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在鏡頭前揮手。 她宣布南鳥島附近海底發現巨量稀土。 一千六百萬噸,媒體說夠用八百年。 那天是2026年2月18日。 春節剛過去沒幾天。 一些報紙和右翼人士立刻高興起來。 版面上堆滿了擺脫依賴和資源自立的標題。 感覺枷鎖明天就會消失。 社交網絡上有年輕賬號轉發慶祝。 好像高端產業的未來已經確定了。 事情不是這樣的。 資源不會自己從新聞里跳進工廠。 你得先把它從海底撈上來。 那個地方水深超過五千米。 海況是個脾氣很壞的巨人。 它打個哈欠就能弄壞機器。 開採技術還在紙上。 實驗室的圖紙和實際作業之間有很大的距離。 這個距離不是一步就能跨過去的。 成本更是一筆糊塗賬。 深海作業要花多少錢,設備壞了怎麼辦,環境補償費多少,沒人說得清。 也許要等十年。 也許二十年。 可能更久。 就算挖出來了,後面的事情更麻煩。 從粗煉到精加工,再到做成磁鐵和合金。 每一步都需要完整的產業鏈和熟練工人。 日本過去幾十年把這些環節慢慢送出去了。 本土的相關能力,怎麼說呢,已經退化了。 重新建起來非常難。 所以那些狂歡的標題更像一種情緒。 一種對不確定未來的心理安慰。 國際市場沒什麼反應。 稀土價格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主要的買家賣家大概覺得這消息聽聽就算了。 離真正改變市場格局還早。 海底的礦藏就在那裡。 它不管頭條新聞,也不懂政治口號。 它只等人類真的有能力並且覺得划算的時候。 那個時刻什麼時候來。 沒人知道。

高市政府的報告我看過了。
關於深海稀土開採的成本評估,那上面說,要等到2028年3月。 這個時間點定得很有意思。 2025年年底那會兒,市場給出的稀土精礦價格,一噸大概是三千六百美元。 這是中國的行情。 而南鳥島那邊從海底挖泥的早期測算,成本直接衝到了七萬美元一噸。 數字自己會說話。 技術突破是一張牌,商業落地是另一張牌。 你不能用買艘遊艇的錢,去支撐整個遠洋貨運船隊。 賬本攤開,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它現在更像一個放在櫥窗里的概念模型。 閃閃發亮,但隔着玻璃。 實驗室的成功和工廠的流水線,中間隔着一片海。 那片海的名字叫成本。 所有關於產業的宏大敘事,最終都要回到這張小小的表格上。 表格不會騙人。 技術門檻是個殘酷的東西。 熱情和口號在這裡沒什麼用。 看看深海吧。 看看那個6000米以下的地方。 那裡的水壓是550到600個大氣壓。 你可能不理解這個數字。 換個說法。 在那個深度,你指甲蓋大小的地方,要承受幾百公斤的重量。 不是放上去,是碾上去。 一輛小轎車,或者更重的東西,集中在你的指尖。 這就是那裡的規則。 為了適應這個規則,人得用些笨辦法。 日本的“地球號”探測船做過一個事。 那件事的原理,接近小孩子擺弄積木。 把特製的管道連接起來,從海面開始,一節一節往下放。 一直放到海底。

這個過程聽起來不複雜。
甚至有點單調。 但每一節管道對接的時候,都要頂住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能把金屬變成一團皺巴巴的紙。 這工作不是在對抗海洋。 它是在和物理法則談判。 一場沉默的談判。 南鳥島附近海底有稀土泥。 儲量很大。 大到有人說能用幾百年。 它在海底六公里以下。 那個地方的水壓能壓扁大部分東西。 一套設備里任何一個地方出問題,整個事情就結束了。 更麻煩的是那些稀土的狀態。 它不是石頭,是泥。 裡面幾乎都是水。 你要從那麼深的地方把一攤泥水弄上來。 然後還得把有用的部分從水裡分出來。 這活兒聽起來就不像採礦。 這像是在給海底動手術,還不能出錯。 技術問題從來不是一句話的事。 