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被，特勤局探員帶走協助調查而成為全球性大新聞。

詹姆斯.科米是一位平庸的官僚，在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任內，沒有值得記述的功勳，醜事倒是不少。他被帶走協助調查的原因是前兩天他在 Instegram 上，發表了極具暴力的推文，其題目是：

海灘漫步時我遇到了很酷的貝殼排列(Cool shell formation on my beach walk)

內容是一張相片：貝殼排列着8647四個字。

任何美國人都知道，86是一句美國黑道術語解釋是：拖到八里之外埋到六尺之下 --- 謀殺。47指的是現任總統唐納德.川普。任何稍微了解美國文化的人都會知道這8647的意思是什麼。

以詹姆斯.科米的資歷和背景，不可能偽善地謊稱他不知道8647的真正意義是什麼。醜聞的焦點是他明知是什麼意思還要公開在媒體示眾的動機是什麼。

在唐納德.川普遭遇兩次暴力暗殺後，任何類似的鼓吹暴力，都是一種無法被文明法律和法治社會接受的行為。

在詹姆斯.科米被唐納德.川以普羞辱性的從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職位上開除後，一度贏得了普遍性的同情輿論，但這次的8647事件，雖然立即刪帖，但似乎沒有人相信他不知道8647的定義。

在筆者看來，這類鼓吹暴力的行為與言論自由無關，倒與涉嫌煽動暴力息息相關，就算沒有法律上的責任，也要負起道義上的責任。

《美國法典》第18章1751條(18 U.S. Code § 1751)明文規定：

 “任何人殺害(1)美國總統、當選總統、副總統，或者，如果沒有副總統，則殺害美國總統職位的下一任官員、當選副總統或根據美國憲法和法律代理總統的任何人，或(2)根據第三篇第 105(a)(2)(A)節任命的在總統行政辦公室工作的任何人或根據第三篇第 106(a)(1）(A)節任命的在副總統辦公室工作的任何人，應根據本篇第 1111 和 1112 節的規定予以懲罰。”

觸犯此法的懲罰條款沒有詳細標出也無法標出，完全根據實際案情而定：最低的是量情監禁到最高的裁決死刑。

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特殊案子，此案的重頭戲，不會在川普政府司法部的如何處理，而是最終美國法院的如何裁決。

八年前的2017年5月15日，筆者曾就詹姆斯.科米被炒魷魚一事，發表了《美國聯邦調查局革職局長的不效忠個人與只誠實信仰憲法》，重刊於此，作為這件8647貝殼門事件的參考資料。

                                                                                                                            高勝寒  2025年5月18日

美國聯邦調查局革職局長的不效忠個人與只誠實信仰憲法

高勝寒  著

唐納德.川普上任不到四十天，白宮烏煙瘴氣，民間兩極分化。在權力的傲慢之下，輕率地將剛上任還未展開工作的國家安全顧問邁克爾.弗林(Michael Thomas Flynn)革職，將方興未艾的俄羅斯惡意介入美國2016年大選事件的醜聞，火上加油，矛盾激化。

2017年2月9日，又突然將正在加州巡視業務的美國聯邦調查局長詹姆斯.科米(James Brien Comey)炒魷魚。唐納德.川普的第三次的革職政府大員行為，勢必引起政治大地震，為美國國會對唐納德.川普的彈劾，增加了動力和法理。

美國聯邦調查局棣屬司法部，在法理上，現任司法部長傑斐遜.塞申斯(Jefferson Beauregard Sessions)是詹姆斯.科米的頂頭上司。

2017年3月2日，《華爾街日報》報道，美國聯邦調查局已經在偵查傑斐遜.塞申斯與俄羅斯勾結的事情，眾所周知，主持偵查俄羅斯介入美國2016年大選案的正是詹姆斯.科米。

傑斐遜.塞申斯是美國典型的南方政客，素無聲望，靠着唐納德.川普的意氣相投，成為新寵。一山二虎，加之下級調查上級，傑斐遜.塞申斯與詹姆斯.科米的利益衝突與權力矛盾，不言而喻。

本身已經極具種族歧視爭議的傑斐遜.塞申斯，由於在擔任唐納德.川普競選顧問時，自己也曾與俄羅斯大使謝爾蓋.基斯利亞克(Sergey Ivanovich Kislyak)秘密接觸，而在美國參議院提名聽證時，居然在宣誓下公然撒謊，否認曾與俄羅斯有任何的接觸。

