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忽夢少年事 移居美國一晃已是十年。近來常因六十多年前往事半夜醒來輾轉反側直到天明。 1960年大饑荒時十七歲的我心上的痛苦烙印刻的太深,此生永難撫平。 在中學校園的課堂上我幾次因飢餓而接近休克。做夢都想能飽餐一頓玉米麵窩窩頭。 最難忘的是星期天我與三兩同學在冬天裡結伴步行七八公里到青島市郊區去的覓食之旅。我們每人攜帶一個舊面袋和一個三齒鐵鈎。到農家收穫完的土地上去翻土,希望能找到遺留在土壤里的可食用成分。 其實這地早已被人翻過許多遍了。找到可食物希望的幾率很低。我們有時會因為發現了一條手指粗的地瓜根而驚喜不已。還會把被太陽曬乾的半塊白菜幫當戰利品收進自己的布袋裡。 晚上母親用我拾回來的地瓜根和乾菜葉加上一點玉米麵做了一鍋粥。一家人喝的其樂融融。 "夜深忽夢少年事"是白居易《長恨歌》中的詩句,正應了我此時此刻的境遇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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