它是一堆具體麻煩摞在一起。 深度是一個麻煩,泥漿是另一個麻煩。 兩個麻煩加在一起,就成了一個新東西。 一個特別難搞的新東西。 很多人覺得東西在那兒,去拿就行。 事情不是這樣的。 從“在那兒”到“拿到手”,中間有一段路。 這段路是用技術和錢鋪的,有時候還鋪不通。 南鳥島這段路,看起來特別難鋪。 海水下面,規則不一樣。 你在陸地上學的東西,很多都沒用了。 你得從頭開始想。 每一個步驟都得重新琢磨。 這不是說喪氣話。 這只是把現實攤開來說。 開發資源,特別是深海里的資源,是個大工程。 它考的是整個國家的綜合能力。 你得能找,還得能撈上來。 撈上來之後怎麼處理,也是個問題。 對環境的影響要控制住。 整個鏈條要能承受住這種折騰。 這需要時間。 我們聽過很多關於寶藏的傳說。 最後決定傳說能不能成真的,往往不是寶藏多值錢。 是那條去找寶藏的路有多難走。 南鳥島的稀土泥,大概就是這麼一個傳說。 它的價值,紙面上寫得清清楚楚。 它的難度,實打實地放在六千米深的海底。 放在那兒了。 三百五十噸泥漿,最終能變成不到七百公斤的稀土氧化物。 這個數字本身就有一種荒誕感。 你處理掉的海水,或者說那些無用的部分,才是真正的主角。 找到東西只是第一步。怎麼把它弄出來,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那是個技術難題,而且難度係數不低。 目前全球處理這個難題的能力,超過九成在中國這邊。 這不是什麼預測,是已經擺在桌面上的事實。 純度這個東西,差一點就是差很多。 中國的工廠能把十七種稀土元素分開。 提純到99.9999%。 這個數字意味着雜質幾乎沒了。 乾淨的稀土是很多精密設備的基礎。 電機和雷達都需要它。 這些東西不能馬虎。 日本那邊的精煉能力,公開說大概是99.5%。 數字上看差距不大。 但工業應用不這麼看。 這零點幾個百分點劃了條線。 線這邊是能用的部件,線那邊可能只是樣品。 頂尖的需求不會將就。 所以現在的情況很實際。 就算從海里挖出一堆稀土泥。 聽着很厲害。 可要是後面的技術跟不上。 分不開提不純。 那堆泥就還是泥。 它變不成關鍵零件。 資源可以在地里在海底。 但技術得在人的手裡。 技術的台階是砌上去的。 一級一級砌上去的。 
高市早苗手裡的稀土資源,規模就那麼回事。
它更像一個信號,一個必須被發出的信號。 真正費錢的東西在後面。 提純技術,加工工藝,還有把礦石變成商品的那一長串環節,這些才是吞金獸。 預算表看見它們會發抖。 日本近期的舉動製造了足夠的聲量。 這聲量有它的用處。 對政治家個人而言,它是一次有效的形象管理,一種可見的姿態展示。 對部分公眾情緒而言,它也能提供短暫的慰藉,像一劑包裝精美的安慰劑。 但製造業的焦慮是另一種東西。 供應鏈穩定需要的是實體,是連續不斷的物料流,不是新聞稿里的振奮措辭。 你可以把開場弄得鑼鼓喧天。 關鍵問題是,熱鬧過後怎麼辦。 賬單總要有人付,瑣碎總要有人理,這才是考驗的開始。 煙花放完了。 空氣里的味道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散乾淨。 BBC那篇報道冷冰冰的。 他們沒去追那個熱點。 報道直接問了時間問題。為什麼是現在把事情擺出來。他們筆下的邏輯是,日本那邊真正不舒服的,可能是另一個點。 文章用了幾個西方智庫的觀點,重點提了一個詞。 磨損。 這個思路和電影裡那種掀桌子的場面不搭界。 沒有那種戲劇性的全面斷交。也不是關稅數字一下子跳得很高的直接對抗。 它更像一種持續的消耗。壓力到處都在,但你不太能抓住一個具體的形狀,力度一直維持在一個水平下面。目標倒是清楚的,不是想一拳就把對方打倒。 報道認為難受的就是這個。 你找不到一個明確的對手或者一個可以反擊的標靶。 這讓人想起一些老機器的運行方式。