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找到一些微小的方式”表達對主的愛，如一個微笑的注視，一句親切的話語，做一件卑微的小事，善待干擾傷害自己的人，等等。
似乎誰都知道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德蘭修女（Mother Teresa of Calcutta），但很少人知道她效法的榜樣是聖女小德蘭，連她的名字特蕾莎（Teresa）即德蘭也都是從小德蘭而來的。
小德蘭（Saint
Teresa of Lisieux
，1873-1897）1873年1月2日生於法國亞林松的，全家人都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她從小就失去了母親，體弱多病。但在15歲就入了法國里修的加爾默羅聖衣會。因患肺病於1897年9月30日離開人間，享年24歲半。 小德蘭一生雖然只有短短的25個歲月，但卻被稱為“一朵小白花”，“基督的小花” ，“當代最偉大的聖女”。
多年來，小德蘭深刻地影響了我的靈修生活。她的靈修之旅被世人稱之為“神嬰小道”，這條小道的路標就是“以愛還愛”，她死前說：“我獻給仁慈的天主的，只有‘愛’。天主一定以愛還愛，用他的聖愛來報答我。” 在“神嬰小道”上有兩塊標識牌一直印在我心裡，一個是“獻出微小的愛”；另一個是“背起微小的十字架。” “獻出微小的愛” ：就是“找到一些微小的方式”表達對主的愛，如一個微笑的注視，一句親切的話語，做一件卑微的小事，善待干擾傷害自己的人，等等。 “背起微小的十字架”：如不論斷別人。（當一個修女冒犯了她後，她說）“我不想屈服於內心自然產生的反感情緒，因此，我告訴自己，愛不應該停留在情感上，而應該體現在行動中。於是，我怎樣待我最愛的人，我就怎樣待這個修女。 她說：“真正的愛，是能忍受別人的一切缺點。”
修道院院長曾經要求小德蘭把她的靈修經驗寫下來。於是，小德蘭在病榻上寫成了自傳——《TheStory
of
soul》，該書在她過世後一年即1898年出版，很快就被譽為靈修傑作，先後被翻譯成60多種文字，民國時期，馬相伯將其譯為《靈心小史》，蘇雪林譯為《一朵小白花》。2011年，聶傳炎
、張安毅在參考兩個譯本的基礎上，將其譯為《靈心小史》，由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出版。 十五六年前，我就讀過蘇雪林的譯本，後來以“健新”的筆名編輯《心靈麵包》一書時，摘錄了30條語錄，作為七月份的每日靈修。完全不可思議的是，我今天怎麼也找不到這本書了。幸好，當年一個字一個字第敲出來的《心靈麵包》的底稿還在，我精選了一些語錄，再加上從網上搜索的幾條語錄，匯成此文。
關於“神嬰小道”，小德蘭是這樣說的：
“耶穌問我喜歡走哪一條路？喜歡到什麼地方去？我的答覆是：我只有一個願望，直抵‘愛’的山嶺的最高峰。於是我的救主帶我到一條地道，那裡不冷也不熱，沒有陽光，沒有風雨，那是一個隧道。我在那裡看見一道一半遮掩的光，這道光是耶穌的聖目發射出來的……。” “仁慈的天主絕對不叫我們做不可能的事。……我太渺小了，我沒有能力沿着條窄狹難行的高超的聖德道路，一級一級走上去。我決定找一條捷徑，毫不費力的抵達耶穌的宮殿。我打定了主意，就在聖經上找這條捷徑，果然，耶穌在聖經上，對我說：‘誰是渺小的，讓他到我這兒來’”。 ……我願意尋找一條登天的小路，筆直的，抄近的，一條新的小路。…… 天主說：“我要撫慰你，猶如娘撫慰她自己孩子一樣，我抱你在懷中，在膝頭輕輕搖簸着你。”（賽66：13） 喲！再沒有話比這個更柔和，比這個更和諧而悅樂我的靈魂了。啊，耶穌，送我一直登天的電梯，原來就是您的一雙臂膀呀！為這緣故，我不需要長大，相反地，我要永遠這麼小，愈小愈好。……
