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秘案
南城秘案-1 1.引子 四號教學樓在大學區的西面，緊靠大學外圍牆，顯的高聳孤零。 這座四層的早期大樓蓋的十分堅實，那是因為蓋的早，在南外城古牆被拆除後， 那早年拆除的大青磚，被運來蓋大樓，解放後要大力發展教育，於是近地取材。 這經過烘烤的百年大青磚有50X30X15公分，十分結實沉重--現在再也看不到了。 南城外城被攻破後，許世友的部隊蜂又攻進內城東南角，但王耀武也是黨國的驍將，雙方激戰血流成河，死傷上萬。最後城破，王耀武化妝逃跑被擒，這是後話。於是這內城牆東南角上建立了紀念館，以紀念犧牲在這裡的破城的英勇烈士。 51年工業大學建立後，最早的教學樓就是四號大樓。 工業大學最先開科的總是機械系：於是這座教學樓歸機械系所用。 還記得那塊地方，到了六十年代，外面依舊亂石成堆，一派荒涼。大樓建造在一塊窪地，於是冬天那樓邊的大下坡就成為溜冰的好地方。但到了夏秋，更是抓石頭縫裡蛐蛐的好地方，雖然毒蟲出沒，孩子們卻樂此不疲。 大樓呈東西走向，但東西頭兩大門是從來封閉的，唯有樓中間南北對向大門，常開不關，這是師生蜂擁進出的地方。大樓更有一層地下室，全部是水泥結構，好結實，那裡安裝了橫八豎七的巨型通風管道等，但這裡從來無燈，或者有燈也不開。進地下室層要從樓內底層，到東西門下，從那裡從內部走下深深的台階進入，面對就是一黑咕隆咚的龐大地下室：黑的嚇人，冷的嚇人，靜的令人直打寒蟬哆嗦，如果再喊一嗓子：共鳴長久不衰，自己也會嚇的蹲下或撒尿，之後狂奔而出。 二樓以上是機械系各個專業教室和辦公室，底層即一樓則是試驗室或加工測量室，更有廁所衛生間。 2.一個失蹤的人 70年代。 警局接到報案，體工隊的張某失蹤了。那是他媽媽來報案的，這孩子是獨子。 “ 他騎自行車外出，就失蹤了，已經多天沒有回來了，我要報案..請幫我找.. ” “ 哦，真的嗎？你那孩子一米八幾的大漢，膀寬腰圓，年輕有力，不會是到哪裡遊玩去了吧。 ” 史隊長笑笑。 他不太相信，這孩子在當地體育界知名度很高，不說儀表堂堂，做事也是中規中距，穩重的很。 “ 等等看，我們也幫助找找，他騎車外出，總不會太遠吧。 ” 三天后，母親又來報案： “ 這孩子從來沒有這樣，他很孝順的。再說，這場比賽他也沒有到場。 ” “ 哦，這樣？他不是在搞戀愛吧，到女朋友家去了？但南城是很安全的。 ” 史隊長試着分析。 “ 哪裡呀，他女朋友也在到處找他呢，怕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 母親在央求。 於是刑警隊老史也感覺不對了。 調查開始。 南城的治安和辦案能力在中國歷史上是最好的，自然包括今天。 公安警局的辦案能力似乎有一種職業道德上的繼承和歷史遺傳，無論從清朝到民國，南城的警察局從來與黑白兩道不染。 且不說作為清朝直隸的山東省長曆來比較正直，從清朝省長李保幀殺西太后惡太監小的張就證明了。 他們的真敢下手，依法辦事。 數百年的南城公安局從不買黑道的帳，有藉可查，這也許與山東的千年孔孟文化道德教化民風有極大關係。 有種說法：山東和廣東的省長在歷史上都是最厲害的。 到了今天，一個人夜半在南城隨便逛盪，哪怕進入南部深山，也不會有任何風險。 但是眼下這小伙確實失蹤了：立案開始。 進展不錯，在城北區天橋區一帶的一個露天自行車停車場，發現了小張的自行車。 但車場已經記不清楚這車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 哦，這自行車，己經在這裡有段時間了，也沒有交費。 ” 車場主人喃喃的說： “ 不過，這類破車，經常有人送這裡來，就不要了，太多。 ” 他指指傍邊一排。 “ 大概總會有點印象吧，比如，是白天還是晚上送來的？ ” 老史發問。 “ 要是一部好車新車，我們會注意，但這爛玩意，街上到處都是，要飯的對它也沒有興趣。 ” 確實，爛自行車沒有人要，隔不久，就只能賣給收破爛的當廢鐵，否則停車場沒有地盤經營了。 線索斷了。 3.平平 老史想到了所說女孩。 “ 小張這孩子有女朋友吧？有幾個？這麼英俊威武，五大三粗，不會沒有吧？ ” “ 小張這孩子也有男朋友吧？比如經常走動，喝酒聊天的？ ” 老史決定外圍進入。 “ 這孩子，太老實，就是不開竅。要說男朋友，這孩子太哥們義氣，是有不少的。 ” “ 要說女孩嘛，我還真不了解，他也從不說，不過他給我看過一張照片.. ” 母親說。 “ 叫什麼平平吧，和他耍的最要好的一個，但從沒有來過。 ” 小張是有粉絲的，很多女粉絲，平平大概只是其中一位。 首先查找女粉絲，自然找到了平平。 “ 小張失蹤了，你了解知道他吧？ ” 老史開門見山。 “ 哦，我說怎麼見不到他了，還以為他有新歡了..可恨！ ” “ 那麼，最後見到他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 老史細心發問。 “ 最後，哦，很有一段時間了，我想起來了，我們還吵了一架.. ” “ 為什麼？ ” “ 沒有為什麼，他老限制我的個人自由，我又沒有賣給他.. ” 平平怨氣不打一處來。 “ 他女朋友多了，我算什麼？人家能請他吃飯，我沒有錢也不需要請他.. ” “ 他也有很多男朋友吧？你知道有誰比較近乎? ” “ 這個你要問他，我還想問你呢。 ” 平平老大不高興。 老史在調查了幾位小張的熱情女粉絲之後，依舊毫無結果線索。 暫時打住 線索斷了。 4.討論 老史開始調查小張的男朋友哥們。 只有三位。 怎麼分析，他們都沒有做案的可能。還不說他們的出身門第，都是高幹和軍乾子弟， 全部表現良好，有正當職業。 內部開會： “ 是否因為情殺呢？比如三角惡鬥？ ” 公安們在分析案情的會議上分析討論。 “ 比如小張有可能和另外一位男友為了爭奪一個漂亮女孩，雙方往死里玩。 ” “ 看來背後的水很深，很難調查呀。再說，又有誰能打的過他，他那麼高大健壯。 ” “ 自行車存放地點也是問題，那天橋北面，都是大片回民區，死者去天橋幹什麼？ ” “ 只有去喝酒，對，喝醉了，被人滅掉。 ” “ 那是不可能的，從天橋自行車處到黃河還有十里路，滅掉再將屍體運送到拋屍黃河，那是不可能的。 ” ” 一是要有殺人動機，但做案環境條件也難選，殺人還算容易，要有藏屍體運屍條件。 ” 隊長說。 “ 就是扔進黃河，黃河水浮力大，也會在下游被發現打撈出來的。 ” “ 問題是找不到做案地點，更不知道做案動機，做案肯定是有原因的，為什麼自行車扔掉就失蹤了。 ” “ 是否自己造成失蹤假相，跑到外地去了，沒有出現而已，這也可能。 ” “ 是否失蹤者本身就有什麼違法問題呢？藏匿了？根本自己就沒有出什麼事情.. ” “ 是呀.. ” 大家反複分析着，幾種可能分析下來，案情似乎更加複雜。 “ 那是不可能的，他是孝子，怎麼也會給母親聯繫的吧。 ” 至此，失蹤案發已經有兩個月了。 最後決定：繼續加大調查力度，等待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南城秘案-2 1. 匿名信 又過了半月，依舊沒有頭緒。怎麼推論分析，小張失蹤結果都是凶多吉少。 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依舊老史牽頭，日夜工作。 不日，公安局收到一封匿名信。 “我像一顆不幸的種子，脆弱無奈的花，在痛苦中煎熬。 也許這是我天生註定的命，給兩個愛我的男人帶來不幸。” 我像暴風雨中被撕裂的無助小草，任憑風吹雨打去...“ 沒有簽名。 ”哦，又是一樁三角戀，這是誰寫的呢？字寫的好清秀。”老史分析着。 “如果此函目的明確是指向小張一案，那麼就是一條重要線索。” “痛苦？痛苦什麼呢？有很多女孩今天還認為很幸福呢。”老史思索玩味着。 “不幸？這意味着什麼？好像很明確，意思是其中一個出問題了？火拼了?” 之後追查那信函的來源，是經過市中心大街口郵箱投遞出來的，沒法查找。 “可以正式立案了，似乎有人命案了。”分局上級指示。 “我們大概無法找到這位來信的女孩，但是搜尋方向和範圍已經被壓縮了。”老史分析着。 “找不到小張，等於沒用，見到小張，不管死活，才是關鍵，但是現在確實找不到了。” 專案組將調查方向調整對準小張的各個男好友。 經過一番努力，大概有十幾個，都是小張的哥們。 先不說體工隊那批，還有玩球打拳摔跤練武的沒有結婚的，小張的社會上男朋友真不少。 經過去各單位政工保衛人事各個部門調查，包括約談，幾乎用了一個月。 終於開列出了一份調查名單，此時應當被叫做懷疑的等待調查的對象。 之後分開，每個人都被列為專案之內，按照計划進度進行。 連同這些人的工作街道單位，同學，社會關係，都保羅在內，統統納入調查。 警局專案組的檔案文件已經滿滿的的疊高成一堆，工作量極大。 那時候還講點階級成分論，比如父親有什麼問題了，做兒子的就會被審查嚴密一些。 傳統的政治理念往往還未解未消。但是，對於司法的犯罪調查，最終還是要取決於證據。 確實有很多被稱之為階級報復，或者與反革命掛鈎，但是失蹤者小張只是一般老百姓出身。 何況目前也不知道小張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似乎最多是感情報復，情人大火拼。 2.壓縮 調查壓縮主要定位在兩個方面： 一是壓縮出與小張走動頻繁的男朋友，二是壓縮出具有做案動機和條件的地點。 設想到最壞，小張被害，如不是好朋友則小張不會去見面，此其一。 其二，打殺一個彪形大漢很不容易，需要有條件和精密測劃，更需要環境。 “現在絕對不是武松殺西門慶的時代，在某一個公共場合，一頓激烈武打， 周圍一片看客鼓譟着：好！之後西門大官人跳下獅子樓，武鬆緊跟縱然躍下， 一刀砍掉西門。”老史說，那是小說描寫。 縱觀今日謀殺，往往是溫柔的一刀，無息的，自然是先周密計劃的，有把握的。 謀殺的善後處理必然也是先策劃好的,也或許，更多是笑裡藏刀，或者是溫柔一擊。 所以：做案動機和做案條件是一個也不能少的。 一個人要謀殺另外一個，初始條件是他們在互相走動中，甚至互相認為是好友。 現代男人的話可信，往往也不可信，說大一點，當他們酒醉之後， 什麼無原則厘頭的假話牛B話都會說。 “不就是為一個女人嗎？哥們，我不要了，給你行吧，誰叫我們是好朋友呢。” “這是有可能的，是有不少這種有心胸海量或者叫有雅量的海派男人。” “不不，那是你的，我這樣承受了就不是男人了，另外一個也許會這樣說。” 老史在玩味社會，分析男人。 “面子，氣量，心胸，榮譽感，自私感，占有欲，往往對男人是重要的。” “但是你如果先提出來：給我，非我不可，你要滾一邊去，就會馬上反目。” “但也許有鴻門宴，先客氣的一塌糊塗，之後灌醉，最後宰殺。” 老史是社會學家，做各種人性的推測，他見的太多。 “如果是情殺，那麼謀殺方一般應當是一位志高氣昂，心胸狹小的人。” “當然，心胸豁達的偉人名人一樣不會讓出自己的情人，太多。” 他開始進一步分析人性的素質。 “自然，他會更有謀略，有計劃，他更有頭腦，受過教育，見過市面。” “那麼，在小張的好朋友中，有誰才具有這些素質呢？”他疑惑着。 “最好還是市井無賴鬥毆，或者叫做陽光下的決鬥，但今天中國人這樣干的不多。” 專案組也討論了一下。 “怎麼看，如果是您所說的情況，那麼殺人者會有更高的智慧和膽量。” “小張的智慧不太高，太直率。因為他文化水平不高，否則也不會進體工隊。” “此外，這種殺人策劃必然是有預謀有計劃的，經過反覆研究的。” “那麼，在小張的好朋友裡面，有誰兼備這些能力素質和條件呢。” “謀殺完，還敢將小張的自行車在半夜騎到天橋區存放，很冷靜聰明。” “顯然，前面時間用於謀殺和處理屍體，後面處理自行車，思維很細密冷靜。” “我們面對的將是一位高手。”大家基本同意。 “還有，小張一定很信任他，不然怎麼會去中招呢？”大家繼續分析。 “另外，那個地點一定是安全的，至少小張認為。 