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走了?做夢! (飛龍鄉媳婦) 看到別人婆媳關系很好, 心裡很羨慕。要是我公公婆婆是老紅軍老幹部, 或者知識分子什麼的,我一定會很孝順, 哪怕他們有點兒低保, 我也會很高興, 可他們偏偏是窮得響噹噹的農民, 啥也沒有。 嫁給我老公那會兒, 時興書呆子。 我家這書呆子那可真是農民的呆兒子, 除了讀書聰明, 其它方面是又木納又固執, 自我感覺還特別好。 要是現在, 我不會嫁給她。 我到鄉下婆家去過兩次。第一次是二十多年前剛與老公結婚那會兒。鄉下喲, 到處雞飛狗跳豬屎牛糞髒兮兮的, 我連坐都不敢坐, 也不敢碰。婆婆那時候六十多歲, 臉上手上全是皺紋, 皺紋里滿了灰塵。她激動地想來摸我一下, 我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俗話說結壞一代親傳壞九代根, 那是有道理的。結了鄉下這樣的親麻煩更多。這問題的關鍵還不在於直系親屬的公公和婆婆, 那些八杆子扯不上邊的人, 九大姑八大姨七大叔六小舅, 走馬燈似地來刮你, 遲早會將你逼瘋。 我與老公約法三章, 嚴禁與鄉下人往來, 堵死一切漏洞,杜絕後患。幸好老公和我婚後不久就出了國, 遠離了那幫窮糾纏。 這日子本來過得好好的, 可是等我們工作不久呆老工就腦袋發昏, 喜兒蹦蹦, 屁顛屁顛將他老爹老娘瘋來了美國。這不, 一來就不得清淨。 這婆婆真像個抱雞婆, 成天念掛的都是她滿堂的兒孫。看着我家這樣好, 就想着要帶去給她大兒子的大兒子; 那樣好, 要帶去給她小女兒的小女兒。這這這那那那的,從進門就開始算計。 有一天, 垃圾車從門前開過,我趕緊將他們給孩子帶來的棉鞋棉褲尿片和小衣服, 還有幾節花布, 統統扔去了垃圾車。扔掉之後, 等他們沒法追回來之後, 我才告訴他們, 那些東西不值錢,在這里Yard Sale 五美元可買幾口袋, 不丟掉也只是占地方。 免得他們覺得給我帶來了金山銀礦似的, 回去時好獅子大開口。 那老太太為人很熱情, 有次家裡來了客人, 她爭着去倒水。 拿出一個玻璃茶杯, 同時拿上一張灶頭巾, 她怕客人覺得杯子髒, 將那玻璃杯子裡里外外擦了又擦, 當着客人的面, 就怕客人看不見, 可是跡印越擦越多越擦越髒。 羞得我喲, 趕緊接過她手中的杯子, 扔進了垃圾桶。 原想他們可能參觀個三五星期, 新鮮勁過了, 就滾回去。 沒想到他們卻是沉得住氣, 將我家當成了長期搜刮的根據地, 准備持久戰打下去。 這怎麼行? 我得與他們攤牌, 讓老公哄他們走。周末與老公持續研討了兩個白天加兩個晚上不能和諧。周一早上, 我渾身氣得鼓鼓地空着肚子去上班, 那公婆趕到車前送來一碗雞蛋面,我哪有心情吃她那假惺惺的麵條? 那二杆子公公可不一樣,氣勢凶凶趕上前來, 對我指手劃腳, 口沫濺在我臉上, 拳頭在我鼻粱前揮來揮去。我哪經過這陣式,用左手小心招架, 稍不留神, 抽上了他右邊的耳門子。他耍賴說耳朵被我給打聾了。簡直是瞎說, 我又不是左撇子, 左手使不上勁的。後來他居然膽大包天, 沖我一拳頭。 額滴天啊,我學富五車,在東大上附小西大上附中, 南大上本科北大上研究生,什麼時候不是眾星捧月? 何曾挨過打? 情急中我一拳沖在他左眼上。 哎, 誰說這鄉下人結實,簡直是不堪一擊, 我只使了五成力, 他眼圈就青了一大片, 像個熊貓。 大伙兒以為我真是個潑婦似的, 算我倒霉。 一位有見識的朋友建議我打電話警察將他們遣送回國。也有朋友勸我, 不要跟老人家一般見識。 動手打老人, 不管什麼原因, 別人都會說是無法無天。 咳, 說得輕巧, 真是不生小孩不知道啥個叫肚子疼! 你要攤上一對又貧又驢的公公婆婆, 沒準還不如我, 看你還唱得多好聽。 可是想一想, 還得忍。雖說這忍字心頭一把刀, 讓人痛苦萬分, 可我還是忍了。 盼星星盼月亮, 終於在三個星期之後, 將這對瘟神給盼走了。 那銀花兒,婆婆不走居然沒了主意。向我學學忍耐, 忍一忍盼一盼不就得啦! 現在的媳婦,太不像話了, 那像我們那代人賢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