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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點:中央提示案-直南打石-黃橋戰役-白駒會師]
1940年7月1日,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在來安半塔集大田郢召開紀念中共誕生19周年大會,劉少奇在大會上作題為《做一個好的黨員,建設一個好的黨》的報告,指出: 我們的黨已成立十九年了,我們黨是有能力繼承並忠實於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事業的布爾什維克的黨。。。 。。。不論公開的與秘密的,武裝的與非武裝的。。。各種複雜形式的革命鬥爭,我們的黨都經驗過了,都有豐富的經驗。。。有許多黨員,十餘年來一直就沒有放下過武器。。。所以我們中國的共產黨雖然只有短短的十九年,即已成為共產國際中最好的支部之一。。。 因為我們的黨,是馬克思主義的布爾什維克黨,是與群眾有密切聯繫的黨,是代表着歷史上最進步的無產階級的黨,因此,我們是永遠不會被消滅的,我們是不可戰勝的。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一種力量能戰勝我們的黨。。。 為了黨的每一個利益( 就是為了中華民族與人類解放的利益 )而犧牲奮鬥,盡我們最善的努力! 。。。
1940年7月5日,中共中央發表《為抗戰三周年紀念對時局宣言》,部分內容如下: 英勇抗戰的三周年證明:日本帝國主義是必然要崩潰的,中國決不會亡,最後勝利必然屬於我中華民族。。。
。。。英美法帝國主義。。。在一貫執行其反蘇反共與對德意日讓步的自殺政策下,使法國遭受了亡國慘禍,使英國遭受了嚴重失敗。。。帝國主義相互間的衝突沒有完結。。。一切帝國主義戰爭都是屠殺人民的戰爭,惟有未被捲入帝國主義戰爭漩渦的偉大強盛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才是全世界被壓迫人民與被壓迫民族的真正援助者。中國抗戰的可靠的朋友,正是蘇聯與全世界人民。
全中國的同胞們,將士們,各黨各派的抗日同志們。。。全國必須加緊團結。。。內戰危險必須根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必須鞏固,全國人民必須在蔣介石先生的領導下抗戰到底,各黨各派的諾言必須實踐。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向全國同胞及友黨同志聲明:我們是始終實踐自己的諾言的。我們在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九月二十二日的宣言:為澈底實現三民主義而奮鬥,停止土地革命,取消暴動政策,紅軍改為國民革命軍,蘇維埃改為地方民主政府等項,我們都已認真執行,從來沒有違背。。。我們現在重複聲明:在整個抗日戰爭與建立民主共和國的時期內,我們將始終執行三民主義的政策。一切責備共產黨違背諾言的,完全是惡意的誣衊。。。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聲明:在團結抗戰與國共合作期間。。。我們始終擁護蔣介石先生及國民政府抗戰到底的國策,始終執行不暴動不破壞的諾言。。。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聲明:我們約束自己領導的抗日武裝隊伍,將其行動限制在戰區與敵人後方及陝甘寧邊區二十三縣境內,而不向其他地方作任何足以引起友軍衝突的行動,而在戰區及敵人後方則與一切抗日友軍協同作戰。。。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聲明:我們繼續執行本黨六中全會在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所作“不在一切友軍中發展黨的組織”的決定。。。本黨對待一切抗日友軍的政策是團結與鞏固他們,而不是分裂與破壞他們。。。以求派去猜疑,齊心抗戰,而使一切軍隊同在最高統帥指揮之下擔負殺敵致果之任務。
本黨同人認為:要克服即將到來的空前的投降危險與空前的抗戰困難,必須取消現在存在着的“反共”,“限共”,“溶共”,“防共”,“制共”的政策。。。須知抗戰決不能採取既要對外又要對內的兩面作戰政策,這種政策實無異於自殺。。。
本黨同人認為:。。。必須實行抗戰的言論出版集會結社自由。。。必須承認一切抗日黨派的合法存在權,必須召集民主的國民大會,必須廢止有害的特務作風。。。 。。。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抗戰到底! 團結到底! 中華民族解放萬歲!
