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第二天，天意外地下雨了，在南加州這個陽光普照的地方，珍妮的花園喜逢甘露，奼紫嫣紅的花兒在雨中微笑。她把iPhone從背包里拿出來，上班前給美麗幸福的花兒留個影。她不愛養動物，動物就像一個孩子，要付出心血和感情。珍妮的一個朋友養了一條貓，10年的感情夠深厚。在發現得了癌症後，又是住院，又是化療，最後還是灑淚泣別。在後院立了一個墓碑，以示長相伴。養花種菜就輕鬆的多。多澆水，勤施肥，加上免費的陽光，花兒就會回報給你一天的快樂。由此她聯想到，結婚就好比養了一個喜愛的動物，有了感情，當它離開你時，你會痛苦。還是不養動物，不結婚的好。
來到辦公室不久，鮑伯收到了郵遞員送來的一大束鮮花。要是別的女人收到這樣一束花，一定是男朋友，丈夫或是情人送來的生日祝賀，或是結婚紀念日禮物。但是鮑伯收到了這樣一份禮物，引起了同事們的好奇。大家看到卡片上有生日祝福的字樣，這才知道今天是鮑伯的生日，他的妻子南希送給他的。於是大家齊聲地對着鮑伯唱起了生日歌。搞的鮑伯有點不好意思。這一定是個大生日，大家都猜，可能是鮑伯過70歲的生日。公司里有不少年過70的工程師。有些身體非常健康，上班從沒見過他們打瞌睡。這些白人大概有特殊的基因。鮑伯就是這樣一個很少請病假的人。
下午，辦公室開了一個小會。鮑伯正式向我們部門所有的人公布了部門合併的通知。不僅如此，話中隱含着另一層意思，管理層可能也要改組，裁員也是遲早的事。大家心裡開始不踏實了。珍妮想，如果不出意料，鮑伯在部門重組後當主任是再自然不過的安排了。鮑伯一直對她很好，和鮑伯在一起工作特別有默契。鮑伯給她的工作保障還有誰能比呢！主任非他莫屬。珍妮這樣想，感覺鮑伯的前額好像比往日更亮些。
“我們的工作不要受影響。你們都工作得不錯，年底還要有AS9100 年檢。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們做。”
鮑伯繼續說：“比爾，你負責的AS9100 的文件升級要快點弄完。工人培訓計劃要落實，否則年檢查到瑕疵，我們又要有CAR了。珍妮負責的FMEA有沒有跟蹤啊？”
“我一直在跟蹤最新的進展。還有一個項目沒有結案，大概需要兩個星期。”
“好，其他人把手上的事安排好，最近多勤快點。別給彼特惹麻煩啊！”
說完後，鮑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雙手托住頭，閉了一會眼，又睜開。想挺直身子，可是疲勞讓他只是倚靠在扶手一側，然後輕輕地說了一聲：“散會。”
一個星期來，鮑伯有點反常，他無精打采，畢竟年齡大了，到了該退休的年齡了，儘管他從不提及要退休計劃。
在這段改組的特別日子裡，傑夫經常在大老闆辦公室進進出出。聽說，大老闆彼得把公司重組的規劃交與傑夫起草。出乎大家意料，同事們開始背後竊竊私語。珍妮也覺得鮑伯的消極情緒可能與這件事有關。
鮑伯從不感冒請病假，可是上個星期告假兩天。珍妮心裡不免有點忐忑，為鮑伯的境遇擔心。他會不會心裡不開心？畢竟傑夫曾經是他的部下，如今被彼得重用，心裡一定不開心。辦公室也有同事嘀咕，為什麼彼得要傑夫做這個改組計劃，而不是讓鮑伯來做？質管部可是三個部門的老大部門，理應給鮑伯做計劃呀。珍妮也覺得傑夫是不是有點搶了鮑伯的風頭。她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鮑伯除了精神不好，有點默不言語，倒也看不出來他對傑夫有什麼意見。
快下班的時候，珍妮來到了傑夫的辦公室。她想叫傑夫給她的不合格品報告表簽個字，碰巧鮑伯也在。他們正談論着什麼，臉色非常嚴肅。珍妮覺得有點不正常，但也無從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拿到了簽字，珍妮回到了辦公室。
下了整整一天的雨了，斷斷續續，這在南加州是不常見的。當珍妮回到家時，花兒也被雨淋的只剩蔫葉殘枝。天空不見以往的蔚藍，烏雲把天壓得很低。幾隻烏鴉在窗前飛來飛去，着實不讓人有好心情。推開窗，想把烏鴉趕走。可是它們不樂意走，最終還是繞了幾圈後，才知趣地飛走了。珍妮看着窗外飄零的雨點，呆呆地倚靠在窗前。今天總是在不經意的瞬間，看到了傑夫的影子，種種猜想攪的她心神不定。
她很想去問問傑夫，為什麼他要去規劃部門重組的事？可是她找不到藉口問。她希望傑夫還是她眼中那個溫和寬厚的紳士。不會做什麼大家覺得不妥的事。但願她的猜想僅僅是空穴來風。
珍妮草草地吃完了晚飯，洗了澡，裹着藍色的浴衣，坐在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讀了一半的書《紅百合》。讀着讀着，心裡開始煩躁起來。這時小栩打電話過來了。
“珍妮，你最近好嗎？”
“不好，公司要重組了。感覺鮑伯和傑夫兩人有一些隔閡。總之鮑伯話很少。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在競爭主任的位置？我也說不好。”
“那你問問傑夫？”
“昨天一起吃午飯的時候，我間接地問了，他避開我的話題。”
小栩這兩天一直想，珍妮給她描繪的傑夫以及他們一起吃晚飯的事，就問：“你們上次是在大象酒吧吃的晚餐？”
“對，大象酒吧。那家餐館很雅致。”
小栩說：“我知道這家餐館。我以前經常去那裡。”
“是嗎？我想起來過，你在那裡遇到過一位有婦之夫，你和我說過的。”
“據我對他的了解，他絕對算得上一個紳士！”
“你對她依然保留着好印象。”珍妮覺得小栩這一路折騰也真是不容易。
“繼續你的故事啊！”
“傑夫點了一杯威麥啤酒， 我點了一杯維代爾冰酒。他說他只喜歡威麥啤酒，每次都點。他說經常去那裡。。。。”珍妮滔滔不覺地說着。
小栩又一次陷入了回憶中。似乎想問什麼，又不想問。她大概知道這個傑夫是誰了。“你說的傑夫是不是有點微胖，褐色頭髮，對了，左眉毛上還有一顆痣？”
“嗯，對呀，你認識他？”
“你有空給我發一張杰夫的照片，看看是不是我認識的那位羅傑。”
“我那有照片啊，我偷拍一張？“珍妮嘻嘻的笑。
小栩告訴珍妮，女兒終於找到了一份滿意的工作。這年月，找工作還真不容易。她女兒總算為小栩爭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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