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年前的今天我被打成反革命遭受關押 ——文革回憶錄 1968年7月14日這天對我來說是個刻骨銘心的日子。時年25歲的我正在紡織國企工廠上班。這是一個具有2400多名職工的國營紡織企業。上午十時我突然許被四名運動辦公室人員圍起宣布:奉6037部隊駐廠軍事管制委員會之命令宣布你為現行反革命分子押送文攻武衛指揮部交代問題。我被押上了一輛解放牌卡車,一路上有二個人逼我蹲下一直壓住我的肩膀。關押我的地方是台東區工會俱樂部的一個閒置庫房,約有四十平方米。由六名復員軍人手持木棒分三班輪流看守。關門封窗後的臨時囚室像一個漆黑的大箱子,人在裡面伸手不見五指。最令人痛苦的是切斷電源的臨時牢房條件遠不如正規監獄。監獄可以自帶被褥,而這裡只有冰涼的水泥地。監獄有採光,而這裡被關的人如被裝進一個封閉的盒子只有漆黑而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有跌進深淵的錯覺。房門突然打開時感到日光刺眼射入睜眼困難。加之盛夏酷熱全身衣服被汗水浸透。我曾一度深陷絕望。關押中我曾幾度產生仿效武俠小說中鐵掌封喉的功夫伺機將看守人員殺死後逃命的念頭。但三天之後我終於在一場瓢潑大雨的上午十時許借上廁所機會成功潛逃。我躍上公廁蹲坑兩側的矮牆,舉手掀起並移動開了兩頁紅瓦,把頭伸了進去。憋一口氣引體向上攀上了房頂。我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翻身跳下了臨街的院牆開始在雨中拼命逃跑。 當天下午我被抄家。廠里把我的藏書和日記開了一個展覽會。為抓捕我他們搜查了我的恩師愛新覺羅·季庸和我未婚女友的家。為抓捕我還在青島火車站和大港海運站張貼了通緝令。還在許多街道和我家附近張貼了:"XXX 畏罪潛逃死路一條"的大標語。 我頭戴一頂大草帽再配一副黑眼鏡,開始了我省內58天的流浪和逃亡的生活。曾在滄口火車站候車室坐在長椅上過夜,忍飢受渴藏身高粱地。還在濟南避難流浪半個月。 此間單位里召開了十多場對我的缺席揭發批判大會。說我是畏罪潛逃的全國反革命組織渤海戰團的成員。望風撲影稱我涉嫌反對中央江青同志。批准對我按敵我矛盾處理的是67軍駐廠首席軍代表名叫許臻珊。他是個出自沂蒙山的團級幹部,又是一個草菅人命的文盲大老粗。他不習慣坐辦公桌,喜歡蹲着和人談話,心狠手辣,喜歡聽"解放軍萬歲"。當年在軍管單位首席軍代表就是說一不二的太上皇。 三個月後軍管會撤走進駐了工人宣傳隊。姓韓的隊長宣布我的反革命問題一風吹。工人又投票推薦我當上青島工人代表去北京參加國慶20周年觀禮。那張觀禮證至今保存完好。 我的文革遭遇真可謂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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