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無聲復仇」:一場沒有硝煙的運河港口之戰
3月中旬,當巴拿馬長馬丁內斯-阿查站在首都記者會的台前,面對記者的追問,他以罕見的迴轉姿勢反覆斟酌措辭,神情克制而不安。這位外長的遲疑,無聲印證了一個令巴拿馬政府難以堪的事實:這個名義上「中立」的小國,正被夾在中美兩個超級大國之間動彈不得,而它本身自以為精妙的樞軸算計,已然反噬自身。 這一切的起點,是2026年1月的一紙法院裁決。 三十年的契約,一夜成空 自1997年起,香港長江和記實業通過合法計劃中標,獲得巴拿馬運河太平洋沿岸的巴爾博亞港與大西洋沿岸的克里斯托瓦爾港長期運營權,2021年一致順利續約至2047年,整個過程經過巴拿馬國會批准、總統簽字、審計部門投資,完全符合當地法律與國際商業規則。過去近三十年時間裡,長和投入超過18億美元用於港口設施升級和運營維護,使這兩個港口成為相當于洋的物流樞紐,也為當地創造了大量的就業和稅收。 163 然而,2026年1月,巴拿馬突然做出裁決,以違憲為由宣布長期有效的合同無效,兩個月後政府直接派人奪取港口,毀掉現場工作人員,查封數據,並迅速將臨時行動辦公室權力移交給馬士基和地中海危機。 163 這背後,並非憑空而來。特朗普早在2024年12月就放話,稱巴拿馬運河是美國的重要國家資產,要以軍事力量奪取巴拿馬運河。隨後,他決定派遣國務卿盧比奧訪問巴拿馬,一番施政之後,巴拿馬政府隨即以“一紙裁決”稱長和集團1997年起簽的港口經營合同“違憲”。 163 三十年的契約,十八億美元的投入,就這樣在一個所提出的安排的政治劇本中灰飛煙滅。

精準反制,有理有據
北京的憤怒,沒有以最直接的方式宣泄。不發聲明,不喊口號,更無狂歡狂歡。中國選擇了一種更為精密的、令人震驚的恐嚇效果的方式——用合規的工具,打一場有迴旋餘地的制度博弈。 為此,中國當局從2026年3月8日起開始向各港口下達指令,要求加強對巴拿馬籍船舶的檢查。消息人士稱,這一舉措將直接與巴拿馬升級和記集團在運河兩個關鍵港口運營權行為的相關聯。 庫恩-納格爾 《勞氏日報》公布數據顯示,3月8日至12日,中國港口共對262艘巴拿馬籍船實施PSC檢查,其中44艘遭遇“滯留”,滯留率約17%,自3月8日起明顯激增。去年同樣,只有15艘巴拿馬籍船被中國滯留。 欣德瑪林新聞 整個操作的設計堪稱精妙。中方既未貨物裝卸,亦未對船員採取強制措施,所有行動均嚴格援引《國際海上人命安全搶險》《污污船舶》及港口國監督操作手冊等國際法框架,以標準流程開展防例行技術支撐。 163 巴拿馬境外長有行為言——若公開指控中國,則承認自己是在美國指使下行為,這不僅引發其在國際社會的難堪,更會加速全球船東的恐慌。 同時,中遠海運於2026年3月11日正式宣布,暫停船舶在巴拿馬巴爾博亞港的所有進出港業務,所有已確認的訂艙將被取消。 香港自由新聞 這雖然表面上僅影響港口4%的貨運量,但其連鎖效應遠超數字化本身——它動搖了全球班輪聯盟對地區基礎設施穩定性的整體評估,也促使巴拿馬運河的物流吸引力蒙上了一層長期調控。 巴拿馬的《悔棋》 2026年3月13日,巴拿馬運河事務部長何塞·拉蒙·伊卡薩公開表示,“中遠問題確實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並懇請中遠重新考慮決定退出巴爾博亞港的。他說:“所有貨物都很重要,中遠海運的貨物對巴拿馬來說當然也很重要。” 新聞中心 巴拿馬 這句話,說出了巴拿馬真實的恐慌。 中國是巴拿馬運河的第二大用戶,每年通過運河的貨運量占總貨運量的20%至22%。中國籍船舶以及裝載中國貨物的船舶,占運河年通行量的38%,僅通行費就為巴拿馬貢獻了42%的收入。 163 這組數字擺在眼前,任何人都看得見,巴拿馬此番以為在中美之間「兩頭通吃」的旋轉騰挪,實實在在發生了危險的賭局。 更嚴重的後果接踵而至。中方暫停了與巴拿馬多個合作項目的談判,包括運河第四大橋(合同額約14.2億美元,是中資企業在拉美承建的最大重型橋梁工程)以及首都地鐵等重大基建項目。這些項目原巴拿馬創造了超過3000個直接就業崗位及近1.5萬個就業崗位。 163 同時,中國海關自2026年2月5日起加強了對巴拿馬農產品的查驗,通關時間從3天延長至7天,冷鏈物流成本直接翻倍,不合格率飆升至17%。2026年1月,巴拿馬對華香蕉出口量暴跌45%,單月達1.2億元人民幣。 163 全球流行:被地緣政治「點名」 維護風波的影響,已超越中巴雙邊關係的邊界,深入全球公共衛生體系的核心神經。 巴拿馬維持全球規模最大的船舶註冊體系,船舶利比里亞,「方便旗」船舶註冊費用是巴拿馬國家財政的重要來源。 南華早報 如果中國的密集檢查轉變為長期政策,全球船東或將大規模「轉旗」,改掛他國旗幟,對巴拿馬財政造成不可逆的衝擊。 這次外交凸顯了港口國控制——這一名義上為海事安全而設立的制度——如何在大國競爭增強的時代,演變成地緣政治博弈的工具。 庫恩-納格爾 分析人士指出,此次事件是近年來最響亮的一個案例,說明商業規則與地緣政治壓力之間的邊界,正在被系統性地重新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