小德蘭又將這稱為“小方法”：“我的‘小方法’是：從心靈深處，作一個小孩，一心依靠天主，將自己全部奉獻給天主。” 她認為自己是眾多的“小靈魂“中的一個：“我是一個小靈魂，我只能奉獻渺小的事給我主。” 01 很久以來，我就常自疑問，為什麼天主有特別鍾愛的人呢？為什麼所有靈魂蒙受的恩寵，不是一律的呢？……耶穌不惜把這端奧理，親自啟示給我，祂在我眼前展開了一部自然奇書，我明白了凡是祂所創造的花兒都是美麗的；玫瑰的光艷，玉簪的潔白，一點不掩紫羅蘭的馨香，也一點不奪雛菊悅目的素樸。我又明白假如所有的細花纖卉，都想變成玫瑰，那末，自然界就將失去陽春的美飾，田野間，也將沒有小花朵的點綴了。 在靈魂的世界，即在我主活的花園裡，又何嘗不如此呢。天主樂於創造那些足以比並玫瑰和玉簪的大聖人，但祂也創造那些最小的花兒，象那些甘心做雛菊的，那些甘心做單純紫羅蘭的，當祂踏在腳下時，註定來娛悅祂神聖的凝睇。花兒愈欣然遵照祂的意志，便愈顯得完美。 
02 （童年時小德蘭就懂得）“主所要求於我們的犧牲，是可以選擇的，但當我幼時，我曾喊叫道：‘主，我都選取了！我不願做那半吊子聖人，所以不怕為您吃苦，我所怕的是我還要固執着自己的主張，求您把這個也收了去吧，因為我要選取那一切凡為您所願意的。’” 03 （小德蘭十四歲時立志）“我定要愛耶穌，我要一腔火燒般熱情來愛耶穌，在我活在世上能夠愛時，我要用無窮無盡愛的表示來證明我的愛情。” 04 （一位神父要求小德蘭）“放膽直前，不必有所猶疑。祂對我說我所犯的過失從不曾使天主難堪。…… 聽了這種安慰的話，我是怎樣的歡喜！我從來沒聽見人說過失可以使天主不難堪。這個保證教我滿心快樂，教我可以耐心忍受流竄之苦了。而且，這話也正是我內心的回音。“
05 現在除了愛慕耶穌愛到發狂之外，我已沒有別的願望了！是呀，吸引我的單單只有“愛情”。我也不去求痛苦，也不去求死亡，雖然很久以來，我即喚此二者為快樂之使者，看得極貴重；那時，痛苦已為我之所有，我覺得已接近天鄉之高岸。自我極幼小時，即以為我這朵小花兒一交芳春，即將被採擷而去；今天我的意向改換了，領導我者只有“委順主命”而已矣。除了這四字以外，我沒有別的指南針。除了懇求天主意旨——承行於我靈魂之外，世間沒有別的可以熱切懇求的事件了。……
06 我知道祂（耶穌）在我的靈魂里。每一時，每一刻，祂都在指導着我，啟牖着我；當我需要時，便有突如其來的光明來燭照我。不惟在祈禱時，這種光明時常閃耀我的眼前，即在日常工作中間也每每遇見呢。 
07 當仇敵向我挑戰時，我本想勇敢迎敵，但知道兩人對面決鬥，其實不算得勇敢，所以我一見敵到，轉背就逃，連他的臉都永不看一眼，我奔赴到耶穌前；對祂說甘心流盡我的血，以證明天國的存在…… 所以這個磨難，雖將我的神慰神樂一齊掠奪而去，我仍然能向天主呼號說：“凡主所為，無不叫我滿心歡喜”。為的是因您的愛情而受苦，不是一個最大的快樂嗎？喔，天主！痛苦愈強烈，愈無人看見，愈能蒙您賞識，萬一不可能之事居然發生，連您自己都不能知道我的苦，我仍然樂於忍受，只盼望我的眼淚，都夠阻止或補償一個違背信德的罪惡。 08 我唯一的目標乃係履行天主的意旨；祂要我怎樣犧牲，我便怎樣犧牲。我覺得自己決不會沮喪失望；因為我們苟安心等待吃苦，則偶逢小小快樂，亦喜出望外；至若一心唯苦是求，如尋求珍寶一般，則痛苦的本身，自然會變成莫大的快樂了。 我現在是患了病，已無復痊之望，但我心卻泰然無憂；好久以來，我便將自己完完全全獻給耶穌，此身不復為己有……祂拿我如何如何，一隨祂便。祂給了我願度完全充軍的意向，祂問我是否願意呷這杯苦酒：但當我伸手去搶那苦杯時，祂又將手一縮，表示只須我肯接受，祂便滿意了。 