比如晚上叫你去一個生地方，你去嗎？” “是的。是經常去的熟悉的地點，否則他一般不會去。” “不過，也有另外可能，小張先將自行車存放，再去那家。” “也就是兇手居住地也許就在那車場附近。”有不同分析。 “不過時間上似乎不對，據說那車是夜半才送進去，否則車場人會有印象的。” “怎麼看，是小張先被害，之後兇手再處理自行車，用以誤導警局，這樣分析似乎更合理。” “直覺上，應當是小張先騎車去那朋友家的，如果他還要回自己家，那麼會到的較早。” 南城秘案-3 1.春天 北方的春天來的晚。 文革將近進行到底，下鄉回城青年越來越多。 滿目瘡夷的文革帶來了太多悲傷的後遺症，各地都在盡力落實政策：原來怎麼去的現在又怎麼回來，各個機關學校單位都在儘量照顧自己單位的子女，讓他們回城，甚至回到父輩的單位。像這類高校，在這些被稱作所謂精英--資產階級最泛濫的文革重災區，歷史遺留的問題太多了..已經人怨天怒，太慘！ 被打殺死去的子女被紛紛落實政策。各地在不停的開追悼會，那些文革中被怨死的，終於被落實政策。在尊重歷史，正本清源向前看的開明政策和旗幟下下，他們成為革命烈士，進入陵園，我黨麾下大批怨死的革干和知識分子，這中國文化政治所謂士族的精華，終於在那裡靈魂聚集一堂，在靈界超脫多維靜靜的天國世界論壇里，大家可以永遠回味商討中國過去的事情。 一段被顛倒扭曲的歷史終於又顛倒過來：耀邦執政撥亂反正時期，國家開始回歸了人性和公直，似乎有了春天民主活躍的新氣氛。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中國歷史總在迂迴中前進。 “我家的丫丫上班了，我家的蟲蟲回來了，我家的毛毛進試驗室了..” 在那段時間，大學的各個院系，教輔和實驗室，計算中心，行政上，安排了很多這樣的二代。更多是恢復高考後的新學生，隨着77，78級新生的進校，大學教育終於撥亂反正，走上正規健康的軌道。 工業大學此時已經發展到今非昔比，不但平地聳立起更多的教學大樓，增添了更多院系專業，開設了最新的課程，引進了大量的教學設備，還不斷擴大地盤。早期的4號教學樓已經顯的陳舊，相比之下，在西風低落地段，更加偏遠孤獨。 計算中心在發展，引進了上百萬元的大型計算機，不過早期還是使用磁心記憶技術，包括磁帶穿孔機，最新的工業控制單板機才開始出現，微電腦還是以後的事情。 機械系也自然增加到兩個。分類開設各自的各種新的課程，更包括試驗儀器和設備。這樣，各種有技術的教輔人員就格外重要，實習工廠更是必須，到處是一派欣欣向上繁榮自由的氣象。 2.試驗室 位於4樓底層最東面的機械加工試驗室是教學重要的一環，試驗室有80平房左右，還有內部被隔離的小房間，用於夜間休息。 試驗室位於4號樓底層北面最東頭的第一間，唯一的出門面對大樓長廊， 對面是廁所和其他專用辦公室。 試驗室旁的大樓東面大門已經封閉，大門下面就是向下的大樓地下室的水泥階梯。 於是這裡，就成為這批剛來的年輕人聚集的天堂。 實驗室沒有定量的工作，是屬於動態為教學科研服務型的。 那裡有鉗工所需要的全套工具，有一部16的車床和各種鑽床，更有小型砂輪和其他常用的機械加工：比如經常要修復或加工模具，製作專用機械部件，包括電焊，鍍鋅，必要的材料剪切和組裝。 大家知道，鉗工是機械行業的綜合藝術大師，最高到八級，他們玩機械產品像小孩玩剪紙或編織。 能夠將教學中和教授工程師構思的產品圖紙設計付諸實踐，直到搞出一個完美的真實產品。 於是一定對車鉗刨銑，他們都掌握的非常上道，如果教授出思想和設計，他們則最終會搞出產品或模型樣品，這裡領頭的老師傅有七級，當然他們隸屬於機械系。 3.小軍 實驗室的小軍一米七以上的個頭，很沉靜，從不喜形於色。他時常穿着一身黃呢子軍幹上衣，筆挺。 他英俊，身材修長，很有點劉德華的風度，又有點福爾摩斯的特徵，比如下巴。再加上一雙明亮智慧的雙眼，展現一種年輕男性少有大志的沉穩與魅力，小軍是軍乾子弟，有派頭和作風。 那時候，這裡經常有時來不少校內同行朋友，在這裡打牌，夜深了，於是大家擁擠在小房間裡面睡一覺，來日再戰。