7月14日,陳毅向中共中央、南方局、新四軍軍部致電匯報: 江北主力業已集結江都(註:揚州江都區)東北地區,共約八千人。 一、決定整頓一禮拜即向東挺進,在泰興、靖江、南通、如皋地區建立根據地,以黃橋為中心。這一淪陷地區,無國黨主力,僅僅有地方土匪游擊部隊及偽軍,我們有地方黨基礎,可成為有理有利之發展。(註:黃橋一帶是國民政府江蘇省保安第四旅何克謙部駐地) 二、我們不攻取泰州,一俟兩李(李明揚、李長江)中立,我們東進可與兩李互相交換情報,兩李亦知阻我發展於他不利,在東進發展削弱省韓之後,更可進一步中立兩李。 三、東進黃橋,應先求得抗日戰鬥大小勝利,以發動人民。。。韓、冷與我們爭持者,為江南、北交通線的貫通問題。東進黃橋,則韓(、冷)之交通即切斷,我之交通則血脈流通。(註:冷指國民政府第三戰區第二游擊區[轄區為蘇南、皖南一帶]副總指揮冷欣) 四、東進勝利有可能與省韓惡戰,但又可能逼迫省韓向我妥協從而談判江蘇問題。因此,東進口號是:團結抗戰,反韓打頑。(註:省韓指國民政府江蘇省省主席兼魯蘇游擊戰區副總司令韓德勤)。 五、東進,決定任務為創造蘇北抗日民主根據地而鬥爭,擴大主力到五萬而鬥爭。整個江蘇行動方針是:江南取守勢,江北取攻勢;將來蘇北問題解決,再移兵南渡。
自1940年1月至7月,就中共違令擴充部隊,不守戰區,擅設軍區,擅設所謂“抗日民主政府”,私印鈔票等問題,及解決中共軍隊與國民政府軍隊駐地交錯、衝突頻繁問題,國共雙方進行了反覆協商、談判。
1940年7月16日,經與中共中央代表周恩來、十八集團軍參謀長葉劍英再次多番商談、討論,反覆修改,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參謀總長何應欽、副參謀總長白崇禧在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會上提交《關於陝甘寧邊區及十八集團軍新四軍作戰地境編制問題的提示案》,並獲得通過。該國共問題解決方案通常稱作《中央提示案》。《中央指示案》內容如下﹕
壹、關於黨的問題中央最後決定﹕依照抗戰建國綱領第二十六條之規定。 [註:《抗戰建國綱領》第(二十六)條:在抗戰期間,於不違反三民主義最高原則及法令範圍內,對於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當與以合法之充分保障。]
貳、關於“陝甘寧邊區”問題中央最後決定﹕ 區域﹕為陝省之綏德、米脂、吳堡、葭縣、清澗、延安、延長、延川、保定、安定、安塞、甘泉、鄜縣及定邊、靖邊兩縣之各一部(定邊縣城不在內,靖邊縣城在內),甘省之合水、環縣及慶陽之一部(縣城在內),以上共十八縣。(內定邊、靖邊、慶陽不完整)其全部區域如附圖。(略) 名稱﹕改為“陝北行政區”,其行政機關,稱為“陝北行政區公署”。 隸屬及管轄﹕“陝北行政區公署”暫隸署行政院,但歸陝西省指導。又區內各縣由該區公署直接管轄,不再設中間機構。 組織﹕區公署設主任一人,其詳細組織由政府以命令定之。縣以下之行政機構,一律不得變更。 政令﹕區內政令,一律遵照政府現行法令辦理。 人員﹕區內主任,准由朱總司令德保薦,其所轄各縣縣長,准由該區主任保薦, 並一律由政府核委之。 駐軍﹕十八集團軍在陝、甘、寧(的)留守部隊,一律撤至該區內。(註:不包括十八集團軍的非留守部隊)
附記﹕除此一區外,其它任何地方一律不得援例。各方面公務人員以及公物等件經過該區時,不得留難。區內不得擅自發行鈔票,區內人民過去有與十八集團軍感情不融洽者,一律不得加以仇視。在綏德須設立軍事委員會辦事處及駐軍。