09 ……啊！我現在猜着了真正的愛德是在乎忍受別人一切的缺點，見別人的軟弱不生驚訝，見別人小德小行，能感奮取法；尤其是我明白仁愛之德，一點也不應埋藏在心底，因為“沒有人將燈台點在巴斗下，都把它放在燈台上，使進來的人得見光亮。” 10 ……每當我實行愛德時，我感覺到是耶穌在我心內活動；我同耶穌契合愈為密切，我愛姊妹們之心也就愈切。有時我願在心中增加愛情，魔鬼便努力把某某姊妹的缺點呈現我目前，我便立刻去尋找她的德行，她的善意；我自說我雖然看見她一次失敗，但她前前後後也許獲了許多勝仗，不過她為了謙遜之故，善自掩藏，人家看不出罷了；再者我眼中認為過失者，也許它的動機是基於善意，是一件德行功夫。這類事我亦是過來人，所以不難了解。 
11 啊！祈禱及犧牲成為我所有的力量，這是助我常勝的武器；它比言語更能感動人心，這是我從經驗而知道的。 …… 所謂祈禱，就是將自己的心靈高舉，歸向天主，在痛苦和喜樂中，發出感恩之心，發出孝愛之心。總括一句話，祈禱是一件神聖的、超性的行為。它使我們的心靈與天主結合……我祈禱的時候，就好像一個不識字的孩子，把我所有需要的事，坦白告訴吾主耶穌，他明白我的心事。” 12 我的天主，您是知道的，我所願者只是單單的愛您。我不貪圖別的光榮。當我尚幼小時，您的愛已先占了我的心靈，這愛隨着我逐年長大，現在已成為一其深莫測的深淵了。 愛情吸引愛情，我的愛情一向引歸於您，它想填滿這個吸引它的深淵，不過，可惜得很！比那一滴露珠消融於汪洋大海！要想我之愛您象您之愛我，一定要您借給我您自己的愛情，我的心才可以得到安息。哦，我的耶穌，在我看來，您不能把更多的愛情，充滿別個靈魂，象您充滿我的一樣。為這緣故，我敢要求您愛那些您所交付我的人，象您愛我一般。 
13 (雅歌中：“請吸引我，我們跟着跑……”)要求被吸引，就是要與其心所傾愛的密切地互相結合。……我懇求耶穌引我入祂聖愛的火焰中，與祂這樣緊緊地結合，以致祂生活於我，活動於我，我覺得，愛火愈焚燒愈我心，我愈要說“請吸引我，”與我接近的靈魂，也向着我鍾愛者的馨香飛奔了。 14 ……耶穌並不要求我們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不過要我們一腔感恩之情，和一片完全信賴之心罷了。…… 這是就耶穌所要求我們的了！祂不需要我們的工作，只要求我們的愛情。宣言假使飢餓決不對我們訴說的天主，竟不惜向撒瑪利亞的婦人討一點水喝……祂是真的渴了！！！但祂所說“給我喝”乃是宇宙創造者向可憐受造物要求愛情之渴，祂是焦渴於愛情呀！ 是的，耶穌從來沒有象今天這樣渴過。在世俗中，祂遇到的無非是負義之徒，冷漠之輩；連在祂的愛徒中，啊，也找不到幾個，肯把自己全獻無遺於祂底無窮愛情之溫厚的。
15 愛德是啟我聖召的鑰匙。我明白聖教會既由不同的肢體組合而成，則萬不能欠缺其一切器官中最重要最尊貴者；我明白聖教會有一個“心”；這個心常燃燒着愛情之火。我明白只有愛火能運動全身的各肢體；假如愛火熄滅了，則宗徒不再宣傳福音，致命（殉道）烈士也拒絕流血了。我明白愛德包羅一切聖召，一切使命；愛德本是萬有；愛德便是永久；橫盡四海，豎盡萬古，無不擁抱於愛德之中。 於是我在如醉如狂快樂興奮之下，不禁大呼道：“啊，耶穌，我的愛！我究竟尋獲我的使命了！我的使命（聖召）便是愛！在聖教會懷抱中，我發現了自己所處的地位；啊，天主，這個地位是您賞給我的：在我慈母教會心中，我便是愛！……”如此我便是一切；我的夢於是乎實現了！
16
