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罷天然橋給土撥鼠餵糖——側記9

                                    范學德

站在人工橋上看天然橋（Natural Bridge），怎麼看，也沒看到橋面。只見大水滾滾，浪花紛紛，濤聲隆隆，這倒是真像這條河的名字——踢馬河（Kicking Horse River），千萬匹駿馬，衝破峽口，向大草原飛奔。

細看，再細看，兩塊巨大的岩石間似乎有那麼一點連接，成橋，從橋這端走到那端，不過十來步而已。水汽升騰，瀰漫在橋上橋下。不知道為何，我想起了“窄門”這個詞，千萬年前，這裡想必是一塊磐石，屹立群山之間。那一日，水來了，水成河，踢馬河，馬日夜地狂踢，踢出一點印記，踢碎一小塊石頭片，踢出一個小坑，小眼，小孔，小洞。洞門一開，霎時間，萬千河水，帶着千萬年的寒涼，從裂口中狂奔而出。它們咆哮着，撞擊着，旋轉着，向下流飛奔而去，留下了“窄門”滿臉的驚諤，一道“天橋”。

我走到最高處看，衝擊力小了一點。不甘心，又原路返回，走到水邊，站在大石頭上，看水，聽水。

奔流到橋前的河水，河道突然變窄，只有一個漏斗，大水從三面傾瀉，翻卷，撞擊，下墜，漩渦一個個，你毀了我，我滅了你，急劇墜入石頭橋下。

幾株小松樹，在岩石上紮根，生長，直挺挺地腰板，迎風而立。

我逗着玩，做投水狀，但腳怎麼也不敢邁出一步，那是懸崖邊上，不勒馬，要勒人。

看罷天然橋又上車又吃飯，是香港飯店吧。旁邊一個大洗手間，一時間吸引了許多遊客。

午飯我吃的是牛排還是魚排，可以忽略不計，薯條，多吃了許多，同桌的朋友給我的。吃飯期間，我讓服務員幫我的手機充了十多分鐘的電。

飯後，立即和幾個朋友走到飯店後，那裡，一條河流過，河邊，幾堆石頭。從石頭堆里，走出一個小松鼠，大大方方地來到我跟前，奇怪，它尾巴怎麼不那麼蓬鬆？後來才知道，此乃土撥鼠。

掏掏兜，什麼食物也沒有，可恨，剛才哪怕少吃一個薯條也不止如此小氣。幸喜，朋友包里有糖，給我了一塊，我咬碎了，放在手掌上，土撥鼠居然來了，添了一小口後，喜歡，立即吞到嘴裡，“咔吧，咔吧。”它咬碎了糖，咽下。接着，把剩下的幾小塊全吃了，吃得心花怒放，我認為如此。

記憶翻篇，1966，文革開始的那年，為了避難，四姨把她的大兒子送到我家，他也就七八歲吧。媽媽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招待外甥，一日，買了幾塊糖給他。可恨啊，表弟完全不知道吃糖是一個重大的歷史事件，他居然一塊也沒分給我們吃。表弟吃了兩塊後，走到豬圈前，把剩下的幾塊糖剝開，扔到槽子，讓豬吃。豬吃罷後他還認真地問：“好吃不？甜不？”

我太高興了，豬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都懶得哼哼一聲。

2023.7.15，下午12點至2點

2023.7.28追記

後記：這是第二屆世界華人作家筆會側記 9

後記：這是第二屆世界華人作家筆會側記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