參、關於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作戰地境問題中央最後決定﹕ 一、取消冀察戰區,將冀、察兩省(全境)及魯省黃河以北(含魯北36個縣)併入第二戰區。閻錫山仍任戰區司令長官,衛立煌、朱德仍分任副司令長官。。。 二、關於作戰指揮,應由戰區司令長官稟承軍委會命令辦理。各副司令長官,應絕對服從司令長官之命實行作戰,並不得干涉戰區內各省之政治、黨務或擅發鈔票。 三、為遂行作戰便利起見,晉東南方面由衛副長官負責。冀、察兩省魯北及晉北之一部,由朱副長官負責。晉西南方面由戰區司令長官直接負責。 關於晉省內作戰地境之細部劃分,由閻長官統籌呈軍委會核定。 四、十八集團軍全部及新四軍全部,應掃數調赴朱副長官所負責之區域內(即冀、察兩省及魯北、晉北)。並將新四軍加入第十八集團軍戰鬥序列,歸朱副長官指揮。 五、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須於奉命後一個月內全部開到前條之規定地區內。 六、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調赴前條規定之地區後,不得在原駐各地設立留守處、辦事處、通訊處及其他一切類似機關。 七、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調赴前條之規定地區後,不得變更名義,留置部隊或武器彈藥於原地。更不得藉抗日民眾力量為掩護,秘密武裝在原地活動,以免惹起地方糾紛。 八、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在前條規定之地區內,非奉軍事委員會命令,不得擅自越出地境線外。又除軍事委員會別有命令規定外,在其它各戰區以及任何地方,一律不得再有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名義之部隊。 九、冀、察兩省主席,由中央遴選任命,省府委員得由朱副長官保薦三人至五人。冀、察兩省政府暫設在大名、蔚縣附近,以便執行職權。
肆、關於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編制問題中央最後決定﹕ 一、十八集團軍除編為三軍六個師三個補充團外,再加兩個補充團,不准有支隊(師之編制為整編師兩旅四團制)。(註:補充團無正式番號,但有正式餉械) 二、新四軍編為兩個師(師之編制為整編師兩旅四團制)。 三、十八集團軍及新四軍應遵守下列各條﹕ (一)絕對服從命令。 (二)所有縱隊支隊,及其它一切游擊隊,一律限期收束。編軍之後,不得再委其它一切名義,或自由成立部隊。 (三)軍事委員會隨時派員點驗。 (四)人事經理遵照陸軍法規辦理,經費暫以軍為單位,直接向軍需局請領。 (五)對於所屬官兵之待遇,須遵照中央規定之餉章,軍事委員會隨時派員點驗。
7月21日,何、白將《中央指示案》交付周恩來,周恩來隨後攜提示案返回延安。
《中央提示案》遭到毛澤東的強烈反對。9月初,周恩來自延安返回重慶,提出三點要求: (一)、擴大第二戰區至山東全省及綏遠一部。 (二)、按照十八集團軍新四軍及各游擊部隊全數發餉。(註:當時八路軍、新四軍僅正規部隊已有五十萬左右) (三)、各游擊部隊留在各戰區劃定作戰界線,分頭擊敵。 變相拒絕了《中央提示案》。
1940年6月初,日軍“掃蕩”豫東北濮陽、清豐一帶(這一帶是八路軍於當年3月初發動衛東戰役從石友三、孫良誠手中奪得的),八路軍化整為零地主動撤出了這一地區。6月中旬,日軍結束掃蕩,返回充州、泰安、安陽等地。6月下旬,石友三與高樹勛、孫良誠聚集2.5萬人,搶先重回剛剛經歷掃蕩的范縣、觀城、清豐、濮縣、濮陽等地。石友三所部第39集團軍總部及第69軍進至濮縣城周圍;高樹勛所部新8軍進至濮縣西之柳下屯和清豐東南之六塔集地區,孫良誠所屬冀察戰區第12縱隊、游擊第2縱隊及暫編第1師進至濮縣東北之白衣閣、龍王莊地區。
