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減員風暴 2013-07-03
早上來上班時,走進公司大門口,在公司的主辦公樓的樓道里看了一些身着筆挺西服,腳踏鋥亮革履的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們,上樓、下樓,不知是在忙什麼。這是我還從沒看到過的情景。熟悉的面孔中有苟格勒博士,這個人在我眼裡是個不會幹活只會說大話的人,經他調節的的幾個項目,比如廣東富華的那個項目,除了會給公司帶來更多的保修費用之外,沒有實質性的工作進度調整,整個項目都是在看用戶的臉色行事的—不知她今天在這裡又晃悠什麼。
走出公司的主辦公樓,看到在公司內部高層人員停車場上停滿了一色黑的高級轎車,都是奧迪、寶馬、奔馳的高檔車。這也是我從沒看到過的,這說明今天公司里來了不少的高層人員了。
想起昨天受到的那份通知今天開職工大會的郵件,覺得今天的職工大會內容不平凡了。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是像往常一樣,先打開電腦,在等電腦開啟的時間裡,去了廚房,燒開水、泡茶。韓寧貝克正好也來廚房燒咖啡,還讓我也來一杯用他的袋裝咖啡燒出來的第二道咖啡。
咖啡還沒喝完,就見蒂安娜,妮科爾,安娜斯塔被叫出了辦公室,估計韓寧也與她們在一起。我沒注意她們去了哪裡,等他們回來時,蒂安娜已經哭紅了雙眼,妮科爾面色鐵青,韓寧漲紅着臉,只有安娜斯塔沒有多大變化。
大家都圍了過來,問起是怎麼回事兒,萊先生站在辦公室的中央,跟大家說:我們也是剛剛得到這樣的消息的。我們的頭兒沃爾夫剛剛把他們幾個叫了去,跟他們說這次裁員他們幾個是被裁對象了,這是公司老闆與工會頭目人員商談了這麼久之後的結果。
這個消息讓大家都很吃驚,辦公室里除了蒂安娜的哭泣聲,沒有別的聲音了。
上個月月初梅蘭妮剛剛跟大家宣布了她懷孕三個月的消息,頭兒沃爾夫說他吃了一驚,但他並沒有別的表示。
對於卡瑟琳懷孕生孩子的這兩年的產假,公司就沒有給安排接替她的人,讓我們大家分擔她的工作。梅蘭妮的預產期在明年元月初,她將在今年十一月開始休產假,起碼是一年的時間。
現在蒂安娜、妮科爾,安娜斯塔還有韓寧都要被裁,如果還不給我們這裡補充人員的話,那就是想把我們這個部門撤銷了,或是要做一些組織機構上的改變了。
安娜斯塔是我們部里最年輕的,剛剛被公司錄用不久。上周起就有傳言說是安娜斯塔是這次裁員的首當其衝的對象,安娜斯塔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已經開始在外面找新的工作了,據說也已經有了一、兩處有意向錄用她的公司了,所以安娜斯塔並不怎麼在乎了。這些天的工作還是照常很努力的在做。
全部的人都認為安娜斯塔是唯一這次從我們部里被裁的人呢。沒想到這一下又添了三個,。。。
上午十點,全公司的員工大會按時召開了,看來是各個部門都宣布了被裁人員的名單了。公司的新頭頭柯辛福特先講了話,說今天宣布的這些被裁人員的名單是經過與公司工會的人以及我們這個區域的工會人員一起,按每個人的家庭情況,計算出對社會負擔的預算,按這個預算結果協商出的人員名單,這些被解僱的員工,並不是因為他們的工作做的不好,只是因為解僱他們不會給社會給他們自己帶來比別的員工更大的負擔。
前不久公司人事部給大家發過一次家庭情況調查單據。按勞動法規定結了婚有孩子的員工是受保護的,不能輕易被解僱。
蒂安娜剛剛結婚不久,但是沒孩子;妮科爾沒結婚,也就是沒領結婚證,但有個孩子。照說她倆都是應該得到保護的。
公司的員工大會結束後,我部的頭兒沃爾夫來到我們的辦公室,跟我們說,他也沒想到怎麼蒂安娜和妮科爾這次上了被裁人員的名單。他說據他所知,這次的裁員是把公司里同類工作性質的人員放在一起來按社會負擔的情況來評定的。
妮科爾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社會負擔來計算,用粗線條來劃分的話財務部,採購部的人都算是與我們的工作性質同類的了,可那兩個部門裡都有比她倆社會負擔更低的人,為什麼被裁人員的名單上沒有這些人?
