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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愛偷渡的福州人—另類海洋文明版 |
| | 愛偷渡的福州人—另類海洋文明版
作者：野史家
一邊是“偷渡一次，悔恨一生”、“偷渡活動一日不止，打擊偷渡一刻不停”這樣的標語；一邊是“中國移動手機卡，一邊出海一邊打”這樣的廣告，這是福州沿海農村的一道特殊景象。遍地的標語說明，這裡的偷渡相當的嚴重；但是到處的小洋樓卻又證明，這裡不窮。那是什麼原因讓福州沿海地區的人民這麼愛偷渡呢？把這一切單純歸咎於蛇頭的蠱惑和偷渡者的愚昧是捨本逐末了。樓主從小生長於此，而且身邊出去的人也夠多的，對此自有一番心得，願意在此與諸位交流。
福州偷渡活動最嚴重的地方是閩江出海口沿兩岸延伸的亭江、連江、長樂和福清及平潭，這些地方，全部是沿海地區。這裡的人民長期以來靠海吃飯，颱風、地震和傳說中的海嘯使這裡的人民天生養就了跟命運抗爭的品質。小時候在氣象預報不發達的年代，經常聽說誰家出海死了人的事情，但是死再多人，海還是要出。這是所謂的“海洋文明”的基本氣質，用閩南人和台灣人的話來講就是“愛拼才會贏”。
而人口的密集和耕地的匱乏，使得這裡有着悠久的移民海外的歷史，加上本身就是不甘心當亡國奴的“衣冠南渡”的中原移民後裔，更造就了他們敢於移民的品性。
以上只是在歷史和傳統中去找他們偷渡的源頭，現實中的偷渡動機根據我的經驗主要有以下幾點：
一、國外錢好賺。這個基本上事實，不會因為幾個方鴻漸回國的報導就改變了，否則那些在國外鼓動偷渡者的親戚就是神經病了。自己認識的偷渡成功者不斷寄回國內的外幣是刺激潛在偷渡者的最大原因。
二、國外福利好。以美國部分為例，只要拿到綠卡，如果要求不高，那麼小孩上學基本免費，晚年可以拿美國的退休金到大陸花，這是非常吸引人的。樓主認識的很多老人就拿了美金回中國來花，這對於當地的普通民眾來說是很讓人羨慕的。身邊現實的範例遠比宣傳部門說教對於偷渡者的殺傷力要大很多。
三、為了孩子將來。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動機。一旦偷渡者在國外站穩腳跟，拿到合法身份，就可以申請親人團聚。第一代移民在底層努力工作，讓自己的子女接受良好的教育，使第二代成為強者，這是華人移民進入當地主流的主要方式。而這個動機產生的原因又是基於偷渡者對前面兩個現實情況的認識上。
四、偷渡的氛圍問題。就算家裡再有錢，也打算出去，用村民的話說“男人不出去會被人看不起”。一旦偷渡者寄錢回家了，熟悉的人都會羨慕。
五、想多生幾個。這個就不多提了，地球人都知道。如果他們跑到美國多生幾個，也算為基本國策做貢獻了。
六、偷渡者認為偷渡是低風險高收益的。不管政府願不願意承認，這的確是事實。
1、現在的偷渡一般是這樣的：不到目的地偷渡者不用付錢，一旦被抓，只需要交納小額給邊防部門的罰款，其他的風險要由蛇頭承擔。
2、由於長期偷渡形成的網絡，有些蛇頭走的線路對於人身是相當安全的。象洛杉磯拋海、多佛那樣的慘案並不多，就是出現了，對於偷渡者的心理壓力也沒有什麼影響，他們還是前赴後繼的衝出去。
3、由於國外存在專業的幫華人落實合法身份的團體，所以大多數華人合法移民，特別是福州沿海一帶有親朋在海外的偷渡者基本都可以落實身份——只要熬得住。
4、正是基於以上的認識，偷渡者總是可以輕易的籌到偷渡所需的高利貸，比如現在去美國要花60多萬，但即使在村里是個窮光蛋也會有人借給他。
當然偷渡者對於偷渡的風險基本上心中有數：
1、對於象多佛慘案那樣的風險。他們知道完全有可能出現在他們身上，因為死的人裡面很多都是附近地區的，但是對改變未來命運的渴望卻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這是我對於偷渡者從不鄙視，相反卻非常尊重的最重要原因，也就是我所說的他們身上所體現的“海洋文明的另類版”。
2、被遣返的危險。特別日本這樣的國家對於非法打工者一旦抓到就遣返，即使如此有的偷渡者被遣返後還是去了日本，因為在日本體力勞動者的工資比美國要高，只要在日本有親戚幫忙，靠體力還是可以賺到不少錢的。因為日本的政策越來越嚴，這幾年去日本的不多了。對於這樣的危險偷渡者認為到達目的地就是勝利，被抓了遣返只能自認倒霉，大不了再偷渡一次，把本撈回來。
3、戴綠帽子的危險。這是很多偷渡者的宿命，由於身份非法，註定了夫妻長期（短則二年，長則五年甚至更長）分離。對於這個風險，一是靠保守的農村婦女的自律，二是靠親戚鄰居們的眼睛，三是靠夫妻感情的深淺，實在不行，就只能大度點，畢竟，在國外從事低層的職業想娶個老婆不容易。據樓主所掌握的情況，一般偷渡成功者基本都能實現夫妻團聚。中間發生的事情，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寡婦村”的情況，也沒有象好事者或者意淫者所說的那麼嚴重。在這些村子裡，活寡婦們儘量避免跟男子搭話，說明她們的骨子裡是敬畏人言的。
正是基於以上的原因，在福州這些沿海並不貧困的地方（個別海島確實不富裕），偷渡成了讓政府頭痛不已的民俗。但是我對於偷渡是不反對的，我所知道的這些偷渡的在外國底層辛苦工作的人，省吃儉用，不斷的寄錢回來，在清償完偷渡債務後，不斷的在故土添置家業，讓自己家人的生活不斷變好，又促進當地的消費。大多數人在老婆孩子都接出去後還是不忘故土，特別是在今天交通和通訊發達的情況下，想讓他們忘記故土是不可能的。
其實偷渡者在很大程度是中華民族優秀品質的集中體現，偷渡這個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但我知道陳嘉庚和孫中山的祖先按現在的說法也叫偷渡。所以我很鄙視那些說偷渡有損中國國際形象的人。是的，偷渡說明了中國還不富有，所以他們要到更富裕的國家去，所以讓中國蒙羞了。但是，你自己不富有起來，不把社會福利建設好，你有什麼資格去責備人家去追求讓家庭過上富裕日子的生活？更何況這種方式只是讓所謂的“國家形象”蒙羞，至於中國是個發展中國家這樣的事實，官方自己也是拼命承認的，又談何偷渡者讓所謂的“國家形象”蒙羞呢？另一方面，偷渡者寄回的外幣不是在為國家做貢獻麼？紐約街頭的林則徐像讓國家形象蒙羞了嗎？近幾年不斷冒出的新唐人街讓國家形象蒙羞了嗎？新移民的到來徹底改變了北美移民的親台特徵，難道也讓國家形象蒙羞了？華人移民吃苦耐勞也讓國家形象蒙羞了？
由於地緣關係，註定了華人移民必然飽含“海洋文化”的特徵，今天，當主流媒體譴責偷渡行為的時候，我是很不以為然的。按他們的標準，“五月花”號上的清教徒們和後來者都該叫偷渡。有種記者們也去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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