7月2日,朱德命令宋任窮(一二九師政治部副主任,129師東進縱隊政委,冀南軍區司令員、政委)與肖華(343旅政委,魯西軍區司令員兼政委)等,發起旨在消滅石、高、孫,奪回三部所據地域的直南討頑作戰(又稱直南川討頑作戰)。八路軍結成三個縱隊作戰:冀南的新4旅771團和騎兵團、新7旅20團、新8旅22團為中央縱隊,由宋任窮親自指揮;冀南南下支隊,直南新3旅、民1旅為右縱隊,由楊得志(冀魯豫支隊司令員,八路軍第二縱隊司令員)指揮;魯西運河支隊、晉西獨立支隊(陳士榘部)為左縱隊,由楊勇(343旅旅長,魯西軍區副司令員)指揮。
7月11日戰役發起後,至15日即殲滅石友三、孫良誠二部近三千人。
8月初,齊子修(山東保安第五師師長)部千餘人從堂邑(今聊城堂邑鎮)南進至沙鎮,試圖策應石友三,被八路軍中央縱隊擊潰。
此後數月,石友三、高樹勛、孫良誠三部國軍在濮陽附近深溝高壘堅守。八路軍時圍時打,攻勢時緩時緊,期間八路軍亦與附近日、偽軍發生數次小規模戰鬥。
1940年8月中旬~10月,彭德懷、朱德等指揮八路軍發動“百團大戰”。日軍隨後加強了對華北地區中共各根據地的掃蕩。
按通常的說法,為免於被八路軍殲滅,石友三加強了與日本人的接觸,並與日軍約定協作反共。這些說法基本來自中共與高樹勛方面,細節上要麼語焉不詳,要麼明顯衝突,要麼編造痕跡明顯,經不起推敲。石友三和日本人有接觸是極可能的,但這種接觸是否到了投敵賣國的程度,我不能確定。
12月1日,高樹勛與孫良誠合謀,將上司兼結拜兄弟石友三騙至自己駐地殺死,不久石友三的弟弟(堂弟),教導師師長石友信也在軍中被殺。國民政府事前授權或事後認可了對石友三的處決行動。
石友三死後,39集團軍總司令由時任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衛立煌兼任,高樹勛升任副總司令,仍兼新八軍軍長。不久,高樹勛與孫良誠因職務之爭失和,孫良誠率本部(趙雲祥等游擊縱隊)及部分原石友三的部隊南走山東定陶(在荷澤南)。
12月下旬,八路軍集中主力向仍據濮陽的高樹勛孤軍發起攻勢作戰,殲其暫編第1師(孟昭進部)3000餘人,高樹勛部被壓縮在濮縣城及周圍四五十里的狹小地帶內。
至此,始於7月的“直南川討頑作戰”共殲滅國軍7000餘人。
高樹勛部此後仍在濮陽一帶於八路軍與日軍的夾縫中活動,1942年5月後,高樹勛部撤到了隴海路以南(開封、考縣一線以南),後又移往豫西。
1940年7月,二度出走新四軍10個月之後,葉挺返回雲嶺。
鑑於盤據黃橋的國民政府江蘇省保安第四旅何克謙部戰鬥力弱,易於殲滅占取,且中共在黃橋一帶組織基礎,群眾基礎較好,以陳毅為首的新四軍蘇北指揮部經過討論,制定了移師東進黃橋,以黃橋為中心建立蘇北“抗日”根據地的決策。(新四軍早先自5月中下旬起占據的郭村離日軍江防部隊很近)
黃橋鎮(現隸屬於江蘇省泰興市),地處長江北岸的蘇中平原,處於長江三角洲北翼,南瀕長江,東連如皋,北接姜堰,是蘇中、蘇北地區通往蘇南的重要門戶,素有“北分淮委,南接江潮”的水上樞紐之稱。
7月25日,陳毅、粟裕兵分三路,遠道奔襲,東進黃橋。一縱插到黃橋以北營溪、老葉莊一線,二縱插到黃橋以東,三縱由西向東正面攻擊前進。26日及27日,部隊通過口(岸)泰(興)線上的寺港口、繆灣等“兩李”防區時,兩李所部如約讓路,朝天鳴槍,佯作新四軍奪路而過的假象。
