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第一章怎么读？ 几个月前在国内时，一位年轻的博士（是UC Davis和国内一所大学联合培养的）说，他在读“资治通鉴”。我说，年轻人，别浪费青春去读那些垃圾了。自秦以降，两千多年所谓的博大精深的文化，无非就是暴力和整人，就是教人脸厚心黑手辣。年轻人有点不同意，说，我们多幸运啊，还能读懂千年以前的人写的东西。 他这一说，让我想起了如何解读“道德经”第一章这个问题。我问他，“道德经”第一章怎么读？怎么解？他一脸的茫然，有些不屑。然后说，这个，人人都会啊，都知道啊。 “道德经”的第一章的原文是这样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如何断句，流传下来的几个版本，都大同小异。最常见的有：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也有不同的断句。如苏辙的断句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见道德经网站） 第一句通常的理解是，“可道之道，可名之名，指事造形，非其常也，故不可道，不可名也”。也就是说，恒常的道，是不可阐说的。恒常的名，是不可名的。 如此断句，如此解释，在我看来，根本就违背了老子的本意。 老子写了五千言，综观全书，老子都是在用各种例证，来反复说明和论证“道”和“名”。所以，他写作“道德经”的根本目的和目标，就是要解释清楚“道”和“名”。 哪一个作者，会在全书一开头，就首先否定了自己呕心沥血辛勤劳作的目的和目标？ 所以，“道德经”第一句和第一章，我看应该是这样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意思是，道成道坏，道存道废，道及道离，是恒常之道。
万物万识，叫这个名可以，叫那个名也可以，这是名的恒常之道。 无，我们叫它是天地之始；有，我们叫它是万物之母。 所以，我们常常细察天地之始的奇妙，万物之母的神奇。这两者（无和有），虽然说法不一样，意思是同样的，都是非常玄妙的，是玄妙至极的。世界各种各样的玄妙，都可以从这两者找到入门之路。 接下来的各章，老子就道可道非，名可名非，无有，等事物的两个对立面展开了更加详细的论证和说明。譬如高和下，强和弱，善与恶，等等。我最喜欢的第二章，是这么说的：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说得太好了！老子不愧是中华文明的历史长河里最伟大的思想家。其它春秋战国时期的百家只能望其项背。而自秦以降，大一统以后，中国就再也没出过像样的思想家了。定于一尊，万马齐喑。逐步脑残，终于脑死。要读古书，就去读“老子”吧。别去读“资治通鉴”那种教人如何勾心斗角的帝王之术。这是我对那位年轻人说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