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共内战奇观:中将少将死战或被俘,上将起义或逃脱 在那个战乱的年代,即使当政府军的高级军官,能全身而退其实也很不容易。特别地,蒋介石的“不成功,便成仁”训令几乎断了全体军官的退路。 虽然蒋介石在黄埔建军时期(1924年起)就经常口头引用孙中山提倡的“成功成仁”说,但“不成功,便成仁”正式成为国民党全军军官必须一体遵循的铁律、上升为全军系统性的制度训令,是在1933年7月的“庐山军官训练团”时期。 1933年,蒋介石在前几次对红军的围剿中屡屡受挫,国军中下层军官普遍恐共、厌战、士气低落。 为了重塑军魂,蒋介石在江西庐山开办了“剿匪军官训练团”(即庐山军官训练团),由他亲自担任团长,陈诚任副团长,分批轮训国军骨干。 1933年7月18日,在第一期开学典礼上,蒋介石发表了题为《军人魂》的著名的长篇演讲。在这篇演讲中,他系统性地阐述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教条,并说道: “我们革命军人,必须有以身殉国,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誓死达成任务。如果无此决心,只是偷生苟活,那不但毫无意义,而且只有使国家受辱。” 蒋介石在训练团毕业时,向所有毕业学员颁发了一柄镌刻着他亲笔手书的短剑。 
这把短剑的象征意义不是军人用作防身或杀敌的而是作为自裁的备忘物
短剑的一面刻着“军人魂”三字,另一面刻着“成功成仁 校长蒋中正赠”。这柄短剑,就是俗称的“中正剑”,在当时国军中又被称为“自杀剑”或“成仁剑”——蒋介石的意思非常直白:“或成功,或成仁,二者取一,没有别的路可退。” 从这一刻起,“不成功,便成仁”不再是一句松散的励志口号,而是通过“军人魂短剑”和《剿匪手本》(内含“不成功便成仁”专章)制度化地塞给了每一个国军军官。 到了抗日战争时期,“不成功,便成仁”训令演变成了具体的战区督战电报。例如: 淞沪会战(1937年) 在争夺罗店的血战中,蒋介石急电罗卓英,命令将士“有进无退,有我无敌,不成功便成仁”。 常德保卫战(1943年) 蒋介石在战前给第57师师长余程万下达死命令,要求“驻军须与城共存亡”,并反复强调“不成功,便成仁”。余程万最后迫于无奈,弹尽粮绝后率极少数人突围,结果战后立即被蒋介石下令逮捕,差点被军法处决,理由就是他“未能成仁”。 内战后期,国军兵败如山倒。此时,蒋介石的“不成功,便成仁”成了他挽救政权覆灭的最后一道紧箍咒: 四平战役(1947年) 蒋介石飞抵沈阳,亲笔给坚守四平的陈明仁写信:“四平乃东北要地,如失守则东北难保矣!斯时为吾弟成功成仁之际,望砥砺三军,严行防御。” 淮海战役(1948年) 蒋介石给被围困的邱清泉、黄百韬等人高频发送手令,反复逼迫他们“誓死报国”、“不成功,便成仁”。黄百韬最终在碾庄自杀,邱清泉在陈官庄战死,他们成为了这道训令在内战中最后的执行者。 在历史的真实语境中,蒋介石的“不成功,便成仁”,在名义上虽然是对全体国军官兵的精神动员,但在实际的制度设计和惩戒执行中,它有着极其严苛的阶层差异和指向性。 简单来说:“不成功,便成仁”是套在中基层军官(中将、少将及以下)脖子上的死刑绞索;而对于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上将们,这只是一句写在纸上的政治标语。 “成仁”的制度化:只针对中下层军官的《革命军人惩罚条例》 蒋介石并不是只在口头上说说“成仁”,他将其高度制度化和法律化了。 《革命军人连坐法》与惩罚条例 黄埔建军之初,蒋介石就引入了极具秦律色彩的“连坐法”:班长退,士兵杀班长;排长退,班长杀排长,直到师长退,副师长杀师长。 阵前枪决的“指标” 在抗战和内战时期,因“作战不力”、“擅自退却”而被执行枪决或逼迫自杀的,几乎清一色是中基层军官。 