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現實    2011-5-9

去醫院給婆婆辦好看護手續，擔心着護理保險所能支付的金額是否能管夠這些護理項目所用，我恍恍惚惚地走出醫院，憂心忡忡地走上了大街。

意外地遇到你迎面而來，你對我似見非見地，帶搭又不理的樣子，讓我也沒怎麼在意你。你也沒怎麼寒暄就要走了我手裡的車鑰匙，可你卻把車鑰匙扔在了地上，還不讓我撿起來，任憑在街邊玩耍的旁人將這鑰匙拋來拋去地玩着。

你是誰啊？這麼熟悉又這樣陌生？

你終於從那個玩着車鑰匙的人手中抓回了鑰匙，玩世不恭地對我說：“去兜兜風？”

再看看那車，怎麼不是我的車？是一輛敞篷式的黑色寶馬車，我怎麼坐在這車裡了呢？而且還並不感到奇怪！

你熟練地駕駛着車，還不時地側過頭來看我，我又問：你是誰啊？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你不語，轉過臉去，面無表情地開着車。

什麼時候這裡有了個中華街？還跟國內的街頭菜市一樣，賣什麼的都有，吃喝穿戴，鍋碗瓢勺，應有盡有！人聲雖不鼎沸，可也算是熙熙攘攘的了。

在人群中我怕走丟了，想要去牽你的手，才醒悟到：我們還從未牽過手呢，所以這樣陌生！而且你手裡拎着一些飯盒，說是家裡人要來這裡買東西的！你跟我說這些，就像跟一個老熟人說家常一樣，又讓我感到跟你真的很近乎。

我全無買東西的意識，只是盲目地在這中華街上跟着你走着，看着街邊上人們的叫賣。

初春的陽光有氣無力地照在乾巴巴的土路上，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清靜的街心園地上你停了下來，隔着還沒發芽的光禿禿的樹枝，很不耐煩地說：“怎麼還不來呢？”—顯然這裡是你與家人相約的地方吧？

我轉身想走了，可又不知該去哪兒，這個地方我來過嗎？這是哪裡？哪裡是回家的路？

好像是看到了我的躊躇，你從背後叫住了我，走到我面前，捧起了我的臉，跟我說：“霞，你好好看着我！”

可我卻怎麼也看不清你的臉！陽光那麼耀眼，只有你的輪廓在我眼前晃動，你的聲音近在耳邊，卻又像是來自遙遠：“我真的好累，我真想拋棄這一切，到一個只有你我兩個人的真空中去！”。

你的面容逐漸清晰，平頭下那略帶稜角的圓臉，那雙目光深邃的眼睛，那擰着疙瘩的眉宇，那筆直倔強的鼻梁，還有那緊抿着的雙唇，真的很熟悉，可我卻不知你到底是誰，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你我是在那裡相識的！

我喃喃地說：“可這一切不就是我們曾經拋棄過了什麼之後，在這片異土他壤上兢兢業業經營起來的嗎？”

你鬆開了手，垂下頭來，用我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你就不覺得累嗎？”

“累呀！可這就是現實！人不可能生活在真空裡的！”我想大聲說，可說出來的這些話怎麼就跟蚊子叫似的那麼沒有氣力？可我還在說：“人總是要吃飯睡覺的，而且我們的老人、孩子都需要我們的照料，。。。”

你拉起了我的手，似乎要拉着我走，可我卻原地不能動窩，你拗不過我，只好嘆氣：“你太現實了！”

。。。。

--夢醒之後，手上似乎還有你的掌溫，耳邊好像還有你的嘆息，可我環視四周，一個人也沒有！這場夢的確太現實了。只是我並不知道夢中的你到底是誰！莫非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