不是爆炸,是零件之間持續的、細微的摩擦,聲音不大,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裡工作,以一種恆定的速率讓某些東西變薄。 智庫報告喜歡用這種詞。 他們把動態過程名詞化,變成一個可以觀察和測量的指標,磨損率。這詞本身沒什麼溫度,甚至有點枯燥,但描述某種狀態可能意外地準確。我是說可能。 報道的視角停在了一個觀察的位置。 它沒有下結論,只是把這種分析框架擺了出來。至於這個框架對不對,那是另一回事。至少它提供了一種不同於街頭叫罵的解讀路徑。 那是一種磨人的策略。 它沒有大場面。 你等不來那種電影裡的一擊制勝。它靠的是很多小東西,很多持續不斷的規矩和限制。這些東西是空氣里的砂,你看不見它們,但它們一直在磨損你的關節。你說不清是哪一粒砂讓你動不了的,你只是發現自己慢慢沒力氣了。 體力就是這麼沒的。 麻煩在於,你找不到一個足夠響亮的理由去拍桌子。每次你碰到的,都只是另一粒砂。另一粒砂需要什麼理由呢。 這種策略沒有戲劇性。它不提供英雄時刻,也不提供悲壯結局。可能正是這種非戲劇性,讓它變得有效。我是說,致命的那種有效。它把對抗的儀式感拿走了,衝突變成一場沉默的消耗。一場沒有號角的消耗。 BBC的分析指出了兩個實際的好處。好處是實在的,雖然聽起來一點也不讓人興奮。一點也不。 日本的經濟體質打不了持久戰。 消耗是慢的,但也是真的。 這不是戲劇對抗,這是規則擠壓。 出口管制清單,海關提示,海警巡航,這些動作都寫在條文裡。 它們不是戰爭,它們是壓力。 這種壓力會測試一個經濟體的韌性。 東京上空沒有導彈。 事情因此複雜了。 你找不到一個叫戰爭的瞬間,去讓盟友全力以赴。 幫忙需要理由,一個能擺在檯面上的理由。 當對手的工具箱裡沒有戰爭這個詞,理由就模糊了。 盟友會分化,會猶豫,會算自己的賬。 日本最後會發現,全球找不到一個願意押上全部籌碼的夥伴。 大家更可能站在旁邊看,或者說些不痛不癢的話。 一艘船在慢慢進水,你知道它會沉,但沒人第一個跳下去堵漏,水看起來不急,規則也沒說必須堵。 規則是戰場。 在這個戰場上,動作合法比動作大聲重要。 中國就是這麼做的。 它不要瞬間震撼,它要長期合法的消耗,讓你沒地方告狀。 日本面對的就是這個。 一個用海關文件和海警船和你周旋的對手,不是航母戰鬥群。 這種周旋會很久。 久到不夠結實的經濟結構,會開始發出響聲,那種咯吱咯吱的聲音,你仔細聽,現在就能聽見。 日本面對的壓力是散的。 貿易是一塊。 供應鏈是一塊。 海域管控也是一塊。 這東西沒法捏成一個拳頭。 你甚至找不到一個明確的受力點。 這導致一個結果。 別的國家想幫忙都難。 這不是坦克越境那種事。 一切都在國際規則的框架里發生。 是合規的博弈。 是文件對文件。 船對船。 這種狀態有個詞可以形容。 磨損。 對,就是磨損。 日本經濟的現狀不是骨折。 骨折是突然的,劇烈的。 磨損是另一種東西。 它發生在日常里。 你看不見鐵屑掉下來。 但機器的軸承確實在一天天變薄。 法新社2026年2月16日有篇報道。 日本2025年第四季度GDP增長0.1%。 市場預期不是這個數。 實際數字比預期低。 關鍵在數據後面。 內需那塊,消費和投資的數據更平淡。 企業不太想花錢,居民也不太想消費。 這個局面可能得持續一陣。 日本最新的經濟數據公布了。 個人消費那個數字,就漲了0.1%。 企業設備投資好一點,0.2%。 都沒達到市場原先的估計。 這讓我想起以前家裡那台舊風扇。通上電,扇葉確實在轉,你能聽見電機在響,但出來的風就是軟綿綿的,沒什麼勁道。你盯着它看,會擔心它下一秒是不是就徹底停擺,但它又一直這麼轉着。 經濟數據現在就是這個狀態。它是一台老機器了。 老機器有自己的運行邏輯。你給它上點潤滑油,或者把某個閥門擰緊一點,它不會給你一個立竿見影的反饋。它只會發出更響一點的嗡嗡聲,然後繼續按照自己那種緩慢的、帶着慣性的節奏走。刺激政策有時候就像這種潤滑油。 問題在於,機器老了以後,它對環境特別敏感。