得知新四軍東犯,韓德勤一面電責李明揚為何不阻擊新四軍,一面命令駐黃橋的江蘇省保安第4旅何克謙部自黃橋向北攻擊,命令陳泰運稅警部隊由曲塘南下,南北夾擊新四軍。(宋子文系統,非韓德勤嫡系,反共態度尚不明顯的陳泰運一度被中共視為中間派,而何克謙則被中共視為頑固派。)新四軍先在新街以南老葉莊、徐家橋一線擊潰陳泰運2個團,殲滅其一個多營。事後,新四軍遣還所有俘虜,送還部分繳獲槍支。
陳泰運遂表示願意與新四軍合作,承諾在新四軍與韓德勤衝突中不支持韓德勤,並將曲塘讓予新四軍。曲塘位於黃橋以北。得到曲塘後,蘇北指揮部命令二縱隊攻擊黃橋以北的蔣垛、古溪、營溪;三縱隊迂迴占領搬經鎮,截斷何部退路;一縱隊直搗黃橋,攻擊該鎮及其以南地區。7月28日,經過一夜激戰,新四軍殲滅何部主力2000餘人,何部特務團400餘人在陳宗保率領下起義,編為新四旅第一團。29日凌晨,新四軍占領蘇北重鎮黃橋。
8月初,黃克誠率八路軍四縱主力自皖北抵達皖東北。
8月,乘韓德勤部在江北與日軍激戰之機,新四軍向國軍作戰基地泰興、靖江、如皋一帶進軍,多次擊敗韓德勤軍隊,接連占領了營溪、蔣剁、古溪等地,並順勢攻取了靖江東北之孤山、季家市、西來庵鎮等日偽軍據點。韓德勤軍隊北撤東台。
8月中旬,八路軍魯西軍區(肖華為司令員兼政委)部隊向魯南進攻國民政府山東省政府所在地魯村,附近的于學忠(國民政府魯蘇戰區總司令)部第五十一軍“按兵不動,坐觀勝負”,14日,山東省主席沈鴻烈(兼任魯蘇戰區區副總司令)撤離,八路軍攻占魯村。
8月16日,中原局宣布,根據中共中央指示,所有進入隴海路南、淮河以北(一說渦河以北。渦河是淮河第二大支流)、津浦路東的八路軍、新四軍等中共部隊,統一整編為八路軍第五縱隊,由中共中原局指揮。任命黃克誠為司令兼政委,並成立軍政委員會,黃克誠為書記。 五縱下轄:八路軍蘇魯豫支隊(彭吳支隊)改編的第1支隊;八路軍第四縱隊主力改編的第2支隊;八路軍隴海南進支隊和新四軍第6支隊一部合編的第3支隊;皖東北地方武裝組成的皖東北保安司令部。全軍共約2萬人。 五縱成立後立即進入蘇北淮海地區,很快在韓德勤轄區內建立了8個中共領導的縣級政權(“抗日民主政府”),並不斷向南面的淮陰、寶應擴張,危脅韓德勤江蘇省政府所在地興化。 (註:淮海地區主要是指包括淮陰(今淮安)與海州(今連雲港)在內的蘇魯豫皖四省交界地區,東瀕黃海,西連中原,南鄰江淮,北接齊魯,包括了今天江蘇北部的徐州,連雲港,宿遷,淮安,鹽城等地,以及安徽省合肥市以北部分地區。)
8月下旬,中共在江北沿岸的泰興、泰縣、靖江、如皋四縣建立了“抗日民主政府”,並成立了通如靖泰臨時行政委員會,確立了以黃橋為中心的中共根據地。在此期間,蘇北指揮部政治部頒發了《九月份政治工作方針的訓令》,明確提出“準備決戰是中心,決戰決定一切”的口號。
面對新四軍蘇北指揮部和淮海八路軍第五縱隊的南北夾擊,韓德勤決定先南後北,先解決兵力較少、立足未穩的新四軍陳毅部,奪回黃橋等江北失地。韓德勤集結李明揚、李長江、陳泰運部和保安第三旅為右路軍於姜堰,集結第117師(欠1旅)、獨立第6旅(欠1營)、保安第一旅(欠2營)為左路軍於曲塘、胡集、海安一線,命令左右兩路於9月4日向新四軍發起攻擊。然而,右路軍二李和陳泰運部接令後按兵不動。左路國軍先攻占營溪,再向古溪進兵。9月6日,新四軍擊潰保安第一旅,復占營溪。戰後,新四軍釋放了該旅被俘副團長以下全部人員,以爭取保一旅旅長薛承宗與新四軍合作(保一旅在一月後的黃橋戰役中逡巡不進,中立觀望)。
營溪受挫後,韓德勤下令所轄各部對新四軍實施圍困封鎖。陳、粟決心奪取國軍保安九旅張少華部駐守的姜堰。姜堰水陸交通便利,是蘇北富饒地區,財稅收入多,與曲塘合稱“金姜堰,銀曲塘”。姜堰同時還是國軍後勤補給基地。9月13日,新四軍向姜堰國軍發起攻擊,成功突破姜堰電網防禦線,經過一天激戰,打掉36個碉堡,攻占姜堰,殲滅保安九旅一千餘人,俘虜200餘人,繳獲大量武器彈藥、軍用物資和糧食。姜堰失守後,國軍江南江北補給線被新四軍切斷。