事實被新聞媒體曝光後，傑斐遜.塞申斯先是繼續否認，在新聞界的窮追猛打之下，在見到實在捂不住蓋子以後又狡辯說 ,“我那是以美國參議員的身份，而不是唐納德.川普競選顧問的地位去見面與交流的。”顯然又是一種無法自圓其說的撒謊下台詞。

逼與無奈，傑斐遜.塞申斯於2017年3月2日宣布，由於利益衝突的原因他將自我迴避，不再介入調查俄羅斯介入美國2016年大選事件。從美國國會到社會民間，從報紙到電台，一遍遍要求傑斐遜.塞申斯辭職的浪潮，此起彼伏，狼狽不堪的壓力，工作還未開始進入狀況，傑斐遜.塞申斯就成了土頭灰臉的跛腳部長。

唐納德.川普在第一道拒絕七國穆斯林行政命令被美國聯邦法院裁決違憲後，又簽署了第二道禁止六國穆斯林入境的行政命令，但立即被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告進美國聯邦法院。

2017年3月15日，夏威夷區美國聯邦法院法官德里克.沃森(Derrick Kahala Watson)簽發了對唐納德.川普行政命令的臨時禁制令，勒令臨時不得執行。2017年3月29日，德里克.沃森再度簽署裁決，勒令全國禁止執行唐納德.川普的六國禁止入境行政命令。

傑斐遜.塞申斯對德里克.沃森的裁決，異常的難過，難過到語無倫次的地步。2017年4月27日，傑斐遜.塞申斯在電台訪談節目中，藐視而刻薄地諷刺說 ,“坐在太平洋島上的那位法官，居然可以用裁決制止了美國總統顯然憲法授予的權力，使人驚訝。”這句話顯然不應該出自一位現任美國司法部長之口。

時年五十歲的德里克.沃森，是目前八百七十四名美國聯邦法官中，唯一出身夏威夷土著的第三條款美國聯邦法官。在美國司法史上，據2012年5月的統計，共有三千六百七十九名美國聯邦法官，包括德里克.沃森在內，只有四名出身夏威夷土著的美國聯邦法官。

2013年1月3日年，巴拉克.歐巴馬總統提名老同學，哈佛法學院法學博士德里克.沃森，出任夏威夷區美國聯邦法官。2013年2月4日，美國參議院以94票同意O票反對的全票記錄通過了德里克.沃森的提名。

2013年4月23日，美國國務院院向德里克.沃森頒發了美國聯邦三款法官證書。在了解這些背景後，再回頭看看政客傑斐遜.塞申斯之藐視“坐在太平洋島上的那位法官”是不會有所奇怪的。

在唐納德.川普競選總統期間，傑斐遜.塞申斯是他主要的謀士之一，在將唐納德.川普打扮成白人至上的形象道路上，傑斐遜.塞申斯功不可沒。

唐納德.川普曾在新聞記者數度直接訊問下，三番四次地拒絕譴責與批評白人至上主義的三K黨。

無獨有偶，傑斐遜.塞申斯在阿拉巴馬州當司法部長時，曾如此的讚美三K黨說 :“我認為三K黨是很好的---在我發現他們抽大麻之前！”。被揭發後，傑斐遜.塞申斯卻以“那是開玩笑的話”來推搪，但是拒絕公開道歉。

2016年11月18日，美國總統當選人唐納德.川普提名傑斐遜.塞申斯出任美國司法部長，立即引起軒然大波。美國國會有一個不成文的傳統，如果新總統提名現任美國參議員出任內閣的話，美國參議院會全力合作護航，只舉行象徵式的聽證就迅速通過。

但是早在1986年時，就有被美國參議院拒絕出任美國聯邦法官，成為美國參議院四十八年來第二位被打退票記錄的傑斐遜.塞申斯，卻得不到這種待遇。

2017年1月10日，美國參議院舉行聽證會時，被強大的示威聲音數度打斷議程，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總裁康奈爾.布魯克斯(Cornell William Brooks) ，率領六位大將，在那裡靜坐示威，抗議傑斐遜.塞申斯，遭到拘捕。