車間裡濕度高點,或者電壓稍微不穩一下,它的轉速馬上就能看出來變化。外部市場打個噴嚏,或者內部哪個零部件成本漲了,對整個系統的拖累效果會被放大。新機器能把這些波動消化掉,老機器不行,它的冗餘度已經耗盡了。 看數據不能光看數字本身。 你得會聽。 就像有經驗的司機能聽出發動機的異響,或者老工人能聽出生產線哪個環節節奏不對。數據報告擺在那裡,白紙黑字,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是一種整體的、沉悶的韻律。一種被磨損和慣性主導的韻律。 現在聽到的基本就是這個。 供應鏈的成本數字往上跳了跳。 關鍵的那批貨比計劃晚到了三天。 銀行對下一季度的授信額度,批得比以往要緊一些。 這些事單獨看,都算不上什麼大事。 但它們不會自己消失。 它們會自己繁殖。 成本那點數字,最後會變成人力資源部手裡那張需要簽字的名單。晚到的貨,會讓整條產線停下來等。銀行收緊的口子,直接掐滅了一個還在圖紙階段的擴張想法。 這和一場地震不一樣。 地震有聲音。地震把所有的壞結果一次性砸在你面前,你知道要收拾什麼。這種壓力沒有聲音。它是一種背景噪音,一種持續的低頻振動。等你終於覺得哪裡不對勁的時候,可能某個環節已經生了鏽。你的動作已經比市場慢了好幾拍。 骨頭就是這樣出問題的。不是斷掉,是慢慢被蝕空。 高市早苗又提了八百年稀土的事。 這話聽着挺提氣。 BBC在說磨損。 不是機器突然停轉那種磨損。 是零件每天互相磨掉一點那種。 慢性牙疼你知道吧。 要不了命。 但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 她畫了個餅。 BBC戳了個洞。 問題從來不是發布會熱不熱鬧。 是那台大機器裡面的軸承。 它們每天自己磨自己。 能磨多久。 日本七成稀土從中國買。 鏑和鋱這些幾乎全從這邊走。 這個數字本身就在磨。 機器轉着。 聲音和十年前比有點刺耳了。 我是說那種高頻的雜音。 你仔細聽能聽見。 八百年的故事解決不了這個。 它更像一種止疼藥。 吃下去那會兒管用。 磨損還在繼續。 經濟機器這東西挺實在的。 它不認故事只認材料。 材料不夠它就響。 響得越來越頻繁。 高市的話有人願意信。 畢竟提氣。 BBC的話也有人願意看。 畢竟那是磨損。 真正的判斷可能得看工廠的採購單。 看那些技術員每天在擔心什麼。 他們不說八百年。 他們只說下個月的庫存還夠不夠用。 這個月又比上個月貴了多少。 依賴是個很重的詞。 重到能改變機器的轉速。 日本那邊應該清楚這個。 他們比誰都清楚。 所以八百年的故事才需要反覆講。 講多了可能自己就信了。 也可能只是需要別人信。 磨損不會停。 除非換零件。 或者給機器重新上油。 上很貴的油。 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的油。 這油能不能用八百年。 得看地質報告。 不看演講稿。 高端產業不是錢的問題。 錢有時候沒用。 你在一個沒貨的市場上,手裡有再多票子也花不出去。 關鍵是你認不認識路,有沒有那個能耐,把拿到的東西改造成你需要的樣子。 流水線上少一個零件,整條線就得停。 在工廠幹過的人都知道這個。 機器停下來的時候,比它轉起來更嚇人。 那份報告預測了中國稀土管制持續一年的後果。 它就放在那裡,沒人翻,但每個字都有分量。 日本的經濟賬本上,數萬億日元的缺口已經鑿出來了。 這不是什麼預測模型里的數字。 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汽車和半導體,這兩根被當作脊梁骨的行業,最先感受到壓力。 風險很直接,就是減產。 生產線一慢下來,賬面上的窟窿自己就會長大。 但產業界那些掌舵的人,半夜驚醒的原因,往往不是原材料價格表上跳動的數字。 成本增加是個看得見的對手。 你可以算,可以應對。 