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會總算開完了。珍妮和鮑伯一前一後回到了辦公室。珍妮覺得鮑伯真倒運，就關心地說：“你早點回去吧，找醫生把牙齒鑲上。”

“不需要植牙，牙醫可能會暫時給我裝一個假牙套，搭橋固定好。“

“假牙套？不結實，還會掉的。還是鑲牙吧！“

“好吧！看醫生怎麼說！” 他嘴上這麼說，可心裡還心疼錢。

“哦，那就好。對了，把賬單收好，找傑夫報銷。”珍妮調侃了一句。鮑伯看珍妮為他打抱不平，他笑了，剛才對着傑夫沒說出來的話，一古腦地噴出：“對，讓他付我的全部賬單！ 我不會讓他好過的。”

珍妮覺得鮑伯的笑又苦澀，又無奈。鮑伯有一股火壓在肚裡，發不出來。這是怪他自己牙根鬆動呢，還是該怪傑夫的悲哥呢，恐怕他也說不清。這些日子，他們兩人的玩笑就是個吃，不是吃甜圈，就是吃悲哥，要不就是吃歐陸式早餐。沒想到這天外之害，跟這吃沒完。

坐在電腦前，珍妮突然想起鮑伯星期五發的例會通知，她還沒看。那天因為忙於手上的事，沒仔細看通知內容。想到這裡，珍妮找到郵件通知，從頭讀了一遍。

【大家下午好！請安排計劃參加星期一的部門例會。我們這次邀請傑夫參加。這是我們的機會來"炮擊他"，"讓他討饒"，"指定他做所有的改進任務"，"讓他感受一下痛苦”（feel the pain）， 最後，逼得他“痛哭流涕”，從口袋裡掏紙巾！這樣說吧，我們也很願意邀請這位可愛的人參加例會，聽取他的指教。。。。】

珍妮看到這裡，突然想起那天鮑伯發通知後，馬上和比爾一起照着通知讀了一遍，邊讀邊笑。現在想起來，他們一定是為鮑伯對傑夫的調侃，得意而笑。

看到這裡，她想到了一句諺語“禍從口出”。要是鮑伯不發這樣調侃的會議通知，也許傑夫就不會碰巧買堅硬的悲哥。一切也就不會發生。原來，“拔牙”的蹊蹺就在這份開會通知里。中國的俗語在這裡得到了印證。

無奈生活總是給人一點小教訓。連這麼和善的鮑伯也不能逃掉這樣的霉運。生活里的意外總讓你哭笑不得。有時運氣不好，也就只剩下哭了。

這時，鮑伯收拾了他的桌子，拿起包，要走了，準備去醫生那裡安裝他的牙。回頭瞄了一眼珍妮，正想說再見，眼睛卻對着珍妮的計算機屏幕發怔了一下，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苦笑了一聲，拍了拍珍妮的肩膀，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朝着狹窄走廊的另一段走去。

就在鮑伯經過艾米麗的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艾米麗在電話里大聲並激烈地爭吵着什麼，她企圖壓低聲音，但是那股灼灼逼人的架勢，讓鮑伯覺得此爭吵並非公事。走廊里來來往往的同事也向艾米麗投去異樣的迅速而短暫的一瞟。艾米麗大概意識到什麼，趕緊站起身來，把房門關上。然後繼續大聲斥責。

“你太自私了，你的智力就像個笨豬，憑什麼我要按照你的愚蠢的想法去理解你。你有想過我的麻煩嗎？你就只管自己那點無聊的放不上檯面的。。。，不對，你胡說，。。。如果你還要這樣想，我們就沒法溝通，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結束。。。。，行，一切結束。”

艾米麗狠狠地把電話撂下。兩眼充滿了由於氣憤而散射出的幽靈般的眼神。她一動不動地坐着，僵硬地身軀讓她的呼吸也得不到舒暢的起伏。她的腦子裡除了氣憤，還有委屈。她恨她的男朋友在過去的幾年裡給她帶來的無數煩惱。現在一切結束了。想到這裡，艾米麗的兩肩上聳，隨即放鬆下垂，深深地呼出一口長長的怨氣。

艾米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忍受不了男朋友。是暗戀上了傑夫後，還是之前。她也說不清楚。沒有了愛，就無所謂包容。自私即是攻擊對方的茅，也是保衛自己的盾。在她深深呼出那口氣後，她覺得她自由了，不，她從來就認為自己是自由的。自由地愛，自由地求愛，也自由地放棄不值得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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