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脏活搞得这么有仪式感   

范学德

狗狗娜拉方便时特重视仪式感。在绿道上正走着，它突然使劲拉着我，直奔路旁的草地。来回走几趟踱步，最后时刻，突然快走几步，往下一蹲，后背弓起，右前蹄伸到后面，使劲蹬地。目不斜视，口不出恶声，暗暗使劲。然后，然后就那个了。

有几个地方它特别钟情，往往一走到那儿，它就有感觉了。其中一个地方就是污水处理厂的那片铁丝网，那是它的专属定点。我总觉得它这样选点有什么深意，但说不清。

它拉完之后，往往会用后腿在草地上猛踢好几下，有时甚至蹬飞了草皮。那神态，仿佛在宣告：“这地盘属于老娘的，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对这种破坏公物的行径，我往往提前大喝两声：“娜拉，No！”它似乎有些委屈，意思这是俺从祖宗那儿继承下来的伟大传统，发扬光大，有何不可？我也不解释，死死盯着它，目光很清楚：那也不行。

娜拉的有些行为我不理解。比如，明明看到前面的狗已经撒了一泡尿，它到达后，估计那味道还熏鼻子呢，它却不管，非要硬挤着再来一泡，宣示这是我的领地。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它独有的绝活，有时它拉稀了，竟也知道自己那个部位不干净。于是，它往草地上一坐，顺势拖着屁股向前蹭好几步，让青草成为手纸。

娜拉那仪式还有一点值得点赞，就算是它泻肚了，挺大的一滩，但它起身走步时，脚绝不会踩到粪便上。

这是我见过的最环保的“手纸”使用方式，比我们人类强多了。少年时家里没手纸，有时如果连不用的作业本和旧报纸也都没有了，我们就用小木棍解决问题。那时候绝不会想到狗狗的清理办法，大概也是因为当时根本没见过草坪。

不过，这就得辛苦我啦。那两次拉在小区内，因为用狗屎袋根本抓不起来，我都得回家提一桶水，跑回去稀释那滩脏物。

幸好，那地方离我家不太远。看着在前面甩着尾巴、一身轻松的娜拉，我提着水桶，深感这大概就是当“铲屎官”最庄严的仪式感了。

2026.1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