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琴的女兒考上“天才班”了,雅琴很有些自豪。 “那還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丈夫也很開心:“女兒象爸,再說了,沒有我盯着孩子的學習,彈琴。她怎麼可能聰明啊!” “女兒象爸,那兒子就象媽了!”雅琴毫不在意自己被貶,反而更加開心:“等兒子考上時,你也給我加加分吧!” 他沒理她,但就笑了笑,眼睛裡還有溫和的光。歲月似剪刀,剝去了她所有的外在,只有在孩子面前,她才可愛。 真是天賜良機啊!雅琴趕緊把在腦中盤算了許久的想法和盤脫出:“老公,不是我不想找工作,做那種工,不如我自己開一個店好了,你說呢?”說完,她定睛寧神地看着他的臉色。 出乎意料,他眼睛裡的光頓時變得不僅溫和而且暖和了。甚至有幾分讚許:總算還有一點進取心。雅琴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按對了鍵,開店這份計劃書,做起來應該沒問題。 “你有份好工作,一家人的醫療福利已有了保障。我再有份好生意,我們家是不是前途一片光明,培養出兩個‘天才’,根本沒問題!”雅琴開始滔滔不絕,甚至有點口若懸河。他很煩她這樣:事情還沒辦成呢,就象真的一樣。 楓葉紅的時候,雅琴也找到了心儀的店。是一家白菜價的咖啡店,她不想花光老公這些年用 “鐵腕”才存下的錢。心想:投資小一點,自己多干一點,只要有份好人工,就可以了。他也就一半是感動一半是小氣地決定買下了那家店。 良好的願望,總是要經受現實無情的考驗。接店之後,雅琴才發現,自己看店時算的帳,漏洞很多。比如:光咖啡一項的進價,就被總公司突然提高了很多。成本上去了,銷售額上不去,再加上生財工具都舊了,今天修冰箱,明天修洗碗機的。賺錢的空間真的很小。好在家裡有父母幫忙,她也不介意幹活,整天就泡在了店裡。問題是他很在意她沒錢拿回家。 “不要跟我說那麼多!從現在開始,你不要數店裡的錢。等我下班,才結算一天的營業額。所有的帳都交給我管。”他虎着臉,下着命令。 他這樣冷酷說話時,正好是店裡迎接下班人流的時候。夕陽斜照在雅琴的臉上,倦容滿面,毫無光澤。嘴角和眼角的鄒紋越發顯得深。可能因為太累了,雅琴沒能控制自己,當着客人的面,就回敬他:“你管帳,我求之不得!不過,要等你下班才收錢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還有臉問我什麼意思!”他盛怒地嚷,完全忘記自己就在櫃檯後面. 這段日子裡,雅琴心力交瘁,原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內心甚至於以為他會心疼她的付出,沒想到她依舊是沾在他身上的一粒米飯而已。“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雅琴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竟然忽視他的怒火,繼續澆油。 “我的意思就是在說:我信不過你!”他咆哮着,象在家裡吵架一樣:“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存什麼零用錢了!” “對,我就存零用錢了!我不願意過買化妝品還要審批的日子,這有什麼不對嗎?”雅琴不甘示弱,繼續激他。 “我再說一遍,你今後不准碰這個收銀機!”他跨一步,逼到雅琴的面前,惡狠狠地說。高大的身軀,象一塊黑色的門板。雅琴這才發現,已經很久沒有替他洗衣服了,這身修閒裝,本來質量就差,再加上髒,穿在身上,哪還象個電腦工程師啊。 “我做不到!”雅琴決定不再和他爭,答完,就轉身去拿收銀機的錢盒子。因為本來也就正好是一天的結算時間。 “你放下!”他受不了雅琴不聽話的態度,衝過來,推開了她,一把搶過了錢盒子。錢盒子還沒拿穩,“撲通”一聲,雅琴先倒在地上。 雅琴站了一天了,雙腿發軟,冷不丁被他一撞,就摔了下去。他愣了一秒,不知道是該扶她,還是該放下盒子。最後,他還是不顧前台客人的驚呼,拿着錢盒,進了廚房。 正準備下班的員工拉起了雅琴,雅琴蹣跚跟進廚房,準備繼續和他理論。。。。。。 “雅琴,店裡來了警察!”自動留下來的員工還沒說完,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走了進來。 “你叫大山嗎?”矮個的警察嚴肅地望着他問。 雅琴和丈夫全呆了,好像後腦同時被人敲了一棍子。 “你是不是叫大山!”高個的警察厲聲重複。 “是我。”他這才反應過來。 “有人舉報你毆打妻子。”警察說明來意。 “放屁!我根本沒有!”他又嚷了起來。 兩個警察迅速走上前,用身體分開了雅琴和他。控制好他後,矮個的警察示意雅琴跟他走出後門。 警察公事公辦地詢問雅琴,態度隨和。毫無經驗的雅琴,哪裡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價值千金。雖然憑直覺她知道絕對不能說丈夫打了她,但當時她還在氣頭上,內心無法平靜,也就沒頭腦說根本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她還以為只要說他不是有意推人的,警察就會警告他一下,批評他一下就走了。 她實在沒想到,兩分鐘不到,五句話都沒有,警察轉身就進去,拿出手銬,把他帶走了,無論雅琴再怎麼解釋她不想告他,都沒有用。 後來,雅琴了解到是店裡的客人報的警。這些多管閒事的洋人,害了她說錯五句話,花了五千塊律師費,才了解了這樁官司。同時他們的婚姻也經受了一場大地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