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有蘇聯遺老,竟還有蘇聯遺少? |
| |
在明鏡讀到的好文,值得収藏。見過無數雷人怪事,但沒見過這麼又搞笑又邪們的事!俄化馬列洗腦功力是夠大。
左翼找個女朋友不容易:蘇聯遺少在中國
時間:2014-05-20 23:12
提要:
◤蘇聯主義網的年輕人們仿照蘇維埃政權架構形式,將會員的級別由最低的蘇維埃人到最高的元老分六級,最高管理機構為中央委員會主席團成員。
◤論壇還設立了“克格勃組織”,執行輿論監督和人員控制,保衛來之不易的蘇聯主義陣地。
◤徐鎮問身邊上街抗議的俄羅斯同學是否想回到蘇聯,對方回答說:“蘇聯讓人懷念,但俄羅斯才能抗議。”
“他們都背叛了我們。”2013年6月末的一天,當看到動畫片《前進,達瓦里希》中的小姑娘嫩聲嫩氣的結束語時,25歲的國企職工曹文明再忍不住淚水。他按下暫停鍵,在百度“蘇聯貼吧”中發帖:“前進!最後的蘇聯紅軍!”
“信仰蘇聯的同志們,你們在哪?”在這個獨自悲傷的夜晚,曹文明在帖子裡這樣追問,給予他回應的大多是和他年齡相仿的網友。這部八分鐘的動畫片,是北京電影學院一群畢業生的畢業作品,講述一個小女孩在蘇聯解體前後的心靈蛻變,隱喻表達對蘇聯時代的懷念之情。
除了感動眾多中國年輕人,影片還傳播到俄羅斯。在一家知名視頻網站上,俄網民紛紛追捧,一天內的跟帖數量甚至超過了對同期美國大片的討論。其中一條評論是:謝謝中國同志,想不到幾乎被我們遺忘的時代,竟然在遙遠的中國被人提起。
像曹文明這樣的“中國同志”還有很多。22年前,這個曾驕傲無比的社會主義大國落幕以來,中國的一些追隨者們仍執著着他們的信仰。他們有白髮蒼蒼的老者,失落憤懣的下崗工人,還有僅僅因為迷戀歷史傳奇的懵懂少年。
“蘇聯主義”者們對蘇聯的認知大多有着從文化到制度循序漸進的過程,他們認為自己有獨特的價值信仰,不認可自由主義者,也不願與“五毛”為伍,蘇式共產主義的衣缽傳人是他們更認可的標籤。
“終於找到組織了”
上世紀大部分時間,蘇聯一直是中國的“老大哥”和嚮往之土。當年“以蘇俄為師”的一代現在已是耄耋老者,一些還有赴蘇聯留學經歷。而在耳濡目染下,他們的
後輩,諸如大型國企、工廠的子弟,也大多對蘇聯有着天然的好感,在瀋陽鐵西區長大的劉洋便在《前進,達瓦里希》中看到自己的青少年時代。
如果說第一代和第二代蘇聯粉絲對蘇聯有着天然的歷史親近,新一代興起的“蘇聯主義”青年則有着更為複雜的背景和原因。
17歲高中生孫亞男(化名)喜歡蘇聯的原因就有些簡單。還在讀初二的時候,他迷上了二戰史,並被強大的蘇軍吸引。此後,一款叫《坦克世界》的電腦遊戲又加深了這種印象。“就這樣,我就愛上這個已經不存在的國家。”
過去20年來,隨着電腦和網絡的普及,孫亞男這樣的第三代蘇聯粉絲的產生不再受家庭、環境、教育的限制而變得更加多元。他們大多是受影視文藝作品或是電腦遊戲的影響對蘇聯產生感情,某種程度上還非常熾烈。
2001年8月,上班族兼軍迷“米沙”第一次在個人網站首頁擺上列寧、斯大林的肖像。2年後,他創立了“蘇聯主義網”,並在隨後開設了專屬論壇。
10年時間,“蘇聯主義”已成為中國蘇聯粉絲們最重要的網絡聚集地之一,最多時曾有註冊會員近8000人。根據蘇聯主義論壇上的一項調查問卷,超過50%的論壇用戶為20歲以下的年輕人。
2012年4月,苦於在現實中找不到志同道合者的孫亞男發現了“蘇聯主義”網,“終於找到了組織”。
保衛來之不易的蘇聯主義陣地
31歲的站長“米沙”對蘇聯主義網的定義為:著名左翼理性愛國網站,對抗新自由主義的利器。“任何非馬列主義者,都只是暫時的同路人。”“米沙”說。
蘇聯主義網的成員們大多都有着蘇聯名稱ID,如“契爾年科”、“斯大林”、“安東諾夫”等。但網站的蘇聯色彩的不僅是這些,更多的來自於其嚴格的組織架構與管理模式。
在蘇聯主義網下屬論壇,普通會員的級別由最低的蘇維埃人到最高的蘇聯主義元老共分六級,管理員則為中央委員,級別最高的為中央委員會主席團成員。中央委員的產生由全體會員投票決定。“主席團成員大多年齡在25歲以上。”主席團成員“BAHR”介紹說。
