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派老師的最後一課 近日網上有人薦讀法國作家都德的散文《最後的一課》使我不禁想起68年前的1958年我的一位地理老師為我們上最後一課的淒切場景。 這位自然地理的老師名叫楊開森，不到40歲。原是國民黨軍艦重慶號上572名起義的水兵之一，六年後以中國人民解放軍身份復原分配到青島第 十五中學做地理教師。他是全校學生最歡迎的一位老師。他的教學特色完全與眾不同。教學用的世界地理和中國地理掛圖都是他自己動手繪製並塗色，完全可與印刷品地圖比美。他講課時喜歡吟詩唱歌講典故故事，一堂課下來令同學們聽得餘興未盡。因為教具太多課前有學生幫拿教具到教室。我曾多次樂此不疲。 1958年6月的一天楊開森老師突然在課堂上宣布：今天是我給同學們上最後的一課。同學們發現楊老師講這話時聲音低沉有些哽咽，他用一塊手帕不時在擦拭自己的眼角。在座的學生都是十四五歲的孩子還並不懂事。 三天后自然地理的課堂換來了新的老師。新老師告訴大家：楊開森老師因為整風運動被打成右派分子。已經發配到嶗山月子口水庫勞動改造去了。 後來知道月子口水庫是監獄犯人和新打成的右派分子勞動改造的地方。在軍警的槍口和棍棒下從事的主要勞動是炸石頭和挖土方，其悲慘境遇可想而知。 20多年後胡耀邦主政開始糾正冤假錯案。我們這些當年十四五歲的學生已長成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女。我們重返母校打探楊開森老師的現狀。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師告訴說：楊開森患有精神病已經瘋了多年。我聽後如當頭一棒。從此我停止了對楊開森老師的打探。我不忍心再見到他。 漫長的半個多世紀以來我們中國人活的好難！ 2026年3月12日回憶68年前往事於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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