真正讓人後背發涼的,是那個叫“不確定性”的東西。 它沒有形狀。 你沒法把它寫進風險評估報告裡。 它就懸在所有人的頭頂上。 於是所有關於未來的計算,公式都失靈了。 長期訂單合同?沒人敢輕易落筆簽字。 工廠擴建的藍圖,畫得再漂亮,現在也只好捲起來,塞進抽屜最裡面。 投資這個行為,性質變了。 它成了一場押上公司身家的賭博。 賭桌對面空無一人。 或者說,對手就是那片模糊的迷霧。 這種狀態比接到一個明確的壞消息更耗人。 明確的壞消息是一記重拳,挨了也就挨了。 而這種不確定性,是一種持續的鈍痛。 它讓你每做一個決定都猶豫,每走一步都回頭看看。 整個經濟的齒輪,就在這種猶豫里,慢慢生了鏽。 商務部在2026年1月6日公布了一份清單。 內容是關于禁止向日本軍事用戶出口軍民兩用物項。 這份清單很長,上面有上千個條目。 它給人的感覺不是突然的打擊。 它更像是一種緩慢的凝固。 清單裡的東西很普通,平時就在各種工廠和貨單裡。 現在它們被列在一起,指向一個不再開放的方向。 經濟的冷卻往往從細微處開始。 等你感覺到的時候,變化已經發生了。 這次是用清晰的文字畫出了界線。 沒有留下討論的空間。 這不像是一時衝動的決定。 它更像是一種計算後的隔離。 把可能的風險通道一個個堵上。 清單本身不說話。 但它擺在那裡的樣子,比說話更具體。 它讓你看到凍結是什麼形狀。 不是倒塌,是逐漸失去溫度。 一項,接着一項。 原本流動的東西停下來了。 這個動作本身值得仔細看。 它標記了一個階段的結束。 或者說,一種互動方式被重置了。 貿易不只是數字的交換。 當一些路被標為不可通行,整個網絡就變了。 剩下的那些路,走的東西也會不同。 清單是結果,也是起點。 它迫使所有人重新算賬。 經濟體的某些部分會進入低消耗狀態。 這是必須付的代價。 或者說,這是權衡後選擇的磨損形式。 用一部分流動性的犧牲,換更根本的安全。 天平往哪邊傾斜,當時就清楚了。 接下來是看着變化發生。 覆蓋掉以前熟悉的版圖。 輪廓已經畫好了。 剩下的就是適應這個新形狀。 機器會找到新的節奏。 可能會慢一點。 但會更確定。 清單貼在那裡,像一個註腳。 它解釋為什麼有些輪子不轉了。 它沒有解釋所有事。 但它解釋了關鍵的部分。 清單就放在桌上。 上面的條目寫得很清楚。 稀土,特種金屬,精密設備。 看到這些詞的人,表情大概不會太輕鬆。 這些東西從來就不只是擺在貨架上的貨物。 它們屬於關鍵領域。 但讓整個房間氣氛變掉的,是最後那一行。 那是一個兜底條款。 它像房間裡那個一直不說話的人,但你沒法忽略他。 最終的解釋權,落在這個地方。 合同可以簽,字跡工整,公章蓋下去的聲音也利落。 這都沒問題。 問題出在發貨那天。 到了那天,那個安靜的條款才會真正開始工作。 它不看紙面上寫了什麼,它看的是另一套東西。 它要判斷,對方拿到這些東西之後,可能會去幹什麼。 然後,卡車的引擎可能就打不着火了。 這不是哪個環節卡住了。 這是規則本身在表達它的意思。 第三方中轉和轉口貿易那條路,現在堵死了。 規則一調整,企業之前那些算盤珠子打得再響,也得全部推倒重來。 這不僅僅是貿易賬本上的事。 釣魚島海域,中國海警船的巡航已經是一種常態。 這種常態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它不聲張,但足夠清晰。 貿易壓力是一個維度,海上的日常存在是另一個維度。 兩者放在一起看,味道就不同了。 以前那種鑽空子、繞彎子的商業模式,生存空間被壓縮得很厲害。 環境變了。 你得承認環境變了。 海警船的航線畫在海圖上,也畫在很多人的心裡。 它提醒一些事情。 關於規則,關於邊界,關於什麼是可以商量的,什麼是沒得商量的。 企業現在面對的就是這麼一個局面。 賬本必須換一種算法。 把這種新的常態成本算進去。 把規則收緊後的冗餘空間也算進去。 這不是選擇題。 是必答題。 海上的巡航日復一日,很平靜,也很堅決。 