少将、中将的鬼门关 内战时期,像整编74师师长张灵甫(中将)、第7兵团司令官黄百韬(中将)、整编69师师长戴之奇(少将),在战局绝望时,蒋介石通过电报、电话进行极限施压,反复强调“成仁”教条。戴之奇在宿北战役中自杀前,桌上放着的就是蒋介石手谕。 不自杀的后果 如果这些中基层军官兵败退回,面临的往往是军法审判和公开枪决,例如抗战中失守开封的龙慕韩少将、致使马当要塞沦陷的薛蔚英中将、在长沙战役中指挥不力的廖龄奇少将。对于他们来说,不成功,在蒋介石这里也是死,不如自杀还能给家属换取一份丰厚的“抚恤”和“身后哀荣”。 “成仁”的豁免区:上将们的政治特权 与战死沙场的黄百韬、邱清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民党军中的二级上将、一级上将们,几乎天然拥有“不成功,也不用成仁”的特权。 上将是“合伙人”,不是“打工人” 国民党的上将,如傅作义、程潜、卫立煌、卢汉、张治中、阎锡山等,大多是地方实力派、封疆大吏或党国元老。 蒋介石与他们的关系是政治结盟而非纯粹的上下级。蒋介石没有能力,也不敢轻易用“不成功便成仁”去强求他们。 上将“弃城”的代价极低:逃跑无罪 淮海战役中,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二级上将)指挥一塌糊涂,一路开溜。蒋介石对他的惩罚不过是“撤职查办”,不久后刘峙还能跑去印尼教书,最后回台湾安度晚年。 “筹划不周,指挥失宜,违抗中央命令,延误戎机”不究 东北“剿总”总司令卫立煌(二级上将)在东北溃败后,被蒋介石软禁于南京,但他很快就成功逃往香港。1955年,在周恩来的安排下,卫立煌从香港回到北京,受到了毛泽东、周恩来的隆重接待,后历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等职,1960年在北京病逝。 上将起义“全家享福” 傅作义、程潜、卢汉等上将手握数十万大军,他们的地盘和军队是极重的政治筹码。当他们选择“献城起义”时,新政权给了他们极高的礼遇和实质官职(傅作义任水利部长,程潜任湖南省省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蒋介石在海峡对岸除了在报纸上痛骂、开除他们的党籍,一筹莫展。 历史奇观的深层逻辑 上将手里有“一盘棋”(地盘、人口、整建制的兵团),他们可以和对手谈判,他们的“投降”在历史上被称为“和平起义”,能保全一方生灵,甚至算作历史功绩。 中少将(师长、军长)手里只有“一颗子”(局部的防线)。他们无法代表一个地区进行政治谈判,新政权不需要买他们的账(最多当降将或战犯对待),蒋介石又在后方死死盯着他们的家人。除了拼死一搏或拔枪自尽,他们没有交易的本钱。 中基层军官往往是黄埔军校或各保定军校培养出来的“纯粹军人”,深受儒家“忠君”和现代国家主义熏陶,容易将“不成功,便成仁”内化为真实的信仰。 而上将们早已在军阀混战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深谙“有枪就有地位”的丛林法则。在他们眼里,蒋介石的“成仁”训令不过是驱使炮灰的宣传口号,只有保存实力、审时度势才是政治家保全身家的秘诀。 虽然“不成功,便成仁”训令是对所有军官的,但在执行上,它是一条因人而异的“政治双标线”。真正在前线流血、抱有信念的中基层骨干被迫去“成仁”殉国;而坐在后方指挥、拥有退路的高层政客,却在用这些骨干的生命当作自己政治博弈和“偷生”起义的筹码。 情况列表(举例) “死战成仁”的中将、少将(中基层骨干) 张灵甫(中将,整编74师师长): 孟良崮战役中战死,作为蒋介石的嫡系,他在前线承担了最惨烈的对撞。 李仲辛(中将,整编第66师中将师长):在1948年6月的开封战役(豫东战役的第一阶段)中战死。 黄百韬(中将,第七兵团司令官): 淮海战役(碾庄战役)中兵败自杀。他非黄埔出身,全凭战功打上来,反而至死忠于蒋介石。 戴之奇(少将,整编69师师长): 宿北战役中兵败自杀。 邱清泉(中将,第二兵团司令官): 淮海战役陈官庄突围时战死。 