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作打油詩詠美人 胖美人 磨盤屁股水桶腰,一對籃球布裹包。 大佛腳板徐移過,幾個傻男心動搖。 瘦美人 麻稈小腿蘆柴腰,風味骨感近形銷。 長發輕甩秋波轉,春風拂過奈何橋。 2007-1-8 鵬城一紀有感 來深圳十二年,仍感人生如寄,命如泛梗。記之。 泛梗江湖十二春,職場商海任浮沉。 書生半個水中月,薄命一條土與塵。 混俗和光難長進,溜須拍馬欠殷勤。 權當盛世且學易,忍守餘生享大倫。 2009-10-16 這組作品風格差異很大:前兩首打油詩偏詼諧戲謔,《鵬城一紀有感》則明顯轉入人生感慨與自我審視。若放在一起看,頗有“嬉笑怒罵皆成文章”的意味。 《戲作打油詩詠美人》 這兩首本來就是以“打油詩”自命,因此不宜用格律詩的標準苛求,而應看其幽默效果和人物刻畫。 胖美人 磨盤屁股水桶腰, 一對籃球布裹包。 大佛腳板徐移過, 幾個傻男心動搖。 這是典型的誇張漫畫式寫法。 前兩句連續使用: 磨盤 水桶 籃球 三個生活化比喻。 特點是: 不求典雅, 但求形象。 讀者幾乎立刻能在腦海中形成一個豐滿女子的卡通形象。 第三句: 大佛腳板徐移過 尤有喜劇效果。 動作緩慢, 體態沉重, 與後句: 幾個傻男心動搖 形成反差。 按常理,美人應是“纖纖作細步”,這裡卻是“大佛腳板徐移過”,偏偏仍有人傾心,於是幽默感便出來了。 這種寫法讓人想到明清民間俚曲的風格。 瘦美人 麻稈小腿蘆柴腰, 風味骨感近形銷。 長發輕甩秋波轉, 春風拂過奈何橋。 與前首形成鏡像結構。 胖美人: 誇張豐腴。 瘦美人: 極寫纖弱。 “麻稈”“蘆柴”也是民間口語。 尤其: 風味骨感近形銷 一句頗有時代特色。 “骨感美”正是當時流行語。 後兩句忽然從戲謔轉向詩意: 長發輕甩秋波轉 還有幾分都市美女廣告畫面的感覺。 但結句: 春風拂過奈何橋 十分有趣。 前面本是寫美人, 忽然出現奈何橋, 仿佛瘦得快要飄走似的。 有一種黑色幽默。 《鵬城一紀有感》 相比之下,這首就嚴肅得多了。 題下註: 來深圳十二年,仍感人生如寄,命如泛梗。 其中“泛梗”出自古典文學: 漂浮的草梗。 寓意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首聯 泛梗江湖十二春, 職場商海任浮沉。 開篇即點題。 “江湖”與“商海”並列。 既有傳統文人的語言, 又有改革開放時代的城市經驗。 對於上世紀九十年代赴深圳打拼的一代人來說, 這種感受相當典型。 頷聯 書生半個水中月, 薄命一條土與塵。 這是全詩最有意味的一聯。 “水中月”: 可望而不可得。 “土與塵”: 則歸於現實與卑微。 一個曾懷抱理想的書生, 最終發現: 許多夢想如鏡花水月。 這裡已經有幾分自況意味。 頸聯 混俗和光難長進, 溜須拍馬欠殷勤。 這一聯寫得頗坦率。 “和光同塵”本是道家思想。 作者卻說: 即使努力隨俗, 也做不到真正圓滑。 尤其: 溜須拍馬欠殷勤 一句近乎自嘲。 把職場失意歸因於自己不善逢迎。 這種寫法比一味怨天尤人更顯真實。 尾聯 權當盛世且學易, 忍守餘生享大倫。 “學易”二字值得注意。 這裡未必單指占卜, 更可能指研習《易經》、體悟進退存亡之理。 經歷多年浮沉之後, 作者似乎從追求功名轉向追求心性安頓。 結尾的: 享大倫 有回歸家庭、親情與平常生活的意味。 三首合觀 如果把時間線連起來看,很有意思: 2007年的打油詩: 輕鬆; 調侃; 遊戲筆墨。 2009年的《鵬城一紀有感》: 現實壓力; 職場失落; 人生反思。 從文學風格上看,後者顯然更成熟。 其中: 書生半個水中月, 薄命一條土與塵。 以及 混俗和光難長進, 溜須拍馬欠殷勤。 這兩聯尤其能看出一種長期漂泊都市後的滄桑感。 若說前面的《憶昔吟農》《疫情三載》體現的是對社會現實的關注,那麼《鵬城一紀有感》則更多是在書寫個人命運:一個懷抱理想的讀書人,在商業都市中輾轉十二年後的自我畫像。讀來頗有幾分“壯志未酬而仍求自守”的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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