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安家

綠蘋果

小穗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已是9點多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又是周末，她想放縱自己，散懶一天。

小穗近來的心情特別舒暢。出國五年了，小東拿到運動醫學碩士，在一家醫院裡工作。小穗拿到計算機碩士，做了程序設計員。兒子稻稻已滿三周歲，聰明機靈，虎頭虎腦。

更叫小穗興奮不已的是，哥哥南蠻出國之事，歷盡艱辛，終於辦成了。南蠻是自費留學，小穗打算讓哥哥和自己一塊住。小時候，是哥哥處處照顧着她護着她，現在小穗要替哥哥打點一切。嗯，樓上的書房比較大，騰出來給南蠻。來了之後，先學開車，在美國，不會開車就沒有腿。然後，找家餐館學端盤子掙學費。然後……哦，最重要的忘了，要給哥哥尋個稱心如意的女朋友。

窗外的天空純淨如洗，一點也看不出昨夜風雪肆虐的痕跡。小東正和稻稻一起堆雪人。

冬日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溫柔地傾灑在乳白色的沙發上，散落在淺黃色的地板上。

桌上擺着小東準備的早餐，一碗地瓜黑豆粥，一盤雞蛋蔥油餅，一小碟青菜。一張卡片壓在粥碗的下面。小穗把稀飯放進微波爐里熱着，順手打開了卡片，一首詩跳入她的眼帘：

慢慢變老的浪漫

 家是遮雨的屋檐

家是避風的港灣

家是油鹽的煩惱

家是醬醋的平凡

 如果你泡上一杯茶

靜下心來

細細品味

執手偕老的浪漫

（寫給俺的小穗）

小穗伸頭望向窗外，一片銀白里，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歡快地移動……漸漸地他們幻化成另一片潔白：一個少年在冰雪覆蓋的馬路上拾馬糞。拾糞的孩子很多，湊夠一筐很不容易。他為了多撿一些，走了許多地方。他的狗皮帽子上結滿了霜花，小臉凍得通紅。傍晚，少年拉着小爬犁，把兩筐馬糞送到一個女孩家的院子裡。女孩打開門，她沒有想到，男孩替她完成了學校規定的撿糞任務。那天是這個女孩的生日……

小穗的鼻子有點酸，眼窩有點熱，心裡卻是甜絲絲的。

門聲響動，父子倆回來了。

“看到生日卡了嗎？”小東盯着小穗的眼睛問。

“什麼時候學會寫詩了？趕明兒教教俺。願意收俺這個笨徒弟嗎？”

“俺可不敢當師父，當師父要被人咬，疼也要疼死了。”

“不願意教俺？你敢！”小穗說着，舉起手，佯裝着要打他的樣子。

小東順勢接住她的手，握住了。

“小穗，下午去看戲咋樣？俺買了芭蕾舞《胡桃夾子》的票。看完戲，去一家西班牙餐廳吃飯。據說，這家菜的特點是精緻考究。咱們吃過意大利的，法國的，希臘的，古巴的，拉丁美洲的，還沒吃過西班牙的呢。”

“稻稻怎麼辦？他會很鬧的。”

“有人照看，俺早就安排好了。”

…… …… ……

吃完飯，從城裡回來，順路接了稻稻。小穗給稻稻洗完澡，感到身體有些不適，便叫小東給兒子念故事，自己先回臥室躺下了。

小東安排稻稻睡下後，進屋上了床。見小穗還沒睡着，便問：“怎麼了？身體怎麼突然不舒服了？哦，對了，你是不是懷上了？”小東的眼睛亮了。

“俺正想和你說這事兒呢。俺哥馬上就要來了。他來了以後，一下子安頓不下來，俺想多幫幫他。咱要第二胎的事就等等吧。”

“好，俺聽你的。你知道，你說什麼，俺都會聽你的。”小東把小穗攬在懷裡。

小穗把頭枕在丈夫粗壯結實的臂彎里，她感到很踏實。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她越來越愛這個男人，這份愛已經浸透到她的骨子裡血液中。

他是她的命，他是她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