陈章(第63军中将军长):1948年陈章率粤军第63军在窑湾被解放军包围。面对绝境,陈章因害怕兵败后回去被蒋介石按军法枪决,又极度排斥投降,最终在部队被打散后举枪自尽。这正是典型的“畏惧军法惩处而选择自杀”的例子。 “起义献城”的上将(高层军阀与政客) 傅作义(二级上将,华北剿总总司令): 北平和平解放,率部起义。 程潜(一级上将,湖南省政府主席): 领衔湖南和平起义。 卢汉(上将,云南省政府主席): 昆明起义。 刘斐、卫立煌、张治中(上将或同等资历高官): 他们要么在最后关头倒戈,要么在暗中甚至直接促成了政权的交接。 阎锡山(一级上将)的假成仁计划 阎锡山太原“逃跑”的整个过程,堪称近代中国政治和军事史上的一场教科书级的“政治双标”与大戏。 在太原被解放军合围期间,阎锡山把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他下令川至制药厂赶制了500瓶氰化钾毒药,把毒药堆在自己办公桌前拍了照片,还把照片送给美国大使司徒雷登和陈纳德,向全世界宣称:“昔日田横五百壮士壮烈牺牲,我们有五百基干,誓死保卫太原。不成功,便成仁。” 他还让北平办事处给他空运做棺材用的上好板材,摆出了一副随时要“殉城”的烈士姿态。 阎锡山统治山西长达38年,家产千万,他舍不得自己的命。但他绝不能顶着“临阵脱逃”的骂名走,那会让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军人荣誉扫地。 他需要一个梯子。于是,他通过驻南京办事处处长方闻四处活动,找上了当时的南京国民政府代总统李宗仁。 1949年3月28日,李宗仁十分配合地给阎锡山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和平使节定于月杪飞平,党国大事,诸待我公前来商决,敬请迅速命驾。” 这封电报成了阎锡山的“免死金牌”。他拿着电报对部下说: “不是我要走,是李代总统召我到南京商讨国事,我过几天就回来。” 1949年3月29日下午,阎锡山在太原被攻陷的前夕,登上飞机飞往南京。为了让城里的晋绥军高级将领和十万守军相信他真的会回来、继续为他死守,他使出了最狠的一招:把自己的堂妹(人称五妹子)阎慧卿,以及最信任的侍从室主任梁化之(梁惇厚)留在了太原。 阎锡山走后,城内将领王靖国、孙楚以及梁化之等人继续督战。4月24日,解放军发起总攻攻破太原,梁化之与阎慧卿在地下工事内服毒自焚。 阎锡山到了南京后,先是去了奉化见蒋介石,随后太原沦陷,他自然再也没提过“回山西”三个字。 但人虽然活下来了,舆论账怎么算?一个天天喊着要喝毒药自杀的山西王,最后部下和妹妹都自杀了,自己却在南方活得好好的,这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阎锡山展现了他精湛的政治化妆术。他根据堂妹阎慧卿死前发给他的绝命电报,大肆向蒋介石和外界吹嘘“太原五百完人”的故事,宣称有500多名文武官员集体自戕殉国。 对蒋介石而言, 当时国民党嫡系精于逃跑、烈士严重“缺货”,正需要这样的典型来凝聚人心,于是顺水推舟,在台北大建纪念建筑。 对阎锡山而言, 他用部下和堂妹的尸骨,给自己织了一件“衔命在身、商承大计、未能赴难”的无辜外衣,洗刷了临阵脱逃的耻辱。 汤恩伯(二级上将)弃上海全身而退 作为蒋介石委任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手握20多万重兵,曾言要把上海变成“第二个斯大林格勒”。 但他一边在前线督战高喊死守,一边用实际行动给自己铺就了一条逃生之路。 上海战役打响,解放军来势汹汹。汤恩伯深知上海守不住,他的战术部署根本不是为了“死守”,而是为了“拖延时间、掩护资产搬运和自己撤退”。 5月22日,眼看解放军合围市区,汤恩伯悄悄将自己的总司令部从市区挪到了吴淞口。吴淞口是上海唯一的出海通道,把指挥部放这里,出海逃命一步可就。 5月24日,在解放军发起总攻、市区枪声大作、甚至交警总队还在苏州河死战之时,汤恩伯、陈大庆以及淞沪防卫司令石觉等人悄悄在吴淞口登上了军舰。 