擲紙簍(2):為詩鼓譟
父親常提起小時候,去街上買吃東西,總覺吃到的東西都是些世間非常的的美味。那時家裡窮,不能滿足他的饞嘴,望見那些食品或小吃,他都要流口水。可是後來,他能掙錢了,回到家鄉,望見那些兒時饞嘴的美味,買來品嘗,很多時候,不再有兒時那種解饞的感覺了。
我學詩的時候,也有一種求知的欲望,看到古人和現代名家 寫的大作,仰慕的不得了。我在整理以前的舊文字時,發現我年輕時,寫詩還是有好心情的。寫出來東西,要慢慢地自我陶醉,就像小孩子小貓樣地吃飯,餵一小口,吃上大半天,還會屁顛屁顛,搖頭晃腦,哼哼唱唱,着實地享用。想必會有一些筆友也有類此的經歷,便把幾篇舊作拿出來,見見天日。
我有一位忘年交老朋友,是新詩和歌詞界個大名鼎鼎的人物,看我早年寫詩,感慨道,您現在寫詩可不是時候,因為詩歌沒有人讀了,不過要是你個大人物,你就是寫的不怎麼樣,也會有人吹捧你,會給你寫詩評。您看看我這孤芳自賞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我有一位忘年交老朋友,是新詩和歌詞界個大名鼎鼎的人物,看我早年寫詩,感慨道,您現在寫詩可不是時候,因為詩歌沒有人讀了,不過要是你個大人物,你就是寫的不怎麼樣,也會有人吹捧你,會給你寫詩評。
你看我現在不是自撰個《擲紙簍》嗎?這文字有誰看完,興許要笑掉大牙,或罵大街都可能。不過我講的只是寫詩的感受,是別人覺得寫詩很沒意思的時候,自己自得其樂,敝帚自珍。就像有些人寫道:“wo zuo de xian bing shi shi jie shang zui hao chi de xian ping”,也有人為之鼓譟,裸身捍衛之。
不喜切切莫入。
孤芳自賞二則
詩歌是情感衝動和本能的語言表達形式。詩歌有時會再次激發出衝動。我對自己的拙劣的詩作有如此的自戀,也暗自感到吃驚。有時會忽略要為自身的生存去做的工作。怎麼能把作詩如此當真呢?下面兩首詩句,不合平仄格律,第一首節奏單調,我偏偏寫了孤芳自賞的文字。這偶發的強迫意念,也許會讓地道評論家無可奈何了。
下面二則文字是詩寫出後,即刻加上的隨筆。現在回過頭來看,如此的文字體現了詩歌的張力和場的效應。我不是說個人詩作多麼好,而是寫詩本身的感受是多麼絕妙。作詩的過程令人陶醉,令人快樂。也真希望別人有可能同我分享其中的樂趣。品味文學藝術的崇高境界可以從個人的創造感受和實踐着眼。把這些文字展示給讀者是因為它們是真實的記錄。謝謝你們的閱讀。
鴻鵠
秋風瑟原野,孤鴻翔高天。
本性非家燕,安能棲屋檐。
“秋”字交代時間,秋季在中國文化背景中,多是詩人有感而發的時節,頭兩句描寫自然景色,顯得曠浩、高遠、視野開闊,有一定氣量。“秋風瑟原野”之“瑟”字,使人想起白居易的《暮江吟》: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白居易詩中的瑟瑟二字是指顫動,也正值秋天,那江面微微抖動着波浪,一半的江面被晚霞染紅了,用瑟瑟疊字,形容波浪顯得生動。本詩用了一個瑟字,而且是秋風“瑟”原野,也讓人感到秋風使大地原野有了動感。這時的九月,“風”顯然不是那秋風掃落葉之寒冷的狂風,也不是毛澤東詩中的“正西風下長安,飛鳴笛”那種風。九月的西山、八大處正在舉行以重陽節賞菊為中心的游山會,又逢陰曆八月十五和將近的國慶節。經過炎炎的盛夏,雨季剛過,恰是植物長勢繁盛時候,秋風是極其爽人的,來到西山便能感到瑟瑟秋風,就更能體會出“樹欲靜而風不止”特殊的情趣。春秋時節北京氣候特點就是颳風。六、七十年代的風伴有遮天蔽日的黃土砂。九十年代,初秋的北京風和日麗。
“瑟”字本意,還指一種古琴。由此聯想“瑟”字的妙處,又讓人從另一角度去感受這初秋的風。去體會那秋風讓大地上的植物發出了聲響,這不是一般的響動,在作者看來是樂器的音響。聽一聽吧,秋風賦於大地原野以韻美的音樂。也許正是因此,才有了劉禹錫的《秋詞》: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潮。