9月中旬,根據中共中央中原局指示,中共蘇北區委員會於黃橋成立,陳毅為書記,陳丕顯為副書記。
1940年9月27日,德國、意大利王國與大日本帝國在德國柏林簽署《德意日三國同盟條約》,柏林-羅馬-東京軸心國同盟正式成立。
攻占姜堰後,陳毅電函韓德勤,呼籲他停止“反共”,一致抗日,同時邀請各界人士從中調解。韓德勤表示“新四軍如有合作誠意,應先退出姜堰,再言其他”,“新四軍必須立即撤出姜堰,經黃橋開回江南,否則無商談餘地。”
1940年9月30日,韓德勤向所轄各部下達《關於在黃橋與新四軍決戰的命令》。韓德勤的進攻部署是:以嫡系李守維第八十九軍(含第33師、新編第117師、翁達獨立第六旅)1.5萬人為中路軍,經營溪、古溪和祖師廟,從北面和東面進攻黃橋一帶;以魯蘇皖邊游擊軍“兩李”及蘇北游擊第八軍陳泰運部共1.2萬人組成右路軍,以第一、第五、第六、第九、第十共五個保安旅7000餘人組成左路軍,從西面和東南攻擊黃橋一帶,並掩護中路軍兩翼。以上三路國軍共計26個團3萬餘人。
9月30日當天,新四軍主動撤出姜堰,撤出前通知泰州“兩李”(李明揚、李長江)前來接防。二李立即派所部第一縱隊接防姜堰,並再次表示保持中立。同時,陳毅將選自姜堰國軍倉庫的100多件上等槍械贈送陳泰運,陳泰運表示:如果韓德勤叫他打新四軍,他朝天開槍,新四軍不必還槍。
二李、陳泰運被陳毅統戰後,實際執行韓德勤作戰命令的主要是李守維第八十九軍(第33師、新編第117師、獨立第6旅)1.5萬人。
黃橋戰役前,韓德勤通電全國,控告中共軍隊:借抗日之名,曲解主義,阻礙抗戰,劫奪民財,實行赤化。此輩心中實無祖國,人獸之分,亦幾希矣。 並電告蔣介石:無論環境如何惡劣。。。決率基本部隊為主義為國家奮鬥到底。
10月1日,突降暴雨,國軍行動受阻。
10月2日,劉少奇電告毛澤東、朱德、王稼樣、彭德懷、楊尚昆:黃克誠部主力決心於本月四日開始行動,南下阜寧,並擬繼續向鹽城推進增援陳毅。
10月3日,雨過天晴,國軍開始向黃橋開進。右路二李稍稍推進後即止步,陳泰運亦觀望戰局,徘徊不前,左路各保安旅或畏縮不進,或進軍緩慢,只有中路八十九軍孤軍推進。黃橋西南10多公里泰興城的日軍出動,開至黃橋西15華里的石梅靜觀其變。
10月4日,國軍中路軍從三個方向逼近黃橋:三十三師為左翼,由加力、分界攻黃橋東面;獨立六旅為右翼,由高橋南下,攻黃橋北面;八十九軍軍長李守維親率一一七師大部及軍部直屬獨立團、炮兵團居中,由營溪南下,攻黃橋東北。
黃橋新四軍有7千餘人。粟裕部署,以第三縱隊(陶勇部)全部不足2000人守黃橋;以一縱(葉飛部)、二縱(王必成部)近6000人為突擊力量,誘敵深入,先行消滅國軍戰鬥力最強的獨立第6旅。
10月4日晨,三十三師猛攻黃橋東門;中午,獨立六旅自古溪、高橋南下,下午3時進至黃橋北面6華里處,由北向南呈一字長隊。新四軍一縱二縱伏兵盡出,從西向東進攻,在高橋、周家莊一線將獨立六旅截成數段,戰至黃昏,獨立六旅3000餘人大部被殲滅,在抗戰中功績卓著的中將旅長翁達飲彈自殺。期間,獨6旅右翼的國軍“二李”和陳泰運一直按兵不動,坐視獨6旅敗亡。獨六旅殘部退至高橋西南張家莊、八尺溝一帶固守。
率117師349旅增援三十三師的李守維行至黃橋東北8、9華里處的野屋基村,得知自己右翼的獨六旅被分割包圍。李守維下令349旅停止前進,就地構築工事固守。
三十三師仍在獨自猛攻黃橋。5日凌晨,國軍一度攻入黃橋東門,但隨即被新四軍增援部隊(來自江南的四團三營)與黃橋內的三縱聯合擊退。
