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國慶節,演出任務很多,還有武漢市委的人來看望這些五七戰士們,五七戰士們就要匯報演出了,五七戰士宣傳隊的排練很緊張,一邊排練還一邊巡迴演出。那些時媽媽幾乎是沒怎麼着家,小霞放學回來就在房東的嚴大媽那兒蹭點兒飯吃。
這期間,小霞爸爸學院解散了,小霞爸爸下放的農場也歸了當地政府,他們這些“牛鬼蛇神”不能留在當地接受改造了,就被送到了省五七幹校繼續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省五七幹校在洪湖縣,父親分配到了燕窩區解放公社團結大隊三小隊。
父親想,反正都是下鄉了,一家人還是下在一起的好,父親就請了幾天的假,從洪湖來到監利來找媽媽商量這事兒。
爸爸來的那天,天下着雨,小霞並不知道,放學後也沒回家,就擠住在徐老師的宿舍。這雨還一連下了好幾天,直到周末才停。周六(那時周六也上課的)放學後,小霞踏着泥濘回到家裡。進門見到爸爸,小霞自然很高興。可爸爸媽媽並不高興,兩人顯然是吵過了好幾架了,兩張臉都繃得緊緊的,見到小霞回來都沒鬆開來,給個笑臉。
這樣的狀況,小霞經過多次了,有一次還是因為小霞吵起來的。因而每當父母吵架,小霞都找個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藏起來,生怕再央及自己。可在這間小耳房裡,就沒有能讓小霞躲藏的地方。小霞只好找了個藉口,出了房間,去找銀枝了。正好嚴媽媽也在銀枝那裡。見小霞來,便招呼小霞在銀枝的床邊坐下,跟小霞說:“今晚你就跟銀枝一起睡吧。”
小霞在銀枝那裡沒着沒落地坐了一會兒,看到嚴媽媽去廚房裡忙活着做晚飯了,不好意思再在嚴媽媽這兒蹭飯,就跟銀枝告辭了。
小霞來到耳房的門口,聽裡面也沒什麼動靜,可還是不願開門進去,就在門外收拾起爐子來:再怎麼吵架,飯總是還要吃的吧?
見小霞要生爐子,嚴媽媽從她的廚房走了出來,--嚴媽媽的廚房就在耳房的對面。嚴媽媽跟小霞說:今晚你們都在我這裡吃飯吧,我多下了幾把米,就有你們的了。你來幫我燒燒灶。
小霞猶豫了一下,她真不願看到父母兩人那種氣洶洶的樣子,就跟着嚴媽媽去了廚房,坐在灶前,幫着嚴媽媽燒火、做飯。
顯然嚴媽媽是知道父母在吵架的。城裡人的事兒,嚴媽媽不懂,但是夫妻這樣吵架、反目,在農村里怎麼也是醜聞的。嚴媽媽的嘴很嚴,很少八卦。看來是父母吵架的聲音大,鄰居們都知道了,也讓路人停下了腳來側聽。
飯做好後,嚴媽媽給小霞盛了三碗米飯,還端上了一盤菜、一碗湯。晚飯,一家三口在小耳房裡悶悶地吃着。
媽媽沒吃幾口,就問起小霞來:“是你跟你們學校的人說你媽是結過兩次婚的?”
看來這次他倆的吵架又是我引起的!我有些驚慌,可也只能點頭:“我只跟徐老師一個人說的!”
媽媽:“你這張嘴真該好好管管了,這種事情怎麼也能說出去呢?媽媽跟你說了多少次:‘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你怎麼就不記得了呢?你知道這種事在這裡是多大的醜聞嗎?你怎麼跟你爸一個德行,什麼都隨嘴亂說呢?我那麼挨整就是你爸給說出去的:怎麼聽收音機就成了偷聽敵台,喜歡幾個日本美女就成了崇洋媚外,這會兒,你又來給你媽揭醜,成心想氣死我不成?”
被媽媽這樣一說,小霞覺得的確是自己多嘴,真沒有必要跟徐老師說這些的。可當時的情況,。。。這時小霞心口又悶又堵,覺得很壓抑,但她知道這個時候她只能聽着媽媽的數落,不能多說什麼,什麼樣的解釋在媽媽這裡都不管用的,只是在心裡七上八下地鬧騰着,像是自己犯了天大的錯誤,等着媽媽的發落。
小霞不頂嘴,媽媽數落了一通,氣發出來了也就平靜了。爸爸也是知道媽媽的這個脾氣,也只是埋頭在一旁,悶聲不響往嘴裡扒飯,吃菜,喝湯。
爸爸可能是有時候沒吃飯了,要不就是嚴大媽的飯菜做得好吃,爸爸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飯,菜碗裡的菜也剩得不多了。小霞平時吃飯就慢,加上聽媽媽這一通說,她根本就沒有了食慾,一碗飯吃了好一會兒也沒吃下去多少。
後來小霞從嚴媽媽那裡知道爸爸媽媽吵架吵得爸爸抱着枕頭出了耳房,可又無處可去,就坐在後堂屋的草堆里自己生悶氣。後來是媽媽覺得這樣不好看才又把爸爸叫回耳房,兩個人接着幹仗。
這些“醜聞”讓媽媽覺得在這裡也不好呆下去了,就跟爸爸商量着搬家,專關係等手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