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生活 2012-07-06 下午跟在南京的大學同學頌萍在電話上聊了一個多小時。 上大學時我和頌萍住同一宿舍的上下床,我在上鋪,她睡下鋪。她家其實就在學校里,他爸爸是學校一個什麼部門的頭兒。 五年前大學同學“入校30年紀念聚會”時,得知當了公司副總頌萍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不知她是何時離的婚,那時她學建築的兒子去意大利留學了。 時隔五年了我想她兒子也該學成畢業了,一提到兒子,頌萍的話就滔滔不絕了。她說兒子已學完了碩士,還在接着讀博士。所以頌萍還是一個人過呢。 頌萍說,兒子從小跟着他受窮,到了大三她才給兒子買手機。頌萍當了副總後,有了車,可兒子從不座她的車上學。頌萍說她從不跟兒子談錢財,說兒子跟着她受苦也習慣了,留學時自己勤工儉學,假期里去打工,當導遊,既接觸了社會,鍛煉了自己,還能掙錢。 頌萍接我電話時說,她是剛剛從工地回來的。簡單地吃了飯,洗了澡,還沒來得及擦乾穿衣呢。 我說,那你趕快穿上吧。 頌萍說,這裡熱啊,我裹一個大毛巾就行了。 我說,都當副總了,是去工地視察的吧? 頌萍說,什麼副總不副總的,我也是打工的。我現在負責這是個新項目,七月里就要落成點火了,所以我要盯着。若不是周末了,我整天都得在工地上泡着。工地在南山,離南京有八十多公里呢。 我知道,頌萍干起活兒來就像是個拼命三郎。 頌萍問起我父母的狀況,我簡單地說了說我父母的情況。頌萍很佩服我老媽都快九十了,還一個人生活着。 我說,我媽其實很孤單,也找過老伴兒,那老頭兒對我媽也挺好,連戶口都從北京下到了武漢,是一心撲向我媽了。可就是那老頭兒的一個小女兒跟我媽過意不去,一次一次地為難我媽,我媽不願夾在他們父女之間,就只好散了。我每周跟我媽都視頻,我媽說現在一個人雖說孤單點,可有大學的學生們輪流來家幫她做些家務,都是孩子們,很尊重老媽,沒有人跟她生氣了,生活倒還挺愉快的呢。 頌萍也問了我爸,她知道我爸有老伴了。 我說我看我爸過得還不錯,可他看上去並不幸福,倒不是不滿意他的老伴兒,說是有兩次他老伴接到她兒女的電話後就犯了心臟病,我老爸及時叫來了救護車,送醫院搶救才保住了他老伴兒的性命。我的這位後媽有五個孩子,她跟我老爸的婚事是她的大女兒給介紹的,可她的兒女中,有兩個(一兒一女)極端反對他們的母親改嫁,老是對他們的母親沒好臉沒好話。上次我回國,我給後媽和她的女兒請客吃飯,可就是那兩個兒女不來。我老爸說,他們老是這樣對待他們的母親,哪天她的兒女把他們的母親氣死了,老爸可擔當不起。我跟我老爸說,您就別那麼講究了,有個人在身邊總比你一個人過日子好吧? 頌萍說:誰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我問頌萍,想沒想過再找個老伴? 頌萍說,都這個年齡了,找老伴兒不是給自己找負擔嗎?看我現在多好,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想上哪兒去,拿起腿就走,沒有那麼多牽掛。一個人在家,想幹什麼都不受拘束。 我說也是,看你干的這行,也就你這樣光杆能幹這活兒,要是有個老伴的話,豈不是冷落了人家。 頌萍說,勸她找老伴的人倒是不少,像我這樣能理解她現在這樣心情的人還不多。 我說,我可不是在提倡“耍單兒”,有個伴兒也有有伴兒的好處啊。 頌萍說,這我知道,我何不想也有個心心相印的伴侶呢。只是,若我人還年輕,還能有那個心勁兒去適應一下,可到了這個年齡,性格、習慣、脾氣都改了,哪兒就能找到那麼合適自己的呢。 我說,我知道你是個很講究的人,其實只要你有這個心,就不愁找不到。 頌萍說,咱們就別扯這些了。她接着跟我說起了她去我們在南方的班同學那裡過元旦的事兒,看來頌萍心裡還是有坎兒。 最後,頌萍告訴我說,興浯終於結婚了,妻子是個公務員。 興浯的父母我們所上的大學的教職工,跟頌萍父母職位差不多高低,倆家還住得很近。 頌萍說她離婚後,興浯追過她,可頌萍一直沒答應,說是跟興浯只能做“哥們兒”,頌萍擔心要是跟興浯過不好日子,雙方父母也不知道再見了面該說什麼了。 興浯是我們班上的小白臉,穎梅一直跟他好來着。畢業分配時,他倆沒能分配在一起。後來興浯去了日本,穎梅去了澳大利亞。穎梅在澳洲做鏡框的生意發了財,也成了家。興浯的情況我不怎麼了解了,上次聚會時只知道他是個單身,回到了南京。 看來,男的沒女的能耐住寂寞。 頌萍說她並不覺得自己寂寞,工作忙,那裡有時間寂寞。周末和假日她興致來了,就開車去郊外,在田野里散步,吃吃農家菜,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或是窩在家裡睡懶覺,享受自己的孤獨。 聽了頌萍這些話,我真覺得她過得挺瀟灑的。 相比之下,我想我是個耐不住寂寞的。 今兒下班回家,看到老公已經打點好了行李,就等着去同學聚會的兒子回來後就動身去Winsen。老公下周一約了水暖工,給我們已經轉移了地方可移動式房子裝上下水。我們那可移動式房子已經從野營地轉移到了我們新購買的那塊地皮上了,還有一些需要打點、固定的事兒是要及時做好了才能安裝 水暖。他倆這一去就會是五周的時間。也就是說我要自己一個人生活這五周。 晚飯就我跟老公倆吃,我還是跟往常一樣,做了兩個熱菜,一個涼菜,煮了一鍋飯。還給兒子做了檸檬紅茶,讓他帶着他們路上喝。 兒子回來後,洗了澡就拎着行李跟他爸一起走了。 我站在家門口,看着老公和兒子遠去的身影,心裡一時間像是被掏空了似的。關上門後,家裡也顯得那麼空蕩蕩的了,那種無助的孤單向我襲來,弄得我做什麼都沒了心思。我只好用做清潔,整理、收拾兒子的房間,換被套褥單,洗衣等事兒來占領自己,讓自己不去感覺這份寂寞,填補空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