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時間過的真快,熱浪趕在夏日之前就來到了這個海邊城市。預示着今年會有不一樣的夏天。鮑伯來了。見辦公室的人還沒到,就開始翻他的小抽屜。一袋巧克力餅乾(chocolate chip cookies),放到一個小紙盤子裡,然後把餅乾扳成四瓣,整齊地排好。鮑伯是個和善的老頭,對手下的員工很照顧,很願意貢獻點什麼餅乾,糖果,甜圈之類的。幾乎隔幾天就會這樣做。
這時,珍妮進了辦公室,看見鮑伯正在把帶來的橘子剝成一片一片,放在另一個紙盤裡。
“早上好!鮑伯”
“你早, 珍妮!‘
鮑伯已經習慣把帶來的食物分成一口一個(bite-size)的小塊,便於大家路過時順一塊放到嘴裡。每次帶來的甜圈,要用刀一切四半。珍妮從來不去碰這些食物,不是嫌點心太甜,就是有點不習慣吃別人手碰過的食物。所以她多半不去光顧鮑伯帶來的,經過他親手"加工"過的 "犒賞"。過一會兒, 鮑伯把一個完整的橘子悄悄地放在她的鍵盤旁。他知道她有這樣的潔癖。
珍妮甜甜地衝着他一笑:"
多可愛的橘子!謝謝!"
”我家院子種的,很甜的。“
“自己種的就是好吃,新鮮。”
珍妮正在啟動計算機,準備等會兒再吃。
辦公司的同事陸陸續續地來了。過了半小時,盤子裡的食物就剩一半了。這樣的情景時有發生。要是有一天,別的部門某個餓鬼來鮑伯這兒,不見點心,會大聲問:"鮑伯今天沒來?"
鮑伯出生在一個荷蘭後裔的家庭,高中畢業後,像許多美國中產或中產以下的家庭一樣,孩子多,家裡沒錢供他上大學。他在Johnson Johnson找了一份工作,干的很不錯。若干年後,他賺了一些錢,加上公司補助一些錢(tuition reimbursment),他就去讀大學(材料專業)。本來就聰明的他,邊工作邊學習,整整花了5年的時間,拿到了學士學位。按他的話說,那段時間,非常辛苦。白天上班,晚上學習。他畢業後不久,換到一家上市公司,年復一年,終於爬上了主管的位置。後來又轉到現在這個公司。
珍妮正在剝橘子,鮑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後就轉身出去了,珍妮回頭一看,趕緊用紙巾擦擦手,就前後腳跟着鮑伯到了小會議室。
“什麼事?“
鮑伯把門關上:”我想問你一下,你知道我們公司最近要合併部門嗎?傑夫和大老闆走的近,他有和你提起嗎?“
“沒有。“
珍妮想, 傑夫是經常邀約她出去吃個午飯,可從來沒提公司的事。
“不過我覺得公司最近好像有些不一樣。你看生產線上事情也不忙,很多人都閒下來了。只有傑夫還囔囔要人手。”珍妮搖搖頭說:“不太清楚合併部門的事”。
“我聽說。我們部門要合併,文件處(Document Control)和配置管理處(Configurantion Management) 要和我們部門合併。” 鮑伯小聲說。
“那挺好啊,我們的隊伍壯大了。“珍妮憑直覺,肯定是那兩個小部門併到我們質管部。
鮑伯神情凝重,他的眉毛上下跳動了幾下:“也許要裁員呢, 誰也說不準。”
”哦!” 珍妮 開始覺得問題有點嚴重了。
“暫時保密啊!”鮑伯很信任珍妮,但臨走時還是說了這麼一句。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
今天珍妮也夠忙的,生產線上不停地出問題。珍妮跑進跑出。快下班的時候,才能靜下來。每月的十號之前,她都是很忙的。不但要做數據分析,還要把質量改進報告做成簡報(Power Point),
這樣,鮑伯就可以在每月一次的經理會議上把計劃和解決方案展示給各部門的頭看,得到他們的配合。在這之前,鮑伯還要過目。總之。她今天要晚一點回家了。
6點半,珍妮還在辦公室里忙着。傑夫進來了:“你還在?”
“對,我還有些數據沒弄完。”珍妮繼續打字,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傑夫拖了一個椅子,在珍妮身邊坐下來。
珍妮在質量管理部門做了近十年,可算是經驗老手。做數據分析時,需要安靜的環境。可是傑夫在她身邊一坐,有事無事地問這問那,她安靜不下來。於是乾脆停下來,回過身子,與傑夫攀談起來。她忽然想到小栩拜脫她為她女兒找工作的事,又想搞清楚公司部門合併的傳言。就問:“你最近很忙吧?都在忙什麼?”
“是有點忙。有幾個新用戶才與我們簽了意向書。”
“公司營業不錯嘛”
“公司的老客戶的合同越來越少,沒有新客戶怎麼行?我的壓力大呀!” 傑夫說。
珍妮心想,小栩女兒的工作大概沒啥指望了。也就不提這件事了。估計部門合併之事不是空穴來潮。也沒必要問了。
傑夫說:“忙得差不多了吧?“
“沒有呢,今天本來可以完成的,可是好幾件事纏身。但願明天可以做完。”
”等會兒一起到餐廳吃個晚飯,喝點酒,放鬆放鬆?”
珍妮看了傑夫一眼,看到了一雙真誠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笑意,想了一想,說:“嗯,好主意,不過。。。”
她理智上覺得不該和他走得過近,但又不情願拒絕他。何不讓自己開心放鬆一下?心裡對傑夫的日益漸增的好感讓她有這樣的衝動,她在心裡給自己找理由。
“就2,3個小時嘛,耽誤不了你太多的時間。” 傑夫說,“說好了,7點半出門去大象酒吧(Elephant Bar)!”好像生怕她拒絕,傑夫邊說邊起身。
“好吧,7點半!”話一出口,珍妮已經幫自己在心裡請好了假。
是誰又彈琵琶曲(八)
是誰又彈琵琶曲(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