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1】 1. “從香港到聖保羅的日航第8716次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 突然一位小伙最後喘息着奔跑上飛機,這是最後一位,他竟然座號就在我傍邊。 飛機開始進入太平洋,下一站是東京。下面是蔚藍的大洋,波濤推出道道白線,讓人產生天堂的迷幻曲線式的遐想,這隻承載那麼多人類的銀鳥,高傲的孤獨向東飛翔。有種地球歷史就是這樣旋轉走來的感覺,只是現在我們走的比前人高了一點。天茫茫,海茫茫,思鄉之情,油然而生。閉目,如空白,抬頭,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望天地之悠悠,獨滄然而泣下。唯有無語。 還是要點啤酒,再來點咖啡,統統先TOMA-此為葡語吞之意思。 “我們現在屬於上帝了。”傍邊那位小伙開始說話。他30多歲,微笑着,很健壯。 “你怎麼幾乎誤了飛機?搞的那麼緊張?” “他們不讓我上飛機,之後要我簽字了一紙聲明,才放行。” “聲明?”我大惑不解了。 “香港說我那簽證是假的,完全胡說嘛,我力爭,最後我簽字後才放行。” “簽字什麼?” “就是要承諾回來我不能進香港。” “說我的簽證是假的,王八蛋們,我花了那麼多錢,怎麼會假。” 無言。我大概知道是有點問題了。 在成田停了幾小時。胡亂搞點日本風味小吃,不便宜。再來幾包【七星】煙,給日本的老朋友撥了幾通電話,呵呵,他們還活的不錯。我對日本記憶最深刻的是他們旅館的塑料浴盆,真是精美潔白如玉,像神話廟堂裡面的聖物,還有色情電視,先讓你免費看幾分鐘,之後要送錢才能為續。 日本的環境真他媽乾淨,中國絕對不能比,其青山綠水環保好到迷人的地步,日本人的管理真是世界一流,不然怎麼叫做鬼子呢。再就是日本女子有我國唐朝遺風,我國武則天潘金蓮西門慶們似乎是多了一點。不過,多呼哉?不多也..10億人民都說好,還有幾億瞎胡鬧,先裝老鼠再裝貓....風花搖,網上泡,全民炒股雞照叫,人面何處敢不去,桃花只會笑鈔票。 2. 起飛。適應飛行的旅客們放鬆下來,開始走動。日航座位比較大,不像國航,小氣的很,就會壓縮個人空間。 “你的機票終點到哪裡?”我問。 “巴拉圭,亞松森。”他說。 “之後呢?” “去東方市。” 忽然覺得不太對了。 “那是和台灣建交的國家,很難對大陸人發籤證。” “你的簽證是否我能看看?”我說。 他遞出,隨後又加一本護照。原來還有另外一位年輕女士同行。 看完,我不好說話,我知道,那是假的。 這樣的簽證發出,就是一筆錢先進了簽發官和經辦人手中, 至於如何能進巴拉圭海關再出關,那才是關鍵點。 通常的情況,總有人來搞定這一切:從海關專門負責接人出來,但不會蓋入境章。 之後載人直驅東方市,這巴拉圭邊界城市河對面就是巴西的佛市,那個有世界第三大瀑布的美麗城市。從東方市大橋進巴西,巴西海關是從來不管的,巴西很大度。 於是我判斷必有他必定有一個班子在後台,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一般不會有問題。 “我也回東方市,但從聖保羅先下,轉國內航班飛佛市,下午兩點我就到東方市。” “方便是否告我接你朋友的名字,或許應當認識的。”我繼續說。 “下午3點半你可以達目的,我會先到東方市,給你留個電話,有事情可以找我。” 他立刻說出兩個名字:嘿嘿,不料那竟然都是熟人。 那女孩原來竟是福建老六小太太的嫂子,而面前這位則是老六的朋友,他原在關島。 姓任。而巴西中間的經辦人還有浙江的老江。 我實在不敢說也不能說他護照的簽證可能是假的,只能到此為止了。 真理就是這樣:信心希望努力比什麼都重要,真假在一定條件下都是可以轉換的。 我到家,洗澡,先和我那小狗狗玩玩皮球,它開心。