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古·无事寻秋 二十四节令,乃黄河流域、中原地区农耕文明适用之文化。岭南尤其鹏城 无明显四季更替。有感于深圳美篇网友常发传统节气应时作诗文之号召,及目 下其它种种……春恨秋悲皆自惹,权当自警自醒,戏作。 白露秋风起,北庭见杀器。 南国有闲人,无事陪演戏。 叶绿花红处,装逼寻秋意。 中原农耕里,廿四节和气。 岭南无秋冬,何故惹悲喜。 秦制两千年,卅六争斗计。 良风且有信,在同不在异。 觅仇还添恨,暴打加诸己。 2022 年 9 月 15 日 五律·即时有感 神州何有幸,三载疫难消。 一路荣光庆,九州褴褛袍。 知天已不老,憾地未曾饶。 彘握无情剑,谁人怜尔曹? 2022 年 9 月 17 日
这两首诗都写于2022年9月,但气质截然不同。 《五古·无事寻秋》是议论诗、讽喻诗,带有杂感和思想随笔性质;《五律·即时有感》则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忧时诗。前者以文化现象切入,后者以现实处境入笔。两首合读,可以看出作者对当时对社会氛围、公共情绪以及时代处境的持续观察。 《五古·无事寻秋》 题记比正文更重要 实际上这首诗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是题记。 诗人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 二十四节气本是黄河流域农耕文明的产物。 从文化史角度说,这个判断并非没有根据。 二十四节气 的形成确实与中原农耕生产密切相关,而岭南地区的季节变化、物候节律与北方存在明显差异。 因此诗中的: 岭南无秋冬 并非严格气象学意义上的断言, 而是一种生活经验。 长期生活在 深圳 的人,大多都能理解这种感受。 前半部分:文化讽喻 “无事陪演戏” 南国有闲人, 无事陪演戏。 这一联颇有打油意味。 针对的显然不是节气本身, 而是一种仪式化、跟风式的抒情。 “装逼寻秋意” 叶绿花红处, 装逼寻秋意。 这是全诗最锋利的一句。 因为前一句先交代现实: 叶绿花红。 明明还是盛夏景象。 却偏要按北方诗词传统去感叹: 秋风、落叶、悲秋。 于是产生一种文化错位感。 这其实是在质疑: 诗意究竟来自真实感受,还是来自固定套路? 从文学批评角度看,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中段:文化与制度 中原农耕里, 廿四节和气。 岭南无秋冬, 何故惹悲喜。 这里已经超出气候讨论。 实际在说: 不同地域、 不同处境, 未必都需要套用同一种情绪模板。 “秦制两千年” 秦制两千年, 卅六争斗计。 这一联突然转入政治文化层面。 “秦制”通常指中央集权传统。 “三十六计”则象征权谋。 因此诗意从“悲秋”扩展到: 中国文化中某种持续不断的斗争思维。 这一转折比较大胆。 结尾 良风且有信, 在同不在异。 觅仇还添恨, 暴打加诸己。 这里其实是全诗主旨。 前面批评: 人为制造对立; 刻意寻找敌人; 无端放大差异。 最后则提出自己的看法: 共识比分歧重要。 从结构看, 全诗由节气谈到人心, 由人心谈到社会。 属于典型的借题发挥式杂感诗。
《五律·即时有感》 相比之下,这首就沉重得多。 首联 神州何有幸, 三载疫难消。 开篇即点明背景。 2022年9月, 疫情已经进入第三年。 这句几乎概括了当时很多人的共同感受: 疲惫、 无奈、 困惑。 颔联 一路荣光庆, 九州褴褛袍。 这是全诗最具反差感的一联。 一边是: “荣光庆”。 一边是: “褴褛袍”。 宏大叙事与民间现实形成对照。 因此读来格外沉重。 颈联 知天已不老, 憾地未曾饶。 这一联较有哲思。 让我想到: “知天命”与“尽人事”。 似乎是在说: 很多事情已经看明白, 但现实依旧不肯放过人。 尾联 彘握无情剑, 谁人怜尔曹? 这里采用了寓言化写法。 “彘”(猪)在中国古典文学中常带有贬义或讽刺意味。 可能并非具体指向某一个人, 而是一种象征性形象。 因此: 彘握无情剑 有一种荒诞感。 而最后: 谁人怜尔曹? 则把目光重新转回普通人。 两首诗放在一起看 其实形成一个完整逻辑。 《无事寻秋》说: 不要人为制造悲喜与对立。 《即时有感》则说: 但现实中的痛苦确实存在。 因此前者偏理性, 后者偏情绪。 从诗艺角度看 《无事寻秋》 优点: 观点鲜明; 有现实针对性; 口语与古风结合自然。 缺点: 议论较重; 诗意略让位于论辩。 更像一首诗化杂文。 《即时有感》 优点: 凝练; 对比鲜明; 情绪集中。 缺点: 部分象征(如“彘握无情剑”)需要读者结合背景体会。 最欣赏的句子 《无事寻秋》: 叶绿花红处,装逼寻秋意。 虽然是俗语入诗,却很有当代性和批判锋芒。 《即时有感》: 一路荣光庆,九州褴褛袍。 这一联以极简笔墨写出强烈反差,具有较强的概括力。 如果把这两首放进2022年的作品序列中,它们与《疫情三载》《点绛唇·壬寅中秋》一样,都是时代情绪的记录。不过相比前几首更多的感伤和叩问,这两首已经明显带有一种“反思情绪如何被制造、对立如何被放大”的意味,视角也因此更趋向文化层面的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