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能任人斬首!且看! 范學德
這幾日一再聽到斬首這個詞,俗語,腦瓜開瓢,又說讓領導先行一步,這不由得我想起了一種野草,在芝加哥春夏之季,我常常在路邊、野地里看見它們。開花結果時,跟小拇指甲一般大小,鼓囊囊的,像極了小腦袋瓜,我戲稱為小黃帽。 但甚至寫了幾篇文章讚美它,我還是不知道它的尊姓大名,好生慚愧。 今早,在相冊里找到了2022年夏季存下的幾張照片,請Grok幫忙,它立即確認,這叫菠蘿草,英文名, pineappleweed,學名Matricaria discoidea,小傢伙,仨名,要是問問講西班牙語,估計還有別名。 台灣叫鳳梨草。 你好,老朋友,菠蘿—鳳梨草。好久不見,甚是想念。馬年快樂。 芝加哥春天很短,幾日後就到了夏日。我在家附近的一塊大野地里散步時,常常在沙土路旁看到菠蘿草,它不過一拃長,高高低低,肥肥瘦瘦,似乎要疊羅漢。有幾簇竟然挺立在路中間,大有一夫當關的氣勢,旁邊,除了沙石,還是沙石。 人稍微不注意,就會踩到它們頭上,成滅頂之災。要是野鹿和狗,根本就不會留心,有時還有自行車和環衛機動車通過,絕對的碾壓。但被壓後,菠蘿草堅韌不拔,重新挺起倔強的頭顱,似乎說,小爺不在乎。或者,奈小妹如何? 這讓我一再想起了田漢寫的名劇《關漢卿》,其中有句中國純爺們宣言:“我關漢卿是有名的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噹噹的銅豌豆!” 加上壓不死,踩不爛就更全活了。 對了,菠蘿草的果實與銅豌豆的模樣差不多,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但這硬氣不是茅房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而是大丈夫氣概的自然界標本,正如于謙名詩所詠:“千錘百鍊出深山,烈火焚燒莫等閒;粉身碎骨都無怨,留得清白在人間。” 我曾試過一次,一隻腳踩下去,轉身回頭,充滿內疚地蹲下細看,它不僅沒有粉身碎骨,反而緩緩地直立,那正是魯迅所說的,挺直了脊梁。民族的,也是個人的。 今日好奇,問Grok,一株成熟的菠蘿草,能承受多少壓力的碾壓,居然沒有精確的實驗室測量數據。有人報告,它能承受普通成人(體重60–100 公斤)反覆踩踏,甚至跳躍。沒錯,我那時體重至少超過70公斤。 資料又說,菠蘿草最著名的特點,是揉碎了葉子或花頭後,會散發出類似菠蘿的果香。是嗎?那麼多年,我從未試過。光是看着它們,就心滿意足,頓生敬意,怎肯下毒手。 在英國和北美,菠蘿草被視為“20世紀傳播速度最快的植物”。這倒應了一句新詞,壓不死我的,就是成全我。整不死我的,就是助我一臂之力。 菠蘿草本是一年生草本植物,但老了,果實成熟了,植株本身在重壓下會斷裂,死亡。而碾壓死它的輪胎,恰好使種子粘附在上面,藉此而傳播。 又一個實例,一粒種子,死了,埋進土裡,就結出許多新的子粒來。 一再凝視菠蘿草的照片,我悟出了一個相反的道理,那些真正被斬首的,是為自由而戰的人們,他們被絞死,被砍頭,被槍斃。但他們是殺不盡斬不絕的,因為自由的渴望深藏在心,比生命與愛情還可貴。裴多芬早就為之引吭高歌。 2026.3.2












以下轉自網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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