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小酒吧（ 5 ）
1
九點鐘，進小酒吧，選定外面小桌，叫來咖啡牛奶，讀報，看看吧內電視。
這裡比家裡好，清涼，信息多 , 也更加中性，禮貌，有吃有喝，更帶點友情氣氛。
使人回憶起魯迅先生所寫的小酒館，只差了茴香豆和孔乙己。
中國人習慣喜歡這類環境談話，飲料和啤酒總是伴隨必須的。
總之，壺中乾坤大，酒中日月長。中國人如果離開飯店和煙酒，不知道會怎樣談生意。
外國人則很簡單，咖啡一杯，直截了當。
巴西的啤酒價格比水還便宜。
巴西香煙質量味道最很便宜，全國法定統一價格，不管你批發買多少，絕對不變價。
同樣質量的一盒香煙，巴西煙的價格只有中國的幾分之一，一般都在一美元左右。
中國最上等 10 美元一合的香煙，在巴西看來簡直是藝術奢侈品，不可思議，其實也並不好抽。
同種品牌的巴西香煙，按照煙盒顏色分出濃淡級別，以便適合不同口味，非常專業。
政府一邊買煙，一邊禁煙，每隻煙盒正面赫然彩照，印着將死的煙污染的殘疾孩子或者
正在被搶救的吸煙者，讓你吸煙的同時在大腦皮層留下可怕的刺激：吸煙有害！
巴西最名貴的是古巴雪茄，屬天價，一般買不到。叼上那煙，似乎有名人紳士和丘吉爾的派頭。巴西市場流行的大眾品牌香煙有十幾種，其價格按照其質量劃歸為 ABCDE 各檔，都很不錯。
我們說中國語言對巴西人有如天語，他們完全不懂，於是可以放心大談。
更有美國人，日本人，韓國人，時時來此，總之，很有意思。
巴西人講英文更他媽一塌胡塗，巴西英文復蓋率遠不如中國，和他們談話，如果不用葡文，
生意和事情永遠交代不明白。但是巴西人極其聰明，無論你說葡文再差，他們都能明白。
哪怕只用單詞串起來。
巴西人玩手機個個都是高手，中國人不看說明書，就很難將手機玩透。總是先概念後實踐，但是他們只要搞半小時，憑直覺，什麼手機功能他們都掌握了，他們的直覺能力和悟性比我們高很多。
巴西當保姆的，要飯的，打工仔，都有最好的手機，像 MOTO-V3i ， SONY. 等，讓我們吃驚。
巴西的電腦黑客全球第一，上網比例人數和時間幾近全球首位。
總之，他們的審美觀和消費觀以及思維方式和我們是不一樣。
我們最會攢錢存錢，講資本積累，講經濟消費，他們則最會花錢用錢，講資本消費，追求快樂度，而且從不怕欠債。
我們為未來和子女考慮，有危機感，他們則只顧眼前，至於以後，則去他媽的蛋，完全不管。
無論如何，巴西絕對不會出現餓死人，凍死人，巴西四季如春，物產極大豐盛。
巴西是一個綠色國家，中國則正變為荒漠，能源枯竭，環境破壞到極致。
關於這點，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比如進 GOOGLE 地圖。
但是 5 千年前的中國應當自然環境和巴西沒有兩樣。不是嗎？
2.
剛坐定，那位意大利巴西建築師又來了。
邊喝咖啡，我們攀談着。
“您知道，巴西沒有地震，所以樓房造價便宜。我們設計是不考慮地震因素的，”
“完全不考慮？”
“基本不考慮，因為巴西從沒有地震和颱風
“如果防 4 級地震，建造成本要加多少？”我不懂建築，請教他。
“至少要加 5 倍。”
“如果要防 6 地震呢？”我問。
“不得了，那要加 10 倍以上。”
“ 如果 SAO PAULO 來個 6 級地震，會損失多少？”
“那會全城塌光，全完了。”
於是我終於明白巴西地產很賺錢，且不講地皮便宜，建築費用也很低。
我也明白這裡沒有地震和颱風。
現在，一座座 20 層以上建築到處興起， SAO PAULO 地皮也開始漲價。
“你認為中國是馬列國家還是資本主義？”他問。
“哈哈，除去剩個國旗，比巴西更加資本主義了，什麼主義也沒有錢重要。”我說。
“大概你們的雞沒有我們的雞多，我們還有大批男人雞。”他聽後大笑。
“中國，將是未來的美國，會很強大。“他說。
“我是要學習中文了，至少我的孩子。”
