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一個六月陰霾的日子，海風顯得有點潮熱，又有點濕悶。傑夫像往常一樣，忙忙碌碌。

傑夫來到彼得的辦公室門前，敲門三下。

“進來！”

“彼得, 我需要耽誤你幾分鐘。”

“坐，坐下來談”

傑夫選了一個正對老闆的椅子，坐了下來。

“我開門見山，不說廢話了。關於部門重組的計劃書，我基本草擬了一下，有些地方拿不準，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

“哦，那你說說。”

“配置管理部門只有兩個實際幹活的人，其中主管安德魯，實際上多數時間，就是配合質量管理部門的要求，準備AS9100 的文件。工作量並不是很大，而且他並不是非常熟悉質量管理的業務。”傑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文件處以前一直是工程部所屬，那些小女孩都很努力，工作量飽滿。她們的業務相對獨立。所以三個部門合併，需要一位強有力的主任；領導三個業務獨立的部門。這樣各個部門的經理 還可以繼續發揮他們的業務領導能力。否則很難安排剩下的兩個經理的位置。”

“那從三個經理中提一個主任，那就要再加一個經理。公司現在還沒有這樣的預算。”

傑夫小心翼翼地點着頭，不吭聲。他心裡已經暗暗地開心，大老闆的思路已經被他帶上了他想要的軌道。這是他近幾個星期來的苦心計劃的第一步。他要讓大老闆自願地把他推上主任的位置。

大老闆仔細地看完了傑夫的重組的計劃書，頻頻點頭，表示讚許。

“工程部是要把結構精簡了，這一點我同意。另外把工程部的有些項目由質管部來牽頭，減輕工程部效率低的問題。這裡，我說這裡你提到一個新概念，為什麼質量部門現在沒有這樣做？”他是指質Kaizen的概念還沒有引入質量保證體系。

傑夫沒有接大老闆的話，只是說：“Kaizen是一種新舉措，根據我的經驗，這個位置需要有經驗，而且具有很強的協調力的人才能推動執行。。。。這是吸引新客戶的籌碼，是我們開拓市場的有效辦法。可是目前的質量部門缺少這樣的人才。”

。。。。。。

傑夫從房間出來時，滿臉春風。

珍妮一早來到辦公室，才知道鮑伯又沒來上班。三天過去了，鮑伯還沒有上班，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珍妮也開始有點擔心。

偶爾有幾個饞嘴的小年輕，走進來問：“鮑伯沒來？”看沒有人理睬，也就咽下口水走了。

珍妮把自己私人郵箱打開，一條中文郵件吸引了他的視線。郵箱地址似曾相識，怎麼是陸毅？他不是和自己斷了聯繫快5，6年了，怎麼會呢？打開郵件，才知道他要回美國，帶着太太和孩子一起回來。

“珍妮，好久沒聽到你的消息。我一直猶豫是不是該給你寫這封信，也不知你的郵箱有沒有繼續在用。不過我還是覺得我應該告訴你，我準備近期回美國。我還要告訴你，我已經結束了我在這兒的事業。不想再折騰了。與我同回來的還有小陳和兩個孩子。。。”

當珍妮看到他的公司倒閉了的字眼，哼了一聲，心裡罵了一句她從沒有罵過他的話：“蠢貨，活該！”這時，她對陸毅已經沒有任何憐憫。這個人不再是以前的陸毅。她幾乎不再想起他。現在也不會回他的信件。珍妮果決地刪除了這封郵件。

大概半上午的時候，彼得來了：“我和鮑伯通了電話，鮑伯暫時還不能上班。醫院檢查後，懷疑有胃部腫瘤。正在深入檢查。你們有什麼事直接可以找我。”

大家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腫瘤？”

“他不是一直身體挺好的，不會的，不會的” 珍妮一直搖着頭，她不敢相信這樣的粗糙的，沒有任何根據的懷疑。鮑伯說他們家的基因很好，從不生大病的，而且長壽。

不知道怎麼的，空氣忽然凝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大家呆呆地看着彼得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辦公室安靜了好一會兒，這才被喇叭里的開會通知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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