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農民居然玩起了這個--中國即時紀實 10

范學德

        大哥說要帶我們全家一起去看雲海，位於遼寧寬甸步達遠鎮的大牛溝村。當晚住民宿，農家大院，叫做雲海閆家大院。大哥說他和朋友騎摩托路過那裡多次，那一家人特別好。

        去吧，步達遠，不大遠，車行，更近。再說，從來沒有在中國的民宿住過，體驗一下，長長見識。

        五輛車一隊，從丹東的五龍背出發，不久，進入寬甸的群山之中。1976年我也曾走過寬甸，步行，背着行李包，與丹東共產主義大學政治系的學生一起拉練，走着走着，聽到了毛領袖走了。

        那時以為，天塌了，沒有他，我們怎麼能活下去！

        我們活了下來，連偏遠地區的農民都活下來了，並且，能吃飽飯。

        沿途，大水的痕跡驚人，開閘泄洪，許多養殖的水產隨洪水而下，也許進了黃海。一戶農家，正在岸邊重新編織欄杆，旁邊，鴨子呱呱叫。

        路旁的山上，桃子熟了，路邊有人賣，有人收購。還有一些藍莓，不過幾尺高，還剩下幾個沒有摘盡的果子，地頭有監控錄像。

        一處山前，許多巨大的石頭塊堆積如山，同行人說，過去這些石頭供不應求。

        山路彎彎，一側是水，小河，鴨綠江、渾江。江水昏黃，但已經不再咆哮，遠望，俯視，回首，山水如畫，絲絲水汽，是為詩。

        窄路上轉了幾處急彎，到大牛溝村了，眼前青山，村後，傍着渾江，岸邊榛子林，榛子也熟了，聽說，價錢比去年高了一些。

        閆家的媳婦和婆婆趕緊張羅飯菜，趁着她們忙活，進民宿里看，十多間房間，都很乾淨，洗手間也乾淨，可能是剛下過雨，有點悶熱。

        農家飯驚艷，居然有大餅子，是院子裡的大鐵鍋上貼的，鍋里的魚香味都在。少年時的美好記憶立即復活，那時，媽媽在大鐵鍋里燉土豆芸豆，四周，貼了一圈大餅子。我蹲在灶前往鍋底添柴火，媽媽說，今天你們可勁吃。

        第二天一大早四點就起來了，拿着手電登山，山名，與山路一樣，都在昏暗中，八百多米的山路，我走了不到百米，就被兒子、女兒和女婿拉下了。前方，一點燈火，背後，也是燈火一點。

        登頂。霧氣濃，怎麼也散不開，連太陽露個臉，也就片刻。一日前，還是雲海翻騰。好在遠離人間，山靜，氣清，遠古的拙樸與淡雅撲面而來。

        好想一個人呆着，靜，靜。

        下山了，哥哥和侄兒去江中游泳。我到農家的菜地里轉轉，茄子，辣椒，小白菜，全是往日時光，今朝景色。

        閆家老伴正在幹活，一個脫穀機模樣的機器，正在給榛子脫皮。然後，他們把不太好的榛子挑出來。正干着，他們的孫子閆育茁出來了，模樣清秀，樸實，不過十四五歲，蹲下來，就幫助爺爺奶奶幹活，不吱一聲。

        這是我此次中國探親看到的最感人一幕之一。

        我給他一個小禮物，鼓勵他好好讀書。

        早餐的大碴子小豆粥令我發狂，連連喝了五碗，一解鄉愁。

        臨別，他們送我一大袋榛子，那情意，比榛子還香。

2024.8月下旬記事，30日完成於從黃山返回北京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