擊潰獨立六旅後,新四軍二縱從黃橋東北的八字橋迂迴三十三師側後,於午夜占領了三十三師東面的分界。一縱由高橋插向東南,進至劉家堡、西官莊一帶。5日上午,一縱、二縱與守衛黃橋的三縱完成了對黃橋以東國軍的合圍態勢。
5日11時半,粟裕命令對三十三師發起總攻。戰至下午,三十三師動搖潰退,在新四軍第二、第三縱隊東西突擊下大部被消滅,三十三師師長孫啟人被俘。三十三師一部向東北突圍至野屋基、何家塘一線,與李守維軍部及一一七師349旅匯合,固守野屋基附近村莊。
當晚,新四軍再對野屋基國軍發起總攻,李守維脫離死戰不退的349旅突圍,在經過八尺溝河(窪尺溝河)時墮馬落水溺死。
10月6日拂曉,新四軍分路向營溪、海安方向追擊,擴大戰果。


黃橋戰役自10月3日起至6日止,新四軍共殲滅國軍主力12個團,保安第十旅全部,保安第三旅、保安第五旅各一個團,共計11000餘人。其中第八十九軍中將軍長李守維,獨立第六旅中將旅長翁達及旅、團長數人溺死、自殺或陣亡,三十三師師長孫啟人、九十九旅旅長苗瑞林,一一七師參謀長等師、旅、團軍官10餘名,下級軍官600名被俘。據不完全統計,繳獲長短槍3800餘支,輕、重機槍189挺,山炮三門,迫擊炮59門,及大量彈藥和軍需物資。(《陳毅關於黃橋戰役簡要經過和主要經驗致葉挺等電》,1940年10月7日)
李守維是第三位在抗戰期間陣亡的國軍軍長。第一位是1937年10月16日忻口戰役殉國的第九軍中將軍長郝夢齡將軍,第二位是1939年5月7日南昌反攻戰中殉國的第32集團軍第29軍中將軍長陳安保將軍。
為策應黃橋的新四軍,黃克誠、彭明治於10月4日率八路軍第五縱隊主力南下,日夜兼程,由漣水以北強渡鹽河,突破國軍防線,擊敗、擊潰、殲滅多支國軍,先後占領阜寧、益林、鹽城等地。新四軍蘇北指揮部則在黃橋戰役後,乘勝沿通榆公路(南通至連雲港贛榆縣)北進,先後占領海安、東台。
10月8日,劉少奇致電中共中央、北方局並轉山東局:我黨在華中工作已取得決定的勝利,打開了在蘇皖廣大敵後地區建立抗日民主根據地的局面。。。請從速即派大批幹部來華中蘇北,以便鞏固這一在戰略上極端重要的陣地。
10月10日,新四軍和八路軍兩支先頭部隊會師於東台、鹽城之間的白駒鎮獅子口。
此時,陳毅、粟裕率領的新四軍蘇北指揮部3個縱隊12000多人,占據了東台、海安以及(南)通、如(皋)、海(門)、啟(東)一帶;黃克誠率領的八路軍第五縱隊3個支隊17000多人,占據了皖東北、淮海區、鹽(城)阜(寧)區的大部。中共這兩支部隊基本控制了隴海路以南、津浦路(天津至南京浦口的鐵路,今京滬線=京津線+津浦線+滬寧線)以東、長江以北、大海以西縱橫數百里的蘇北地區。
黃橋戰役後,原本蘇北國軍控制下的黃橋、營溪、蔣剁、古溪、海安、東台、阜寧、益林、鹽城等地,皆被新四軍、八路軍攻占。這些地區,是國軍以極大代價從日軍手中奪回,或在日軍攻擊、掃蕩下極力保全下來的。本來,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劃定的蘇北游擊區為:長江以北、津浦路以東、山東以南,即整個蘇北地區(江蘇的江北全境)和皖東部分地區。而到了10月下旬,國民政府魯蘇戰區副總司令,蘇北游擊區總指揮,江蘇省主席韓德勤所能控制的區域,只剩下興化、高郵、寶應三縣的部分地區了。
粟裕回憶:黃橋決戰勝利,新四軍與八路軍南下部隊會師,我方的軍事實力已超過國民黨軍,僅弱於日偽軍,在蘇北戰場居第二位,並且控制了黃橋以北經海安到鹽城數百里範圍內的幾乎全部城鎮,隨即又打開了(南)通如(皋)海(門)啟(東)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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