這些年輕回城的年輕人不像教師，要上課，他們更沒有成家，何況，那時候也沒有現代如此豐富的夜生活，更沒有網絡。能偶爾搞到盤什麼錄像帶電影來看看，就是娛樂的大餐，於是這裡很有年輕人的人氣。 其實小軍從不把這類一般朋友放在眼裡，只是玩玩。文革的餘毒，對他造成影響：龍生龍，風生風，老鼠兒子打地洞的信條在他看來是天經地義的，這種早期的出身論已經很深刻的影響了他。 我黨高幹歷來是國家的棟梁和支柱，軍干更不得了，軍區絕對屬於地方分封割據的諸侯。 這些都是沒有錯的，對一個國家而言，高幹和軍干就是是權利中心，重中之重。 如果小軍多讀點書，大概會好一些。 首先他對人權概念十分淡薄，甚至不知道。 他所懂的更多是依靠特權勢力和自信心可以戰勝一切。 雖然尊重人權是人類文明最普遍正確的價值觀，但是對於當時的中國，他也不懂社會法制和法律的概念。國家江山是否會變色是那時的最大問題。其實我們現在知道，主席雖然力挽狂瀾於既倒，發動了文化大革命，卻最終的無奈而終。 雖然主席認定預言帝國主義，修正主義是當時的大敵，但是後來不與帝國言歡交往卻是他辦不到的，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文革主席沒有成功。 到了鄧大人時代，中國才終於衝破烏雲，撥亂反正，國家走上正確軌道。 其次，小軍對普世文化不了解。 如果當年他讀過俄國的大文豪普希金為了一個女孩和另外一個男人展開英勇奪命決鬥的故事，那是俄國的社會倫理，是男士高尚的舉動，是社會公開的遊戲規則會好的多。於是，小軍所擁有的是匹夫之勇，流氓之智，這也或許不能怪他。 小軍很難，一邊是朋友，一邊是情人，這好像一邊是海水，一邊是火焰。他徹夜難眠，有莫明的痛苦。也是，如果對方豁達一些，讓開，大家還是好朋友。俗話說，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那也很好。但是作為朋友，雙方對頭走到一座高高的獨木橋上，都想搶走自己所愛的女人，好像誰先退後就是恥辱。 “這小子算什麼東西？體工隊的幹活，有體無腦，街上的痞混子，可恨之極。” 4.殺局 他決定滅了他，沒有她，不能獨占，他活不下去。 他覺得那女孩真的是愛他，但他覺得肯定是小張那廝誘惑了她，愛恨交加，使他徹夜難眠。 一個周密的計劃開始了。 已經不可能知道準確一天，哪個晚上，他請小張來玩玩，他們多年朋友，有交情。 搞點酒菜，有如往日，開誠布公，鴻門宴。 這4號樓沒有人值班，那不需要，在一個封閉的校園內，多年如此。 也許開始是尷尬的，沒人知道，小軍的計劃像鐘錶一樣準確。大概酒過三循，小張躺在藤椅上， 開始有點醉意。 在一大堆胡吹海磅之後，又加誘惑，不料那土生的小張就是死不讓步。他也同樣愛那女孩，很深。 這類男士，從來不會思考評判，此女孩腳踏兩隻船是一種並不高明而且是一種不明智的舉措。 他們互相共識：同樣感到受寵的榮幸。 愛情這種東西，原本就是神秘無形的，應當沒有限制。 但是作為一個女孩，水性楊花，就是風流成性，對於愛她的男孩，卻似乎更有某種不可抵禦的魅力。 水性楊花是一種現代女孩的優化選擇，那叫作戰略上的優化，更叫高屋建瓴，勢如破竹。 這年頭，一個漂亮女孩有幾個男友，那叫硬資本，為什麼？漂亮，魅力。那種女性的征服力在結婚後可能會弱化消逝，但是當年永存，甚至是她臨終最後的驕傲。 時間過了九點，自習生都走完了，小軍出去小便，到樓外觀察樓內燈光，一片黑，時候到了。 “再喝點，來一杯。”小張喝多，正混沌之中.. “我奉陪，哥們，我們絕對是最好的哥們朋友，那女孩的事情我是準備退出了。”小軍欺騙着。 “好好，我喝，我們還是..好..哥們。”他幾杯下肚，開始酒醉，閉眼休息。 以上分析，但是情節，應當大致如此，不會太離譜。 5.分屍藏匿 小軍從背後拿起一把大扳手，對準小張的頭顱拼命砸去。 頭皮開花，血水如泉涌噴出，順着藤椅流下地面。小軍怕他不死，又是死命猛擊。 估計頭骨已經完全破裂。