睛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劉禹錫的詩打破了悲秋的老調,他想到了春天,看到了睛空,還有高飛的鶴,秋高氣爽,詩意盎然。本詩中的開始句的秋風、原野沒有悲秋的格調,但很快讓人感到了一些“寂寥”,前句與後句有了矛盾。“孤鴻翔高天”中“孤”字有急轉直下之勢。當時作者獨自在西山的家居內看書,樹葉在秋風的吹動下,瑟瑟作響,抬眼望向窗外,秋高氣爽,陽光之下的原野格外宜人,秋風使得樹葉等植物閃動反光。儘管有這宜人景色,但作者心中突然充滿寂寞。實際生活中,作者的同學同事大多相繼出國,或少數讀博士後,他們遇境都很順達。這就使詩的頭兩句的自然的描寫有了心境的感嘆。“孤”與美景形成反差,帶有殘酷、悽慘的心境。這裡與“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迥然不同,本詩中秋、孤鴻翔高天與劉禹錫詩中的秋、晴空、一鶴排雲上看似相似,但是孤字一出,即起了根本性的變化。鴻即指鴻雁、鴻鵠。鴻鵠是鵬程萬里的大鳥. 人們常用鴻鵠之志一詞來形容人有遠大的志向,“孤鴻”不是單純的“一鶴”、“一”字帶有過多的自然屬性,如果說“一鴻”也不美。用“孤鴻”自喻是作者的用心。由此在自然景色中融進了個人的情感。孤寂的大鳥要展翅翱翔在睛朗的天空。
回頭看“瑟”和“翔”兩動詞本身就帶有感情色彩。翔高天的“高”字不單單是秋高氣爽,天高雲淡的高,這裡的高不是天高,而是高天,何者為高,是因為天上有白雲,沒有雲的映襯怎能顯出天的高低,雖然詩句中沒有雲字,但讀者能想象到鴻雁是在白雲之上飛翔,可見,作者之用心。這正應了“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說法。
後兩句“本性非家燕,安能棲屋檐”是直抒胸臆,道出內心獨白:噢!原來前句景色鋪墊,通過看似“孤獨的鴻雁飛翔在藍天白雲上”的自然白描寫生,進入到人的心境。燕子有很多令人讚美的稟性,終日忙碌在農田裡吃蟲子,她們只是銜泥土在屋檐下做窩。燕子“飛入尋常百姓家”使人覺得她們有靈性。秋天將是北方的燕子,為避開寒冷的冬天,飛向南方,去溫暖宜人的地方繼續生息(作者的老家也在南方)。《史記》就有"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的說法。所以人是不能向燕子一樣,逃避現實生活中的種種不得利的環境。作者不願象燕子那樣,在一個遮風避雨的屋檐下,苟且存生。再說作者深知“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頭”的道理。人過了而立之年,低頭看路是應該的,但要走自己的路,就要飛向天空。不能在屋檐下低一輩子頭,而屈了“澎澤腰”。陶公三十四歲,便辭官歸隱,有着“採桑東黎下,幽然現南山。”的生活情趣。作者時年也是三十四歲,可謂“久在樊籠里”,尚不能“返自然”。
證果寺
獨上證果寺,悵望秘魔崖。
貝葉聲聲傳,清風應做答。
註解:
秘魔崖為廬師山上一塊突出的天然石塊,如屋一般。隋唐年間,廬師和尚在秘魔崖下為民祈雨有驗。皇帝為此修建感應寺。後於明代更名為證果寺。在證果寺內通向秘魔崖路上,有一道門,門兩旁有“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名句。即為常建的《題破山寺後禪院》中的寺句: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
萬籟此都寂,唯聞鐘磬音。
恰如過了這道門,便有一片竹子生長在小徑旁邊,去秘魔崖須經過這裡。“曲徑通幽處”在有的詩集裡即為“竹徑通幽處”。走到這裡,有一種天然造化的感覺。禪院的幽深的感覺尤為強烈,這一境界本身,足以引起讀者的種種遐想。
獨自一人游證果寺,應是別有一番情趣的。詩的前兩句十個字,六個字為地名,剩下四個字表現孤獨和惆悵的心情。大多數來訪證果寺是“游”證果寺。“上”證果寺是要用力氣的。實際上,證果寺不高,“上證果寺”不累人,但是“獨上證果寺”可見作者要離開喧囂的塵世,表現出的是一種心累。可身處佛門境地,是否能感應到什麼或得到佛主的指點迷津呢?讓人疑惑。秘魔崖是廬師和尚為民祈雨,救黎民於水火的地方。“悵望”即指現實生活中,有誰能拯救貧困的人民,治理矛盾重重的社會呢?“清風應作答”中的“清風”內含禪機。我們凡夫俗子怎能體驗的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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