網站組織示意圖顯示,蘇聯主義網的價值核心是“以階級鬥爭原則和堅持公有制經濟”。除了管理帖子,中央委員們還需要時刻監控論壇成員的精神動向。“要嚴防叛變的出現。”ID為“沉默”的中央委員說。
中央委員的權威在論壇置頂公告中便有體現——“嚴禁普通會員以蘇聯主義網名義對他站發表看法,一經發現,立即開除”。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則是,一旦加入蘇聯主義論壇,成員一切行為便都要提交中央委員會報備,包括建立網絡聊天群以及線下聚會等。
在米沙看來,這是論壇能在“錯綜複雜的形勢”下存活的關鍵。2012年,包括烏有之鄉、毛澤東旗幟網在內的一批蘇聯主義網盟友網站被關停,“風雨飄搖”。
當時,“米沙”在一封公開信上聯署簽名,呼籲左派團結行動起來。隨後,論壇內部也加強了管理。“集體負責,分時輪值”,當年就有超過2500個“不聽話”的會員ID被清除。
此外,論壇還設立了“克格勃總部”,負責執行“全面的輿論監督和嚴格的人員控制,保衛來之不易的蘇聯主義陣地”。
例如在2012年論壇“克格勃”換屆中,初級蘇聯主義者“U86”因提出批評意見而引發小風波。他被一位名為“馬列主義者”高級成員發帖揭發:“這個人似乎不太可靠……同志們審查審查他的發帖記錄,看看他是不是一個社民分子。”
中央委員“沉默”也對“U86”表示,今後會“特別關注你的言行”。
“克格勃”中還下設“義務警察”一職,頒發克格勃證章,負責協助監督管控論壇成員。2013年4月成為“義務警察”的“伊卡洛斯-斯大林”介紹,工作內容是“趕走一切美帝、社民黨、白匪”。
2013年6月,夏志軍成為蘇聯貼吧吧主,“當時像做夢一樣”。但沒過多久,他就發現“偉大蘇聯並不好守衛”,貼吧里總是出現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整整一個月時間,夏志軍都睡不好覺,“必須24小時巡邏,清理敵人。”
清除“叛徒”
即便從“蘇維埃人”到“中央委員”,無數雙眼睛盯着蘇聯主義論壇,但仍難免遇到敵對力量攻擊。
2013年8月4日,剛剛高中畢業的“義務警察”、中級蘇聯主義者“索雷德利”發現中央委員“timshenko”及其他成員另立門戶,建立了以蘇聯為主題的QQ群和相關網站。
“有叛徒出現!”“索雷德利”立刻向主席團和“克格勃”匯報,隨後他與“伊卡洛斯-斯大林”組成潛伏小組,臥底收集“叛徒”名單,並“逐步進行肅反”。
8月6日,在“克格勃”們的努力下,“偽蘇聯主義”網站被封禁。隨後,在QQ群中,部分蘇聯主義成員開始了自清行動。論壇成員“瓦日喵”、“布列斯特”交待了自己所在的涉蘇群,並隨後主動退出。
除了對外鬥爭,蘇聯主義論壇也會與價值觀相近的網站進行結盟。但後來,大部分盟友網站紛紛關閉,只剩下了“紅梅在線”。
線上盟友的減少使會員們加大了線下“外交活動”頻率,但即便是盟友意見也並不一致。在身處左派陣營的蘇聯主義會員們看來,只會做正面評論的“五毛”們雖然是盟友,但理論水平太低。
網絡和現實中盟友的日漸稀缺使得蘇聯主義者們開始求諸於幻想,在蘇聯主義網首頁常年貼着一篇論壇成員夢見“與列寧、斯大林溝通並獲得指導”的帖子。
“左翼同志找個女朋友不容易啊”
但在現實中,這些“蘇聯主義者”感受到更多的是孤獨與失落。
暗戀5年後,初級蘇聯主義者趙晨翔終於與女友牽手走到一起。但沒過多久,他便發現巨大的隱患——女朋友根本不支持他的蘇聯主義理想。“左翼同志找個女朋友不容易啊。”趙晨翔擔心地說。
“革命者註定是孤獨的。”同樣因政治取向被心上人拋棄的論壇會員安慰他。
從初中時代起,孫亞男便是最堅定的蘇聯衛士。上高中後,他在學校里成立了“蘇共××中學黨支部”,還自製了一枚一級衛國戰爭獎章別在衣服上。但沒多久,便被老師批評“思想過激”並解散了他的“支部”。
通過觀察,孫亞男統計出班級里75人中親西方的有47個,中立18個。由於力量對比懸殊,孫亞男不得不與“五毛”結成同盟。在孫亞男看來,只有鬥爭才能勝利。
鬥爭的方法分為文斗和武鬥,文斗指的是辯論,武鬥則是通過電腦遊戲“坦克世界”決出勝負。
文斗的對象不只是同學,還有老師。當歷史老師在課上講到斯大林經濟路線的缺點時,無法忍受的孫亞男起身便喊:“你這是反動!”說完之後,他走上講台,給大家講了一堂課的斯大林保衛戰。
