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夢幻，卻令人分外沉醉

           范學德

        凡物皆有陰影，這個全稱判斷有點武斷，也許不是每一物，而是我所見的每一物。有許多物或肉眼不可見，或我沒見過，它們是否有陰影，我不知道。因此，“凡物皆有陰影”中的“凡物”，只能說是我所見之物。

          與之相關，凡陰影皆有可觀之處。又涉及到我，凡是我所見之物的陰影，只要在恰當的時候與地點，都可以看到美麗之處，甚至無論那一物如何醜陋。

          芝加哥，冬日，小區，野地。眼見的每一物都在展示它陰影的美麗，大柳樹發黃，在水中它的陰影是黃色的，在屋頂是黑色，或者，白色。寒風起，柳影在水中將嫩黃彎曲，朦朧，分出波紋。在冰面上，慘白。

          啄木鳥的陰影帶着鼓聲，“梆梆！梆梆”，看着它的腦袋，我也不自覺地搖滾啦，頭，一上，一下，顛個不停，暈，影子成晃動的紅色。

          我的影子是黑色的，有點像西班牙大畫家埃爾·格列柯（El Greco）的肖像畫，扭曲、變形。那我靈魂的陰影呢，黑色？白色？還是紅色的？無論什麼形狀，無論什麼顏色，總是“虧卻了上帝的榮耀”。

          在水中，太陽的陰影有時金色，有時黃白，它和雲彩往往混在一起，形變，色亦變。無論怎麼變，有一點是相同的，就是影子被潤透了，強烈的光線柔和，火一樣的熱情，潛入水面下的寧靜。

          水火交融。

          水中月影，妙不可言。

          葉落盡，大樹赤裸的倒影是水墨畫，灰白，濃黑，大地摺疊，宇宙彎曲。大樹冠的細枝是夢，夢裡群山浮動，湖泊融貫，墨花開，飛鳥靜，行走的人影模糊。

          這些影子讓我沉醉，從年初到今日，還是醒不過來，於是，寫出所見所思，它能成為醒酒的蜂蜜水嗎？或，葡萄汁。不，一杯冰水足矣。

1.9；1.14；1.18；1.20所見

完成2023.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