……我心之所希冀者惟有愛情。啊，耶穌，除了愛您以外，我不知道世間更有何事了。…… 愛情既然是要以事實為證，我將怎樣來表示我的愛情呢？——好吧！小小的孩子將撒花；他以清芬騰播神聖的寶座；他用銀鈴般的歌喉，唱愛情的美詩。 啊，我至愛的，便是這樣一面撒花，一面唱歌，我春花易萎的生命，將在您的眼前消磨淨盡。除了撒花以外，我沒有別的方法來表示我的愛情了；這就是說，每一小克己都不輕輕放過，一瞬眼、一發言、一最微小之動作都要利用，以愛情為動機。我願意為愛情而受苦，也為愛情而享樂；我便是這樣子撒花了。我遇見的花兒，沒有一朵不將它的瓣兒摘下來撒給您……倘使我從荊棘叢中採取玫瑰，我也要歌唱，永遠地歌唱；荊棘愈長愈利，我的歌聲也愈和愈柔。
（小德蘭四歲時與母親合影）
17 （修女問小德蘭）你總是效法小孩。請你告訴我，該怎樣做才能保持孩子的本色?常做小孩又是怎麼回事? 小德蘭回答說：常做小孩就是承認自己一無所有，一切都等待好天主賞賜，就像小孩等待父親給他一切一樣。這便是一無所慮、一無所爭。 另外要做小孩，就是一點也不把自己的修德歸功於自己，而且從來不想自己有什麼能耐，只知道是好天主把那些德行像珍寶一樣放在自己孩子的手裡一樣，讓他在需要時派上用場，但那珍寶始終還是好天主的。 最後，不因自己的過錯而灰心喪志，因為小孩跌倒是常事；正因為孩子個子太小，跌倒了也不會出大事的。 小德蘭說，即使我犯了天下間所有的罪，我也要投入到天父的懷抱中。
18 （ 小德蘭認為，當我們在黑暗和枯燥中，耶穌有能力維持愛的火焰，但是祂十分樂意看到我們在其中加一點燃料）。 我對這方面有經驗。幾時我毫無感覺，不能祈禱，不能修德行，那時就要尋找一些小機會，一些比世間國土更使耶穌喜歡的不值錢的事情，或是慷慨接受殉道之苦。例如，在我不想說話，或面容煩躁的時候，展現一個微笑，或說一句親切的話。 (做這些)不是為給我製造花冠，也不是為立功勞，而是為讓耶穌喜歡。縱然我沒有機會，但至少我願向祂說我愛祂，這不難做，但卻能保持熱火。如果火要熄滅了，我願在其中加入一些東西，耶穌自會使火重燃起來。 19 （1897年5月。小德蘭在向同為修女的三位親姊姊告別中寫道：）我在世間沒有找到任何使我幸福的東西。我的心很大，世上沒有幸福可以滿足它，我的思想如同一個靜止的湖或一片青天，是很安詳的。我對在這塵世的生活並不後悔，但我的心更渴望永生的活水。不久我的靈魂將離開人世，結束放逐生活，結束戰鬥。我將上升天堂！我接觸天堂，我得到勝利。我要進入被選者的住所，看到人眼從未見過的，聽到人耳從未聽過美妙韻律，享受人心從未有嘗過的喜樂。請看我到了我們每個人都希望的時刻了。的確，主選擇小人物，為使這世界的大人物蒙羞。我不仰仗自己的力量，而是仰仗在十字架上戰勝地獄能力的那位。我是一朵春天的花，花園的主人為自己的愉快而摘取它。我們都是栽在地上的花，天主在適當時期要來採收，有的早一點，有的晚一點。我是小的幻影，我是第一個先去的。有一天我們都將聚集在天上，享受真正的幸福。 
20 （1897年9月30日晚七點零幾分，臨終前的）小德蘭轉身向院長說：“我的姆姆，這不是臨終的苦況嗎？……我就要死了吧？” “是的，我的孩子，這是臨終的苦況，但也許是耶穌的聖意要延長數小時。” 她以柔順的聲音回答道：“好，就這樣罷，喔，我不願少受一點兒痛苦！”然後回顧她的苦象：“喔……我愛祂……我的天主……我……愛……你！！！”
2019.8.12 完成於芝加哥郊區
（照片轉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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