汤恩伯在撤退时,将蒋介石体制内“丢车保帅、派系歧视”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他下令将52军、54军等国民党精锐和嫡系部队调往吴淞口和高桥,优先登船撤往台湾和福建。 在安排全军撤退时,汤恩伯有意甚至下令不通知非嫡系部队。例如驻扎在浦东的第37军,直到大势已去都未收到总部的撤退命令。结果37军全军被歼,军长罗泽闿和副军长王大钧化装成平民九死一生逃回台湾。 上海战役结束,国民党20多万守军中有15万多人被歼灭或投诚,只有汤恩伯和他的嫡系约5万人乘货船逃脱。 白崇禧(一级上将)跑路脱身 与阎锡山的“政治演戏”、汤恩伯的“弃城而逃”不同,新桂系首领、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一级上将)的脱身经历是国共内战后期最漫长、最凄凉,也最具政治宿命感的。 白崇禧治军严明,他手里握着的是国民党后期最具战斗力的“桂系军”。当陈明仁在长沙起义、林彪的四野大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时,白崇禧没有选择像其他军阀一样在某个城市“死守成仁”,而是发挥了他极其高超的军事逃跑才能。 他带着桂系主力边打边撤,企图把部队撤回广西老巢,甚至幻想退入越南以图东山再起。 然而,在解放军大迂回和大包围的攻势下,桂系主力在雷州半岛和广西大山里被彻底打光。1949年12月,白崇禧看大势已去,在钦州龙门港登上一艘鱼雷艇,逃往海南岛。 此时的他,已经从一个拥兵数十万的封疆大吏,变成了一个“无兵无权的流亡将军”。 最终白崇禧成功脱身到了台湾。 吴奇伟(加衔上将)阵前起义 继张发奎之后的中央军‘铁军’第四军军长、长征时毛泽东在遵义城下的死敌、后来的加衔上将吴奇伟的脱身(起义)方式,是完美的第三类样板。 在国军体制里,吴奇伟的正式军衔是“陆军中将加上将衔”(俗称“加衔上将”)。 在实际职务上,他抗战时就当到了集团军总司令、战区副司令长官,抗战后还当过湖南省政府主席,在国共内战后期任广东绥靖公署副主任,完全享受上将级的政治待遇和地方大员的权力。 这种“准上将”的身份,恰好让他一只脚踩在了“掌握地方筹码”的门槛里,拥有了和阎锡山、白崇禧一样的政治议价权,而不用像他昔日的那些中将、少将部下一样去死战成仁。 比起阎锡山的“借口开溜”、汤恩伯的“弃城登船”,吴奇伟在1949年5月的脱身方式更为彻底。 他没有等到解放军兵临城下打得稀烂再去逃跑,而是利用自己在两广粤军中的庞大威望,玩了一手“降维脱身”。 1948年开始,他就已经暗中加入了民革(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并在老家广东梅州、东江一带秘密联络旧部。 1949年5月,当蒋介石的中央军在前方节节败退时,吴奇伟在广东东江发表了《我们的主张》通电起义,直接率领闽粤边区的国民党地方武装和旧部投向中共。 这一反手倒戈,直接导致国民党在华南的防御防线在大军未到时就出现了巨大的政治塌方。而吴奇伟本人不仅不需要去执行什么“不成功便成仁”的训令,反而成了新政权的座上宾,后来还高高兴兴地去北京参加了第一届全国政协会议,当上了全国政协委员。 张发奎(二级上将)挂印而去 张发奎的脱身方式和最终结局,代表了国民党顶层上将阶层的第四种流派——“看透政局、两头不着、挂印而去、寓居海外”。他既没有像阎锡山那样断尾求生,也没有像汤恩伯那样弃城开溜,更没有像吴奇伟那样彻底易帜投共。他的选择,把一个老派军阀在历史风暴眼中的尊严、无奈和幻灭写到了极致。 张发奎的资历在国军中属天花板级别。 北伐时期,他是名震天下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铁军)军长。1935年国民政府首次授衔时,他就被授予了陆军中将加上将衔,后晋升为二级上将。 这样的资历意味着,他在党国军事机器里是“教父”一般的人物,根本不需要看蒋介石手里的那柄“军人魂”短剑。