鬥爭的極端最終會演變成鬥毆。一次在與“西方陣營”辯論二戰蘇軍戰鬥力問題時雙方發生了爭執,“那個美帝直接被我騎在身上打了。”
最嚴重的一次甚至動用了武器,孫亞男和戰友們用黑火藥填滿可樂瓶製成手榴彈扔向對方,又買來“竄天猴”(一種煙花)架在三輪車上充當喀秋莎火箭炮發射。
最終這場“戰爭”以眾多同學被學校記過收場,唯一一個傷員是運“武器”時胳膊脫臼的。
理想在現實中的破碎使得“蘇聯主義者”們更加珍惜網絡家園,國內時政與歷史敏感話題在論壇內被明令禁止。與因遊戲、動漫迷戀上蘇聯的年輕人不同,論壇里的“老人”成為“蘇聯主義者”更多是因為理想與現實的衝突。。
“BAHR”告訴南方周末,自己在1990年代後期看到社會上、企業里、資本主義不斷蔓延人性也隨之扭曲,“西方文藝中也越來越看不到人生的任何希望”。漸漸地,他把自己的喜好與信仰都轉向北方那個曾經的紅色大國,“都寄托在蘇聯身上”。
32歲的劉洋參加工作後看到自己曾經生活的鐵西區工廠倒閉,工人下崗,他開始越發懷念曾經的集體主義生活,“社會相對公平”。在劉洋看來為偉大理想獻身、集體至上、與法西斯血戰到底才是真正的蘇聯,“但我認同它的精神而不是制度”。
“沒人關心這些了”
在“蘇聯主義者”們看來,蘇聯的解體是一個巨大的悲劇,而解體後的蘇聯人民無疑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蘇聯主義論壇專門開設了“當代蘇聯”板塊,其主題便是:揭露蘇聯各族人民因為解體所經歷的困窘、慘景以及反思。
2013年8月,一篇關於蘇聯解體後俄羅斯現狀的文章再次引發關注,俄羅斯的歷史選擇之辯也再次成為網絡熱點話題。蘇聯主義網也進行了激烈討論,主要集中在對戈爾巴喬夫、葉利欽的批評上。
縱使蘇聯主義者們在虛擬世界得到了慰藉,但一些“走出去”的人卻觸摸到了與想象不同的現實。
2010年,從俄語系畢業的程峰被派往哈薩克斯坦的阿拉木圖工作,蘇聯解體22年來,這座城市人口增長一倍多,已成為中亞最大城市。
在俄語系學習時,最讓程峰感興趣的便是蘇聯歷史文化。到阿拉木圖不久後,一次坐車時程峰問車主是否懷念蘇聯。“完全不,有蘇聯就不可能有阿拉木圖的今天。”司機說。
和他擁有相同遭遇的還有四十多歲的劉劍平,從小受爺爺影響嚮往蘇聯的他在幾年前來到白俄羅斯。讓劉劍平沒有想到的是,除了他,那裡很少有人懷念過去。劉劍平曾試圖尋找原因,最後得出結論——“他們都被洗腦教育了”。漸漸地,他也不再和身邊人談論蘇聯,“沒人關心這些了”。
俄語系學生徐鎮(化名)曾於2010年赴俄羅斯留學,他看見的是一個處於轉型期、複雜多變的大國,而且身邊的同學時常走上街頭抗議。他問他們“為什麼這麼多不滿,蘇聯是否更好?”同學想了下回答說:“蘇聯讓人懷念,但俄羅斯才能抗議。”
在網上看完俄羅斯網友被《前進,達瓦里希》感動的帖子後,曹文明在一段時間裡覺得真正的“知音”在遠方。他把影片下載到手機上,特意跑去北京俄羅斯人聚集的日壇路附近。碰到了一個俄羅斯美女,掏出手機就放,不出所料,姑娘真的被感動了。
“那麼,你是想回到蘇聯了?”他充滿期待地追問。但俄羅斯姑娘收住了表情,打量了他幾眼,走了。“好像我問了什麼怪問題一樣”。曹說。
在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教授徐之明看來,中俄兩國都有懷念蘇聯的人,但俄羅斯人主要懷念當時的國際地位,中國的年輕人則更多是一種對現實不滿的宣泄方式。
“在這群年輕人的成長經歷中,較有影響力的兩個強國一個是美國、一個便是蘇聯。如今有人崇拜美國文化,自然也會有人喜愛蘇聯、懷念蘇聯。”徐之明對南方周末說。
2013年3月,蘇聯主義網開展了一項投票——如果蘇聯還在,會怎樣對待網絡?一半的用戶選擇了“獨立建設網絡服務器,自成體系與西方網絡不關聯”,另一半的則認為會是“允許訪問西方的網站,但設置防火牆過濾信息”。選擇“和全球網絡渾然一體,無限自由瀏覽”的為0人。
(感謝丁朕對本文的幫助)
邵世偉、潘夢琪、廖梅,人人網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