叫的很歡。 外面喧譁,人流依舊,生意特好。這個台灣敵占區的市場就是這樣常年繁華着。巴拉圭,有如巴西這隻大蜻蜓尾巴上的一隻囊蟲,它吸血,卻給某些巴西集團和貧困走私的人帶來巨大利益和快感冒險,也可以說有點像早年大陸的香港,用它的自由貿易政策和絕對低關稅招商引來商品並發展成為一個巨大的市場。 那幅巴西賽車手賽那的大彩圖依舊在牆上高掛:寫着“永垂不朽!”是他的微笑。 那是永恆的。他塞車撞死的實況我歷歷在目,一瞬間,整個巴西為之哭泣,哀悼。 之後是遺產大戰,出來幾位,都說與他有染,情婦不情婦不重要,關鍵還是錢:這錢太大,於是出了官司大戰。最終結果不得而知,總之給了女人和孩子。現在帕瓦羅蒂輝煌的死去了,又見大戰,還是遺產。所以你沒有情婦大概就不是名人,不管你怎麼證明雄辯,這種時代條件遊戲規則已經夠完美。 我還記得:起始我打工在一家台灣電腦公司,每天我一個人要測試電腦顯示器達到200隻,主板則不計其數。每天老闆MARCOS笑着在有空調和防彈的小屋內數他入賬的近100萬美元,外面的巴西客戶則俳長隊到達200米。為此,我開始缺氧,那商場的底層空氣不流通。在此,我徹底理解學習了什麼叫做打工和管理剝削,什麼叫做市場和剩餘價值。 我還尤其記得公司一位叫做LILI的巴西絕對漂亮正點的22歲女大學生,幾乎是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那擋水平的。但她後來終於里通外人,製造假票據偷竊該公司電腦,為了賺點歪錢,於是終於一天被老闆送進巴拉圭監獄。在那裡,被輪姦是絕對了:巴拉圭監獄是世界上最黑的監獄。但台灣老闆不狠也不行,對於資本金錢的態度就是對於生命的態度,這是最基本商業基點和原則,商業上的法制也只能絲毫不含胡,否則會法不治眾,兵敗如山倒。 最後有看到LILI,她完全成熟,比阿慶嫂還成熟,風度上更漂亮,更有革命和坐監經驗,她已經從純潔演變為成熟而升華到理智加智慧,對於一個女孩,在經歷了孟夫子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超人境界,則猶勝她閱遍歷史。她徹底理解了貝多芬的九重交響外加巴格尼尼的“魔鬼的顫音”她在社會人性的大學中徹底畢業,監獄的教育水平要超過任何大學,於是她如再造蓮花,冉冉升起,浴水而出,出於污泥而不染。 據說,她終於成為一位極有魄力的老闆,身邊有很多聯邦警察各路朋友。 鋼鐵和段位大概就是這樣練成的。 3. 剛想睡點,突然電話響了:是小任打來的,他們栽了!.... 偷渡【2】 1. 剛想睡點,突然電話響了:是小任打來的,他們栽了! ”我們進去了,現在被拘留在小屋,外邊站崗的是大兵。完全沒有人接我們,請你趕快幫忙呀。呀呀,小惠【即同行的惠小姐】已經快心臟病發作,快昏過去了!請你馬上找老六和老江,他們玩的什麼呀,他們在哪裡呀。” 小任那邊幾乎聲嘶力竭,哀求着。他比較勇敢,見過世面。 “你怎麼還能打電話呢?” “剛好有位年輕的台灣外事秘書在這裡碰上了,好人呀,他好可憐小惠,看不下去。借我們手機通話,你是否和他說說話?” 由不得我,那邊立刻換了聲音。 “啊呀,我們以為是台灣人搞錯了證件,接到通知立刻來了。想不到竟會是這樣。我很想幫助他們,特別那女孩,大家閨秀,真的。可是你知道,這要錢,還要很多關係。你們的人到底在哪裡?再不來,這女孩就快不行了,她已經暈過去了。” “可是我是台灣政府工作人員,我無能為力,也不好出手,但我看不下去,真的。他們有老闆嗎?老闆有錢嗎?” “唯一的救急就是先給巴拉圭海關錢,錢,先留下。之後稍微平和再想其他解決辦法.....” 此事來的突然,我沒有任何思想準備,一時間說不出話。 對方電話掛斷了。 門鈴響起,老朋友楊先生來訪。 把當前情況一說,我們便毫不猶豫一起行動:先找浙江老江,不在,之後直赴【大陸商場】內二層的福建老六那小太太情人的商店。 “老六呢?你們的人在機場被扣進小黑屋了!老六知道嗎?” “不用你們管!”她牛的很,牛到四六不通,簡直不是東西。 “你嫂子暈過去啦!她大概有心臟病吧?” “啊,昏過去了!”哇的一聲,她大哭。 “該死的老六這個王八蛋!他騙了我。我哥哥,嫂嫂她.....哇哇!”她大哭。 “老六在哪裡?老江呢?”關鍵時刻,我們是朋友就要幫點忙。 “他們昨天就去了亞松森,至今沒有消息…..” 無奈,無果,只好返回。 電話又響起來。那邊傳來更為急迫的聲音,是小任在說話。 ”一切都不行了,完了,沒有時間了。我們已經被決定隨六點原班機被遣送返回中國了,還被迫簽了字。小惠吃了藥,剛還打了一針鎮靜劑。” “我現在給你一個電話號碼,是那台灣秘書的,他會守着我們,一直監督到我們登機。再見吧,謝謝了,老大,我們總會後會有期。” 他之後說了一個號碼。 “完了。” “是完了。” 我們面面相噓,彼此深深的都吸了一口煙。 “一點小小的暇疵往往會造成終身遺憾。” “意外總比計劃更產生奇蹟--直到永遠!” 一人一語,之後我們面對而苦笑。 突然電話再次響起。 浙江老江來電話了。 “他們還在機場吧?你們能和他們立即通話嗎?” 他在巴拉圭首都,聲音喊的極大。 “就一句話!到聖保羅跳機!要他們一定從聖保羅跳機!!” “其他就不說了.只要人在!跳機!跳機!沒有時間了!” 已經明白,巴拉圭那邊是徹底不行了:航班馬上就要起飛。 立刻撥打剛才小任留下的電話:通了。 “小任?你在聽嗎?” “還有希望嗎?我現在很平靜。我只怕這小惠出事情。”他說。 “一句話,你們到聖保羅跳機,堅決跳機!老六老江來了指令。” “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人在,就好。” 那邊突然斷線了。 2. 再沒有小任的消息。 一周后,他突然提着兩瓶川酒,竟自找上門來。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從行李到護照。遣返後,機長就收走我們的行李和護照,在六點半起飛前,我們就被看守起來,他們說,不到香港不會放我們。” “惠小姐那一大皮箱禮品,最好的中國衣服,點心,玩物,珍品,他們全瓜分了。” ”到聖保羅,他們開始不管了。說要稍後把我們交給巴西乘務員管,於是我們趁這段長時間停機,隨旅客跑進巴西機場裡面了。” “開始我們很害怕,想找到接機的人,但是沒有看到一個中國人,也沒有外國人招呼我們。” “竟然沒有人理我們,完全不理,好像我們不存在。那麼多機場警察完全不看我們。好怪呀!怪極了。” “我們就這樣瞎逛了兩個小時,估計無論如何飛機也飛走了。” “我對惠小姐說:管他媽,反正沒有飛機送我們了,直接走海關國際通道出去!” 我聽後,大為詫異: “不是有人接機嗎?你們最後怎麼出來的呀?” “我們堂而皇之,搖搖擺擺的從巴西人專用海關通道就這麼出來了。真的,沒有人問我們,絕對沒有。” “這難道是.....?完全沒有巴西警察?”我說不出話,老楊直眨眼。 “我們就是這樣出來的!大搖大擺的,我們自己也不明白。” “再以後呢?" ”剛出機場兩百米,一部小車開來,是六哥的朋友到了。他喊着:快上車!” 原來如此。 做成一件事情有很多種方案:其中最重要的一種是: 【什麼都不作】 巴西警方什麼都不作,不知道,他們是絕對聰明的。 對他們而言: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這才是做事情的系統策劃高手,高明呀!他們永遠不犯錯誤。 於是,作了還不如大家都不作,這就是無為而治。 老子的哲理萬歲!【無為而治】萬歲! 至於那中國人付出的錢嘛......嘿嘿,只有天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