他先將他背到小屋內，放到床上，有人是這麼說的。 他在那裡分屍，但也有說法是他只是在那裡再次稍等，確認小張是否確認已經死亡。 他最終確認，死了。 “媽的，爭奪我的女人，要你看看我是誰，到閻王店去找新的吧。”那種莫明之恨， 不打一處而來，這叫奪妻之恨，下手不能不狠， “這個傻B，完全自找。” 當務之急是這屍體怎麼處理？他是早就策劃好的，他心有成竹。 外面走廊黑黑，只有中間大門那門的一盞還燈亮着，距離這走廊最東頭有50米之遠。他背起那屍體，艱難的轉移出門，東向下地下室，他真的有力氣，那屍體死重，他背着，一步步走下地下室。 在手電的照射下，他開始分屍。要知道那屍體有180斤，一米八幾的大漢。 分完屍體，用塑料袋包裝，高高抬起，將屍塊分別塞入那些巨大的離地懸空的通風管道口內。 這些細節是最後有關部門破案後才公開透漏的，更有民間傳說。 他迅速返回工作室，開始清除現場。用廁所洗滌間提來的水反覆沖洗現場，清洗牆壁。 他反覆的不斷清洗，一切可懷疑的什麼被單，一切被污染的東西，他都仔細檢查再三。 他怕，他一夜都在清洗，直到反覆檢查認為無誤。 事情結束了，他關燈。 他沉思一會，之後換件衣服，騎上小張的自行車，北下天橋。 那年春天來的晚。 但夏天時候還沒有到，天氣就忽然變的很熱，這在今天說法是熱帶副高壓在作怪。 4號樓內總有一種爛魚臭蝦的味道，在雷雨天氣，這種味道簡直難聞極了。 很多學生反映，是否實驗室有什麼液體打翻了，或者廁所泄漏了.. “唉，污染呀，太難聞..”很多人掩鼻而過，沒有人管，也查不出問題。 小軍照樣上班，一切平靜如舊。 直到最後真相大白。 南城秘案-4 1. 首探 老史決定夜探。 前面專案組已經鎖定小軍作為疑犯之一。 搞清小張的好朋友都是有誰不難的，其實經常走動就那麼幾個。 對於小軍，早已經開始調查。經過大學保衛科政工處了解，這是一位根紅苗正的革命後代。 又經過對周圍的同事和主管部門了解，大家都說他工作認真，待人熱心，思想正派。 該實驗室頭頭老師父也說他很夠朋友，業務技術上進步很快，熱心助人。 老史一探4樓底層試驗室，首先的感覺這裡是三不管的地方，白天還好點，晚上更自由。 進出是自由的，因為有緊急任務經常要加班，大樓不上鎖，所以晚上在這裡休息也算正常。 大家反映，這裡幾乎從早上到晚上，總有人出出進進，但都是本院的青年工作人員。 “什麼時候，這裡人來的最少？”調查主管人士。 “那只有在周六和星期天了，再就是規定放長假的日子。” “聽說打牌後，經常有人就睡在這裡了。” “對，有的。這也本院是其他系的幾位年輕人，湊到這裡打牌，娛樂一下。” “那麼小軍近來有什麼異常嗎？” “沒有呀，怎麼啦，他一直很正常，不過他的朋友來往確實很多的。” 總之，對單位和一般人際關系所做調查沒有獲得什麼意外收穫，也沒有異常點。 他決定以其他身份去小張的試驗現場看看。 一日上班時間，他進入，與事先聯繫好的實驗室陳師傅組長搭話寒暄： “一直很忙吧？” “為教學科研服務，是比較忙，不過是隨機的忙，但總得有人值班。” “哦，這裡有床，夜間還有人睡這裡嗎？” “這需要，白天午休也是需要的，有時候一件活要拼命趕時間，大家要輪流休息。” 有張方長桌，幾把可摺疊鐵椅，就是學生上課所用的那種，有一張藤椅。 大概那是其中最高級舒適的了。 “晚上小軍他有朋友來，基本都是本院的，一邊值班聊天一邊打打牌。”師父也知道。 “這裡有自來水管嗎？比如我想洗洗手。” “沒有，走廊對面廁所中間有一排自來水管，下面是走水槽，這是為學生多設計的。” 看完，有概念，但是老史認為這裡沒有任何異常，包括直面小軍後的印象。 “他很誠實，樂觀，直率，有軍乾子女的瀟灑。” 2. 再探 老史直覺判斷這是一個可以做案的地方，但很難說是好地方，畢竟學生多，是公共區域。 但是，如果沒有也找不到證據，那麼什麼價值都沒有。 很多犯罪高手就在於他們會藏匿或者消滅證據，甚至會製造有第三者在現場的證明。 沒有證據在手，就等於沒有一切，法律是重證據的。 