這種堅決會傳導到很多地方,包括貨輪的航線,包括合同的條款,包括會議室里的談判策略。 所有東西都連在一起。 你感覺貿易是貿易,海上是海上。 其實它們是一回事。 都是大環境的一部分。 現在這個大環境,要求更直接的對話,更清晰的路徑。 中間地帶被收窄了。 就這麼簡單。 簡單到不需要額外解釋。 看看海圖就懂了。 2025年,一架飛機在天上待了356天。 它不怎麼落地。 數字很枯燥,換算一下才有點意思。一年裡大部分時間,它就在那兒,在固定的線上來回。這不是一次表演,這是日常,一種接近機械的重複。它的存在成了一個地理上的固定點,一個安靜的標記。 重點是,它什麼都沒幹。 沒有開火,沒有衝突,沒有那些熱鬧場面。它只是在那裡,飛它的。但這種單純的在場,就是最實在的東西。抽象的東西變成了能看見能捕捉的實體。一種持續的壓力就這樣形成了。壓力不需要喊叫,安靜的注視有時候更有分量。 看看整年的飛行圖,它的路線覆蓋得很講究。 它不是亂飛。 這些飛行是一種力學應用。像是對一個結構的幾個關鍵點同時使力。每次力氣都不大,甚至有點輕,但方向不變,而且從不停止。今天在這個點附近轉轉,明天在那個區域劃條線。力氣是散的,但加起來的效果朝一個方向去。結構本身不會馬上垮掉,但每個受力點都能一直感覺到那種均勻的、甩不掉的應力。這是一種系統性的做法,用看起來零散的動作,織成一張覆蓋全場的網。它改變的是整個場子的基本狀態。 動作是冷的,意圖是熱的。 這種操作需要很多耐心和定力,356天,不是一個衝動的數字。這更像是一個長周期的布局,時間本身也成了工具。當一件事重複到變成背景音,它的意義就滲進去了。人們開始習慣它,而習慣,往往是最深的鋪墊。後面的事情,都從這個鋪墊上長出來。 東京的桌子還在那裡。 沒人動手去掀翻它。 但房間裡的空氣是硬的。 政府和企業還有市場,都停在一種很緊的狀態里。時間在這種狀態下被拖長了。這是一種消耗。一種經過計算的消耗,力量被控制在快要爆發的邊緣。 所以你看它的那些朋友,這次沒怎麼動。 求助的信號肯定是發出去了。特別是朝着G7的方向。但回來的聲音是謹慎的。保持了一種禮貌的間隔。沒人願意為了這種看不到頭的消耗,真的站到最前面,用臉去接什麼東西。這個選擇背後沒什麼浪漫的東西。原因現實得有點無聊。 因為這裡看不見炮火。也沒有船越過那條線。 所有的動作都在規則允許的框框裡。用的是另一方也懂的語言和工具。現在全球經濟自己也在大喘氣。為了一個朋友,去正面撞那個最大的市場。這筆生意算下來,數字不太對。生意就是生意。 日本的聲音很大。 但聲音大換不回別國口袋裡的真東西。 外交場合的回應有一套固定語法。 他們說理解你的關切。 他們說會關注進展。 話說到這裡通常就停了。 
高市早苗站在發布會上的時候,心裡清楚這件事。
她的任務是把一種國內瀰漫的緊繃感,翻譯成能讓民眾振奮的新聞稿。 深海稀土是個好題目。 它聽起來像一本探險小說的開頭。 可惜小說餵不飽工廠。 日本那些精密的生產線每天都要消耗實實在在的原料。 BBC提到一個說法,磨損。 這個說法很準。 現在的局面不是誰一拳把誰打倒。 它更像一種緩慢的消耗。 用規則,用時間,用一筆一筆細碎的賬目。 對中國來說,這種方式更穩妥。 它不容易激起那種戲劇性的抱團反應。 日本的麻煩不在發布會開得怎麼樣。 麻煩在於怎麼從一堆昂貴的數字和冰冷的技術報告裡,找到一條能走通的路。 一條不靠打氣筒吹起來的路。 南鳥島附近的深海泥里有稀土。 深度是六千米。 把泥巴變成芯片裡的東西,這個距離不是地理意義上的。 它需要砸錢,需要攻克一堆工程難題,這些事每一件都難。 掌聲總有停下來的時候。 然後人們會看見,眼前的路還很長,而且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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