，突然在全國範圍內完全躺平放開以來，疫情如海嘯般席捲全國，緊隨着疫情海嘯，就是沉重的大面積的重症和死亡，特別在老年人群體中。但這些消息，特別是死亡的消息，以前還有些距離感，但這次就發生在自己的親戚當中，感覺尤其不同，它就不僅僅是數字，或與己無關不認識的人物，而是自己家的親戚，自己知道的曾有血有肉、有聲音、有圖像、有故事的故人，感受當真是真真切切。 我父母的兄弟姐妹都分散在全國各地：北京、天津、上海、南京、無錫、成都、福建、南昌、蘭州等不同的城市，父母或與他們有聯絡，那時沒有微信，電話都沒有，只是偶爾書信聯繫；也沒有飛機高鐵，交通不便，親戚間沒什麼來往走動，我對他們大多沒太多印象。小舅原畢業於上海同濟大學，據母親說好像是空調專業，大學畢業後分配到蘭州工作，與當地醫院的一位女醫生相識結合，小舅舅、舅媽共育有兩位女兒，也就是我從未謀面的表姐妹。由於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我與小舅特別是小舅一家都沒怎麼見過面，更沒有什麼來往，說起來也沒什麼太多印象，只有在小時候沒記性的時候見過他一次，那次還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再有就是大約二十年前我和太太曾回國去北京遊玩，他退休後當時在北京一家公司當顧問，我母親讓我們和他見過個面。 我小時候在老家的生活，故事多的夠寫本小說了，這裡就不多談了。當時小舅在上海同濟大學上學，我母親則在上海華東化工學院當講師，某個暑假他們就結伴來老家看我。他見到了我，忙不迭的拿出上海買的大白兔糖、餅幹什麼的一堆零食餵我，我母親和祖母攔都攔不住。小孩子什麼都不懂，有好吃的當然來者不拒，這一通暴飲暴食，小孩子腸胃就出問題了，拉肚子，發高燒，居然高燒至40度以上，引起抽風，這隻有送醫院急救了。我兒時大約最早的記憶，就是躺在救護車裡，看到頭上懸着藥瓶，旁邊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司機開着車，耳邊聽着一陣陣刺耳的警鈴聲。我的小命保住了，我母親和祖母則把小舅罵了個狗血噴頭，再也不許他餵我吃的了。說來也奇怪，這件事雖然讓我記住了救護車，但畫面里從來沒有小舅，這些故事，都是別人，譬如我母親和祖母或老家的親友在我長大後反覆告訴我的。 在此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小舅，更沒有任何聯繫，只是有時聽到母親談起小舅家的一些家事，並幾句小舅辦事不靠譜的評語，常引用的佐證就是小時候把我餵拉肚子急救的事例。直到二十年前我和太太回國在北京請他吃飯，我才第一次真正和他見面。當時我和他約在北京某海鮮餐廳吃晚飯，我和太太自然先到入座，就盯着門口看。不到十分鐘，進來一個小個子半老的男子，戴個眼鏡，但模樣很像我母親，這肯定就是小舅了。我上去一問，果然是他。大家入席上菜開吃，談的就是些家裡人可好，國內外生活的差異等閒篇兒，談到興處，小舅眉飛色舞的說到：你在國外有這麼多IT的經驗，國內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的同學在某IT大廠任要職，我趕明兒約他和你見個面？我連忙回答：好好。晚上和母親通電話聊起請小舅吃飯，就說到他的這段談話，母親說：你小舅說話、辦事都不太靠譜，不必當真。後來證明母親是對的，小舅約人和我見面這件事到後來連個影子都沒有，小舅的話，確實當不得真。 小舅或許在外面給人的感覺，說話、辦事都不太靠譜，但他在他自己的小家庭裡面，是個好丈夫、好父親。人雖沒能大富大貴，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知識分子，但他在他的本職崗位上，兢兢業業一步一個腳印的幹了一輩子，從一個大學畢業生干到高級工程師，也算是小有成就了。沒有習帝的新冠政策，或許小舅還能多活幾年也不一定，不過，以84歲的高齡，他也算是享以高壽了。常言說人生有命，富貴在天，這話不信不行。這次蘭州疫情猛烈，成都的疫情其實也是一樣的兇猛，但成都的大舅，以九十幾的高齡，還罹患癌症，但在同樣洶湧的疫情中卻安然無恙，看來這次他命里不該走，那就走不了，還得等等。 毋庸置疑，大家對習帝的防疫政策，都切齒仇恨，均不遺餘力的予以口誅筆伐，但有些結論或許有些誇張，當然這種情緒化的結論，也都可以理解。譬如有些說法提到，疫情造成的老年人的大量的死亡，對中國未來社會的結構及經濟的發展將會產生重大影響，這或許說的有些嚴重了。中國近些年來的年死亡人數大約是一千萬，疫情造成的死亡估計在一百萬到三百萬之間，也就是說中國今年死亡人數從一千萬或許最多會增加到一千三百萬，這與14億人口的巨大基數相比，數量上仍是微不足道的。在中國，人命不值錢，你說這是遠離現代文明的落後野蠻思維也可，或某些人所謂的制度優勢也罷，但這的確是中國殘酷的現實，這些死亡在中國社會興不起多大、多久的波瀾，只要共黨執政，中國社會就會很快的將之遺忘。即使共黨倒台，也不會是由於這些死亡，而是內部的傾軋，共黨倒台以後社會對這些死亡能有多久的記憶，也仍然是個未知數，除非全體人民堅決的選擇現代文明之路！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包括小舅在內的，被習帝防疫政策屠滅的百萬生靈們，才沒有白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