是，這裡比百姓家裡有自由度，基本三不管，而且，還能進出自由。 可是正因為有人進出自由，那麼，在這裡做案殺人沒有把握，那麼隨時會幫露餡。 還有，就是這裡真殺人了，怎麼轉移屍體呢？清洗現場呢？現場有能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呢？ “是先約定小張來，在外面幹掉他？”老史抽煙，不停分析思考。 “不對，他只能在屋內幹掉他，他有條件謀殺。” “酒，酒醉後就不一樣了。” “那麼之後呢？要流血，要掩蓋，要清洗..這都有條件。”老史看到一線光明。 他決定找一個無人時間來試驗室，尋找證據。 在他看來；這裡有地點，有環境，更多有利，更因為小軍是小張的情敵和好哥們。 其他鎖定的線索也多起來：比如小張的一個哥們，就在天橋區，曾經因為結下梁子， 也揚言要幹掉小張。那地方歷來就是無賴和混混常住的區域，回民們歷來強悍，諸如此類命案 不時發生。或許他們要幹掉小張會更狠，更麻利，也或許更方便。還有，那地域歷來兇殺案發生率最高，比如很多被拋屍黃河，很難偵破。 多頭進行的調查都在進行中。此時，距離小張失蹤已經四個月了，還沒有破案。 此時已經是夏天，人們對這些慢慢淡忘，那是因為又有新的案件出現。 刑警隊忙的不可開交，到了每年十月前，還要秋後聞斬，這都是大事情。 老史感到力不從心。 3. 三探 老史忽然想起那藤椅。 “哦，有忽略，疏忽不得。”他自己忽然來了悟性。 請客，朋友直面相對喝酒聊天，那張兩座的課桌，小張一定因為是客人坐在正面， 小軍只坐在那桌的一側。那把大藤椅，一定是給小張坐，他高大，占據主要位置。 “應當這樣，小軍敬酒，還要站起來上茶或做其他。”比如，他要到門外看看。 “最好的時間是大假，要麼只能是周日夜。因為只有這個時段沒有學生，大家都放假。” “很難說樓上的自習學生都定時走光，但是只要走到樓外抬眼一望，全黑，就清楚。” “這件實驗室有厚重的大窗簾，外面也看不到裡面有燈光。” “那自行車不就是周日夜半送進入的嗎？”老史準確的記得。 “酒過三循，小張迷糊了，他斜躺在那藤椅上，醉了 … ” “突然一擊。大流血，這血會怎麼流？” 老史恍然大悟。 “呀呀，會順着那藤椅腿到地面，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不管怎麼清洗， 那藤皮內殘血存在，有殘留的，不會清洗到絕對乾乾淨淨。” 老史繼續推理： 之後對兇手最安全的做法選擇是要將那被擊昏迷的小張搬運到內部小單間。 “對的，之後在那裡徹底解決他，這時候可控，就是有外人闖入，也安全。” “所以，那靠牆壁的床依舊會留有血跡，牆壁也會有殘留。” 一下信心大增。 他去了那實驗室。 4. 穿幫 特定時間，老史與保衛科進入那試驗室。 很快，他們真的發現那把舊藤椅的後腿藤條內有污血殘留。不過，這還要經過鑑定， 是否真是人血。就是人血，也還不能就認定是小張的，至少血型要一樣。要搞到小張的血已經不容易了，他在哪裡都不知道了。 但是，如果在不同地點都發現血跡，那麼，就基本可以肯定這裡有兇殺案，如果最後找到小張的屍體，那才是鐵板上訂釘子，確認的殺人鐵證。 小房間內牆壁似乎沒有人血的痕跡。床單一揭走，下面是光木板。再下面是水泥地板。 老史想到了牆圍，就是牆下面那15CM高的圍邊。 “如果有流血，那麼從床的高度留下，會殘留在這個圍邊上部。” 雖然這麼分析，這裡似乎就是找不到。 如果沒有多處血跡的證據，那麼老史的系統推理可能站不住。 比如，在餐桌上吃飯，有人會留鼻血，進入藤椅，蔓延到下面椅子腿內。 也不排除這把藤椅原本很久在什麼地方搞來的..總之，一處有血跡不能證明就是小張的。 那時候還沒有DAN分析技術的出現。那時候，一般公安能夠分清楚人血和動物血就不錯了。 如果確實證明內房床下或更多處有血跡，那麼就完全不一樣了。小軍已經是嫌疑對象， 基本可以收留再審查了。 5. 破題 老史請教了某大學生物系：如果血跡已經擦去，有什麼辦法可以再顯露出來。 教授說：有辦法。 血液中是有人體酶的。