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讓我想起了“塔糖” ——打蛔蟲的藥 范學德
三月底,小糖溪綠道旁的美洲唐棣,又如去年一般,含苞待放。 遠望去,像一團團銀色的夢,朦朦朧朧。走近樹下,細看一樹花蕾:竟成了塔林。個個小塔,還不及大拇指高。主軸上面的層層花蕾,全都毛茸茸的,柔軟得讓人心生憐愛。想把它抱在懷裡。仿佛被我看得害羞了,花蕾邊緣悄然暈開一絲絲粉紅。 已有幾朵先行綻放,銀白細長,五瓣自由舒展,向東南西北,朝上上下下。 我最愛的,卻是那底部的芽鱗(bud scales)。它如紅色的燭台,堅硬而妍麗,托住整個小塔。晨光灑落,一片芽鱗,就是一根紅燭燃放,溫柔地低吟。 而那些更小的芽鱗,仍緊緊合攏,守護着尚未露面的幼蕾,像一雙雙合十祈禱的小手,悄然向天訴說:請讓我好好守護它們。 看着看着,思緒忽然飄回少時。我想起了“塔糖”——打蛔蟲的藥。形狀如塔,外裹紅色的糖衣,甜得讓人心醉。 那時一年到頭也難得吃上幾塊糖。見弟弟吃了塔糖後打出幾條蛔蟲,我竟心生羨慕,跟媽媽說:“我肚子也疼,還拉出一根蟲子呢。” 媽媽笑着戳我的大腦門:“傻孩子,你咋不早說。” 媽媽給我買了塔糖。我一時竟捨不得吃了,太好看了。我先輕輕舔一口,品味,那甜滋滋的味道至今難忘。 得病真好。 打下許多蛔蟲後,我還想再多吃幾塊塔糖。媽媽說,那是藥啊,哪能老吃。再說,你以為藥不用花錢買嗎? 於是我暗暗希望,肚子裡能再長出幾條小蟲子來。小蛔蟲,快點長大哦。 一聲狗叫喚醒了我,再看看唐棣,輕輕摸摸它們的絨毛,我問,小蜜蜂會來吃你們嗎? 一聲狗吠將我從回憶中拉回。小糖溪綠道上,春風微拂,春意溫潤。我輕輕撫過唐棣絨毛般的花蕾,低聲問:“小蜜蜂們喜歡來吃你們嗎?” 花蕾無語,紅暈又濃了兩三分。花香淡淡。 2026.3.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