頭兒一時也回答不了妮科爾了,只好怏怏而去。
沃爾夫走後,大家仍聚在一起,早沒心思幹活兒了。大家相互交流了一些各自聽到的消息,總覺得沃爾夫這些天來的表現有些詭異。
妮科爾的解僱令解除了 2013-7-4
早上來上班,大家都是悶悶不樂的。
早休後不久,頭兒沃爾夫來到我們的辦公室,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說妮科爾的解僱令解除了,因為按社會負擔的計算,還有比妮科爾更低的。
這應該是個讓人能高興一點兒的消息,可大家,包括妮科爾在內,並不顯得那麼高興,畢竟蒂安娜還是沒保住。沃爾夫顯然覺得大家對這事兒的反應他有些失望,大家原本都要回到各自的辦公桌去繼續工作了,又被沃爾夫叫住了,他說他還會再爭取的,可又對蒂安娜說,不要抱太大希望。
靜了一會場。
果扎斯基小聲地問了沃爾夫一句:蒂安娜的這攤子工作怎麼辦?
沒想到沃爾夫竟是怒氣沖沖了,他大聲地說: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沒有人能像我這樣為這個部門爭取了這麼多,你們怎麼還不滿意?我所向上面遞交的報告,大家都可看,我沒有跟你們說假話,事實是公司的企業諮詢顧問提出要將售後服務部的人員裁減一半,因為這個公司在埃特琳根也有同樣的部門,他們那裡有九個人,我們這裡有13個人。裁減一半就是11個人,就算埃特琳根那邊的都裁掉,我們這邊也要走掉兩個人的,不信,你們可以直接去人事部問,只是由此引起的後果,我不負擔了。
果扎斯基無可奈何地把目光轉向了別處,這也讓沃爾夫生氣:你翻什麼白眼?這是有關你們自己工作崗位的事兒,我大不了也被裁掉,美國和德國南方都有公司要我呢。
很顯然,這次他是說了真話,昨天的那些什麼社會負擔的情況來評定的說法只是想開脫他自己,他肯定是在公司老闆面前拍了胸脯:我們這裡少幾個人也照樣能幹好活兒。所以我們部被裁的人員那麼多。想必是企業諮詢顧問根本就不知道我們這些銷售、售後服務的內勤人員的工作內容是什麼,有多重要。公司若是按這企業諮詢顧問的方法來運作的話,公司用不了多久就會垮掉的。
自從小貝克不再當公司總經理起,公司便是每況愈下,從今年元月起的銷售額還不及去年同期的一半,沒有訂單,公司就沒有收入,沒了收入,就不得不裁員,。。。整一個惡性循環。
真的有些留戀老貝克了。老貝克在位時,這樣不問青紅皂白的裁員還從來沒有過,就是小貝克也沒有這樣裁過員。真不明白,貝克家族就這樣讓人把自家的產業毀掉?小貝克退出公司領導地位才三個月,公司的新頭兒就跟大家說,公司負債太多,要裁員。工會的人說這是貝克公司每十年就會有一次的裁員,九三年裁過一次,零三年也裁了一次,現在是13年了。我是零四年從刀片公司轉到這裡來的,上兩次裁員我沒經歷過,據說裁員後會有一些組織機構的變動,看來這次也應該有才對。
蒂安娜走了 2013-7-5
一大早馬提亞斯‧萊就在問大家的假期計劃。問到我時,我說我已經在30+31 訂好了度假了。這是跟蒂安娜商量好的,可現在蒂安娜被裁員,我與她商定好的假期計劃還如何實行。。。
萊不去問便也罷了,這一問,昨天還在安慰蒂安娜的頭兒,今天便要蒂安娜交接了工作後再走。可交接交接,蒂安娜交,誰接呢?頭兒沒有說交給誰,蒂安娜也沒人可交了。
中午,蒂安娜流着淚,收拾好了自己私人物品,她老公也來了,幫她拿着她收拾好的一個紙殼盒子,準備接她回家的。蒂安娜一一跟大家擁抱告別。我是最後一個跟她擁抱告別的。我抱着蒂安娜時,想到這些年來與她一直在一起工作的日子就此告終了,我也禁不住傷心得流下了淚水。除了跟她說:“不要多想,相信一切都會再好起來的!”,就再也說不出什麼了。蒂安娜流着淚,哽咽着跟大家說:“這些年來跟大家一起工作的日子很愉快,謝謝大家!”
在她老公的陪同下蒂安娜走出了我們的辦公室,看着她一步三回頭的樣子,很揪心,很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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