相反,蒋介石一辈子都在拉拢他、忌惮他、防着他。 在内战后期(1949年3月),蒋介石面临三大战役惨败、被迫下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李宗仁为了稳住大局,任命张发奎为陆军总司令。 此时,换作旁人可能会利用这个名衔去扩充实力,或者在前线拉一拨人搞死守。但张发奎作为老江湖,一眼看穿了国民党政权从骨子里已经烂透了。 到了1949年6月,看到解放军过江、华南防线崩溃,张发奎深知回天无力。他做了一个最符合他傲骨、 也最让蒋介石难堪的决定:辞去陆军总司令一职,直接交印走人。 辞职后,张发奎在1949年6月底直接定居香港。他既没有留在中国大陆参加新政权,也没有跟随蒋介石去台湾。 张治中(二级上将)任上倒戈 张治中的“倒戈”,在性质上与阎锡山的逃跑、汤恩伯的开溜、吴奇伟的起义、张发奎的退隐都不同。他是以国民党最高和平谈判首席代表的身份,在谈判桌上直接“留”在了北京。蒋介石想不到,自己派去和谈的亲信和“和谈党”领袖,最后自己变成了和谈成果的一部分。 张治中是正牌的陆军二级上将,更是黄埔军校建校时期的核心骨干。他不仅是国军中资历极深的中央军嫡系,还深得蒋介石信任。与其他军阀拥兵自重不同,张治中一向被称为政治将军,在蒋介石的核心圈子里地位极高。 1949年4月,李宗仁、蒋介石派张治中率领国民政府和平谈判代表团飞抵北平,与中共代表周恩来等人谈判。 当南京政府最终拒绝在《和平协定》上签字、和谈破裂时,张治中和代表团成员面临着回南京还是留下的抉择。 当时张治中还顾虑到自己在溪口的家属安全。周恩来秘密安排中共地下党,连夜将张治中的家属从上海、西安安全护送到北平。 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攻占南京。6月,张治中正式发表《对当前时局的宣言》,宣布与蒋介石政权彻底决裂,留在北京参加新政权。 在中共的战犯劳改营里的国军犯人最高军阶事实上只到中将 在中共的战犯劳改营(如北京功德林、抚顺战犯管理所)里,国军战犯最高军衔事实上只到中将。 在功德林数百名国民党高级战犯中,真正顶着“正式上将”军衔被捕入狱的,仅有一人,就是四川军阀王陵基(陆军二级上将)。 王陵基能进功德林,纯粹是因为他“跑得太慢,且地方筹码输了个精光”。1949年底解放军入川,当时担任四川省主席的王陵基不甘心投降,企图化装成军医逃跑, 结果在四川江安被逮。 除了王陵基,其余在押的国军精英,军衔清一色都是中将以下的。 蒋介石本人及家族也都全身而退 惨烈的四年内战,造成千万人死于战乱、国军八百万将士灰飞烟灭、万千高中低级将领沦为阶下囚或战场炮灰,但是,作为最高统帅的蒋介石不仅没有落得像沙皇尼古拉二世、路易十六那样的悲剧结局,甚至连其家族成员以及金银财宝和珍贵文物,都毫发无损地实现了成建制成系统的“全身而退”,堪称奇迹。 是的,你没有看错,虽历经天下大乱,蒋氏家族甚至连一个负伤的都没有,而且,他们连阎锡山的断尾求生的戏码都不须演,也没时间没耐心去演。什么“成功成仁”?谁说的? 在北京胡同里,蟋蟀玩家描述一只蟋蟀恶斗后竟无伤完身而胜时,常用“全须、全尾儿(读“伊儿”)、全大夯(“大夯”即蟋蟀的大腿)”来炫耀地形容这种完胜结局和表达玩家的庆幸心情。 问题是,“完胜”保“三全”可以理解,“完败”也能保“三全”这件事应该怎么理解? 这个奇迹,印证了政治与战争最冷酷的一面:在大局崩盘时,越是底层的士兵和中层将领(如那些战死或被俘的中将、少将),越要承担战争最直接的破坏性后果;而掌握核心资源、拥有情报优势和退路选择权的最高统治者,往往能利用制度的最后一点残余力量,为自己和家族铸造一个安全的救生艇。 如此党国,焉有不败之理? 
历经沧桑后被特赦的国军战犯在离开劳改所时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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