“但是，中國會比美國好，巴西人大都喜歡中國。”
我們必須承認巴西人對中國人是非常友善的，先不說什麼印第安有中國人血統。
現在除去日本人，中國人最為巴西人看好，巴西沒有對華人的歧視。
正說話，陰雲密布，一場大雨立刻要來，電閃雷鳴，豪雨來臨。
我們只好進吧內，豆大的雨點自天而落，夾雜少許的小冰雹。
一位巴西裝修工靠近，開始插語了。
“請教一個問題。”他對我說話。
他笑眯眯，英姿勃發，棕色膚色，屬於肌肉含氧量最高的那一族，看上去 30 歲。
“中國，你好。 ” 巴西人通常這樣稱呼華人，聽來不錯。
“我在電視上看到我們巴西電視台在中國的專集攝影，中國實在神奇呀！”
我知道有隻巴西攝影隊在中國實地攝影，將中國方方面面搞成專輯，提前由巴西各電視台預告，
讓更多的巴西百姓了解一個真實的當前中國。於是巴西幾乎家家戶戶都興致勃勃的看着。
“中國那種會抓魚的鴨子，實在太奇妙了。哈哈，會抓魚的鴨子，上帝，竟會幫幫漁民抓魚！”
他兩手展開，象徵翅膀，脖子伸長向上，同時張開嘴巴，學着叼魚的姿勢，生動活潑。
我茫然，有這種鴨子嗎？鴨子就是鴨子。
他開始繼續費勁的比劃着，我突然明白了，他說的不是鴨子，是中國的魚鷹。
“ NONO, 那絕對不是鴨子，不是，而是一種鷹，會從水中抓魚的鷹。”
“什麼，鷹！奇蹟呀，上帝，鷹能抓魚？巴西的鷹怎麼不會抓魚？”
我從口袋掏出一根皮筋，一下套在他脖子上，他嚇一跳。
“這鷹是要吃魚的，但是有人栓上的小繩子，它就吞不下，魚就歸人了。”
“大魚的不可以，小魚的可以給它們吃，哈哈。”
他大笑，那建築師也笑起來。
“我的老闆也是給我們吃小魚的，我們都是一樣，是鷹，所以永遠富不起來。”他聯想很快。
喝了兩口啤酒，這裝修工突然問我另外一個中國問題。
“中國過去女人的小腳只有這麼大嗎？”他比劃着。
“什麼？小腳？女人？”我又迷惑了。
原來巴西攝影隊將中國落後地區老年女人的小腳作為專題，好生的採訪了一番。
又作為專輯放出，這在巴西社會和男人女人中着實震動大了。
巴西人聽說過割陰，穿唇，形形色色，不一而足，但唯獨沒有聽說過中國歷史有“文明之精華 - 魅力之典範：裹小腳。”
當年小腳姑娘扭擺跳舞的時候，想必因為重心不穩而自然奇妙到搖擺，獨領風騷，着實迷人，堪稱人造女人之奇蹟。而男人們則以女性腳越小越美，有了所謂之三寸金蓮，這種變態摧殘的美，只有中國人能發明出來。到底誰發明並推廣的，我也不知道。
唯一我大概了解這點上是中國專利，遠遠超過瑪雅印第安，乃至殖民文化，即便到了高根鞋時代，也只是對人進行新包裝而已。唯獨這用折骨壓縮方式定形的女人小腳，用折磨摧殘人來變更體態，只有中國人能想出並干的出來。
於是電影中巴西的女奴再慘，竟也沒有清朝的小腳女人們可憐。
“小腳，中國女人的小腳，你認為漂亮嗎？” 意大利人問道。
“丑極！壞極了。”我大聲說到，更想到宮刑，巴西攝影隊大概還沒有想到拍攝吧。
一切歷史上最醜惡，最殘酷的，最沒有人性的，中國早就發明並放之四海而皆用了。
到了老毛時代，更是登峰造極，前無古人，死亡幾千萬。
“你們如果真想了解中國 - 過去的中國，就要了解毛澤東。”我說。
巴西裝修工不知道老毛，但那意大利建築師早知道。
“毛，撒旦！希特勒！”他嘀咕一句。
“有本關於毛的葡文版，在巴西發行了，我要買一本。”
我知道那是張絨的書。在巴西賣 60 多個巴幣一本。
感謝張絨！
大家正說着，八十多歲的 老布克慢步來了。
“中國，昨天上海股市坍塌了，一萬億沒有了，飛了。歐洲美國股市都賠了。”
“巴西股市也慘啦，哇哇。”
我無法想象為什麼巴西的普通百姓在時時刻刻關注着中國，什麼新的中國實時信息在影響他們。
但有一點必須承認，網絡媒體將世界聯為一體，有如一個小小的地球村，像蝴蝶效應，
從每家每戶，直到這個小酒吧。
我叫來兩瓶啤酒，打開，面對他們誠摯開心的喊着：
“你們請喝吧，今天我請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