血色素可以稀釋看不見，但是，有種材料，像顯影液， 一旦覆蓋撒在這些殘留血跡的地方，那麼立刻會與血液中的生物酶發生變色作用。 於是這些血液殘留走向就會看的很清楚。 其實公安內部早有此類破案技術和此類顯影材料，是大家用的不多。 結果出來了；那床邊同樣有流血的殘疾，只是已經被水清洗過了。 之後，終於在試驗室內發現更多點血液殘留處。 已經可以回放模擬當時的謀殺，與老史分析沒有大錯。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將近5個月。 6. 收網 公安局刑警隊開會，聽取老史的偵探報告，果斷決定批捕小軍。 “嚴格的說，法律上定罪最終要決定於證據。沒有死者的屍體，找不到，依舊無法定罪。” “法律和司法是嚴密的，雖然法網疏而不漏，但是前面，包括歷史上，也確有大量冤假錯案。” “人命關天，錯殺錯判都是發生過的。特別文革，我們也犯過不少錯誤。”局長指示。 “錯殺，是有的。對於一個青年，又是高乾子弟，案件的影響是十分大的。” 老史報告： “我們認為：目前的證據已經完全可以證明小軍是殺人嫌疑犯。根據現有的證據，如果不批捕， 小軍也可能會聞風而逃。他是具有反偵探經驗的。” 小軍被逮捕了。 7. 較量 小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懂法律。從一進去，他就知道這場戲結束了，報應來了。 他更知道只要那屍體找不到，那麼他還有希望：最多是嫌疑殺人犯。至少坐二十年。 不說，就沒有問題，死活不說，一說就完，這大概是最後的希望。 據說軍乾子弟的小軍確有骨頭，就是不說，抵賴不知道。一問三不知，神仙無法治。 從電影，小說到文革，他知道太多。前面幾個月，他也曾提心弔膽的活着， 之後就坦然起來，大錯一旦鑄成，永無回頭之路。 他進來了，大概開始就從沒有想過再出去。 但是困獸猶鬥。 一個月，依舊沒有找到屍體。如果小軍一旦鋌而走險，比如自殺，還真不好辦。 刑警隊也感到壓力。自然更談不到起訴。 還不能用刑法折磨。 最後據說動用了小籠子，一米見寬，這只是民間流傳。 在那個金屬小籠子裡面，小軍不能站不能坐，也不能跪，體被變形壓迫着，十分痛苦。 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終於發生了動搖：這樣活着不如死。 他終於招供了。 8. 啟屍 一個夜晚，響起警車的陣陣尖叫。數量警車集中到4號教學樓。圍觀被封閉。整個校園被驚動。 法醫來了，一隊人馬下了4樓地下室。按照小軍的招供，他們找到了那些被分屍的肢體。 在巨大通風管的深處，被取出，這時候已經過去將近半年，這些屍體已經完全腐化腐爛。 終於水落石出，可以定罪了。 結案了。老史和刑警隊終於鬆了一口氣。 9. 結局 秋後問斬的時候到了。 那時候還是要遊街的。幾部解壓死囚的汽車經過大學的校內主幹道。 校園的職工學生開始沿街圍觀。他們知道這裡有小軍，他知名度太大了。 “快看，那刑車來了。” 大家睜大眼睛。 那車似乎有意開的很慢。五花大綁的小軍正在車頭前面。 他自然的探頭向下四下眺望，他知道，他往日的同事和朋友都在這裡。 這是最後的告別，最後一面。 他極力轉過頭去，像看看那4號樓，可惜太遠，被樹葉所阻擋。 他拼命向下看，還點點頭，他對他們太熟悉了。他想起在這裡打牌，打球，在游泳池游泳， 還有那些曾追求過他的女孩，此時不知做何感想 … 他依舊穿着那黃色的軍服，據說，他要求那樣，那是他的品牌，更是他的風格。 一個句號。 “可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了。”老史說。 南城基本轟動了。 “為了一個女人，死了倆個男人。值還是不值？” “她真有那麼漂亮嗎？” “是呀，有誰見過？” 全文結束。 魯迅 :“ 悲劇是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