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的同學聚會,周琪根本就不想去,因為她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國樑。小玲說:“這是個澄清謠言的好機會,你不能不去。至於國樑,那還不好辦,就說客套話先應酬着唄。”好吧,既然去參加聚會就是為了澄清謠傳,在那呆一會兒,我就走。所以,聚會開始不久,她就溜出了那家五星級酒店。
自從有了和國樑好好談談的想法之後,她的心情一直處於忐忑不安的悸動之中。國樑的反應會是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一個關口,一個必須了結的關口。國樑的同學和周琪的小姨在一家公司上班,她通過小姨搞到了國樑的微信號。站在酒店的停車場裡,下了最後決心的周琪,往手機裡敲進這樣一行字:“國樑,明天晚上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見個面聊聊。”沒有馬上得到國樑的回覆。五分鐘過去,十分鐘又過去了,時間似乎凝固不前。第十七分鐘,手機叮了一下,是國樑!“好啊。在哪兒見面?”“明天晚上六點,百爪堂旁邊的秋風茶樓。”“秋風茶樓比較喧鬧。我前幾天和同學去過一家茶舍,那裡環境相當不錯。”周琪說不知道那家茶舍在哪裡,國樑便十分詳細的描述了行車路線。末了,加上一句,由他來預訂茶室。 第二天上午,周琪抓緊時間趕寫完一份公司急需的項目預算報告。下午,她請了假,她要放鬆一下自己的情緒。用了40分鐘,周琪泡了一個熱水澡,裹着浴袍從浴室里出來,感覺好多了。在梳妝檯前坐下,她開始用毛巾一點點地揩乾長發里的水。周琪有着一頭烏黑閃亮的秀髮,令身邊的不少女性羨慕。她們都以為奧秘在於使用什麼牌子的洗髮水,其實是別人不曾注意的小細節。比如,洗完熱水澡後,她從不用干毛巾包住頭髮,前後反覆揉搓,而是採用按壓的方式,讓毛巾自然吸乾頭髮上的水。周琪的頭髮屬於易於打理的類型,只用十五分鐘,頭髮就吹好了。她把大波浪拉直,她覺得還是瀑布般的披肩長發更適合自己。穿什麼衣服好呢?吊帶長裙顯然不合適。剛買的那套乳白色的套裝不錯,束腰,窄長包身的鉛筆裙,配上黑色高跟鞋,珍珠耳飾。嗯,出門前再化上淡妝。周琪打量着鏡子裡的自己,滿意地笑了。女為悅己者容,這話只說對了一半兒,女人的精心打扮,也是為了自己,為了給自己增添自信。
路上碰到交通事故堵車,周琪遲到了。茶舍到處都種着竹子,茶室建在水塘之上,以曲橋迴廊連接。所有茶室都以磨砂玻璃為壁而且相隔一定距離,互不相擾。周琪想,國樑的眼光確實不錯。迎賓把她領到國樑預定的茶室。
國樑早已到了。“周琪。”他從座位上站起身,淺灰色的襯衫熨燙妥帖,配牛仔褲,沉穩灑脫。周琪想自己的着裝可能太正式了些,臉上不禁微微泛紅。她拘謹地坐下來,把黑色小手提包放在桌上。“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茶?我喝的是西湖龍井。”“我也喝西湖龍井吧。”國樑拿起茶壺替周琪倒茶。
“國樑,我一直想告訴你,在圖書館第一次遇見你,我就喜歡你。”周琪的聲音僵硬乾澀,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但她強迫自己抬起頭,注視着國樑。周琪在一本書裡讀到,男人喜歡自信的女人,自信的女人講話的時候,總是注視着對方。其實她並非不自信,只是在深愛的男人面前,失去了自信。
不知道是因為周琪坦率的直白,還是她大膽的注視,國樑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倒在桌子上。糟糕,周琪的手提包就放在旁邊,他急忙拿起餐巾紙去擦,慌亂中又碰翻了自己的茶碗。 國樑的窘迫尷尬反倒使得周琪迅速鎮定下來,她驚奇地發現自己的緊張竟然消退了,大腦也活潑潑地開始運轉。這是第二次近距離地面對國樑而坐,第一回是那次春遊。哦,聊聊春遊吧,她為自己找到了緩解氣氛的話題而高興,語調也恢復了往日的柔和圓潤:“大學二年級,系裡組織的春遊,你一定還記得吧?” 那次郊野遊覽是國樑發起的,組織全系六個班的同學去江邊踏青。系裡為過江的同學們包租了十幾條小船,每條船可容納六、七個人。小玲拉着周琪上了國樑掌舵的小船,她在國樑對面的位置上坐下。長長的船槳在國樑的手中變得輕巧靈便,小船穩穩地向對岸駛去。周琪不會游泳,每次坐這樣的小船,都會有一絲隱隱的擔憂,但那天她很踏實,是安心地把自己交出去的踏實。船到岸了,船上的人依次排隊登岸。輪到周琪時,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已經靠岸的小船,突然飄蕩了開去,離岸約有兩尺。周琪一隻腳已經離船,伸出去踏了空,身子失去平衡,便朝水中跌去。站在她身邊的國樑急忙伸手去拉,衣服沒抓到,卻拽住了她的長髮。 “哦,頭髮被拽得好疼啊!”講到這裡,周琪笑起來,禁不住摸了摸頭髮。 國樑望着周琪發怔,這是我認識的周琪嗎?活潑俏皮,侃侃而談。她望着他的目光,像兩弘深潭,那毫無造作的嬌羞,恰似深谷中綻放的幽蘭。
(結束語:周琪的真情告白,使她和國樑之間那堵高牆轟然倒塌,讓國樑看到了真實的周琪。結果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努力過,她愛過。)
(峰鳥、高麗麗,請接着寫故事。我退出了。很高興有機會和你們合作。---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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