在聽證會上，民主黨美國聯邦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Elizabeth Ann Warren)發難，揭發傑斐遜.塞申斯的不光彩黑底子，現場宣讀一封當年由馬丁.路德.金夫人科雷塔.金(Coretta Scott King)，寫給美國參議員司法委員會的公開信。

其中說 :“傑斐遜.塞申斯運用他辦公室的巨大權力，肆無忌憚地去影響與恐嚇老年黑人的投票權。”信還沒有讀完，就被多數黨領袖艾迪生.麥康奈爾(Addison Mitchell McConnell)，以違反美國參議院議事程序原則為理由，強行中斷了伊麗莎白.沃倫的發言。

兩個小時後，俄勒岡州民主黨美國聯邦參議員傑弗里.默克利(Jeffrey Alan Merkley)發言，繼續宣讀科雷塔.金的公開信，艾迪生.麥康奈爾見狀，知道無法再繼續打壓，只好任由他把全信讀完，列進了美國參議院議事記錄。

艾迪生.麥康奈爾的強行護航傑斐遜.塞申斯是可以理解的，他與唐納德.川普有着直接的政治利益---他的妻子趙小蘭，正是唐納德.川普的現任交通部長。

在共和黨全力護航下，美國參議院以52票同意47票反對的票數，通過了傑斐遜.塞申斯的任命。他在2017年2月9日，宣誓成為唐納德.川普新政府的美國司法部長。

2017年3月10日，在傑斐遜.塞申斯就任美國司法部長一個月後，悍然在司法部內展開清除異己的行動 : 執行唐納德.川普的命令，開除了四十六名所謂前朝餘孽美國聯邦檢察官。

美國司法部僅剩代理副司法部長達納.博恩特(Dana James Boente)，與被提名為副司法部長的羅德.羅森斯坦(Rod Jay Rosenstein)。

2017年3月20日，詹姆斯.科米在美國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上承認，美國聯邦調查局自2016年7月開始，已經密集地調查唐納德.川普團隊與俄羅斯勾結的活動，而傑斐遜.塞申斯正是勾結俄羅斯的其中一員。

當被問及美國聯邦調查局對唐納德.川普宣稱巴拉克.歐巴馬總統，曾對他監聽的看法時，詹姆斯.科米回答說 :“我沒有任何證據來支持這些指控”。

這無疑在直接說唐納德.川普是在撒謊造謠。這些直接對抗現任總統的事實，引起了唐納德.川普政府的極度不快，也成為唐納德.川普要把詹姆斯.科米除之而後快的主要原因。

2017年5月9日，應白宮幕後唆使，傑斐遜.塞申斯給唐納德.川普寫信，提議開除美國聯邦調查局長詹姆斯.科米。

同日，羅德.羅森斯坦立即跟風，大事落井下石，亦附和着傑斐遜.塞申斯的調子，寫了長達三頁紙的長信給唐納德.川普，提議將死不悔改毫無希望的詹姆斯.科米炒魷魚，忽然從善如流的唐納德.川普，立即所謂接受司法部副部長羅德.羅森斯坦的建議，將詹姆斯.科米革了職。

數家新聞媒體報道，這兩封來自美國司法部的信，是出自白宮的授意。唐納德.川普被追問時，不得不強硬地回應說 :“且不論有沒有來自美國司法部的建議，我其實早就決定要炒詹姆斯.科米的魷魚了。”

白宮新聞秘書長肖恩.斯派塞(Sean Michael Spicer)在非正式場合和沒有錄音與攝像的環境下，告訴駐白宮的記者說：在唐納德.川普發出革職令時，詹姆斯.科米正在加利福尼亞州的美國聯邦調查局裡對着幹部們講話，旁邊電視中，播出他已經被炒魷魚新聞。

詹姆斯.科米還以為這是同事們在和他開玩笑的惡作劇，數分鐘後才被同事們拉到旁邊，嚴肅地告知：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

羅德.羅森斯坦是法律專家，自2005年至2017年，曾任馬里蘭區美國聯邦檢察官長達十二年之久，是美國司法史上最長任期的美國聯邦檢察官，歷經喬治.小布什與巴拉克.歐巴馬兩黨總統，素有超黨派獨立官員的美譽，因而在美國參議院的認可中，以94票同意4票反對的驕人高票輕鬆過關。

如今白宮把炒詹姆斯.科米魷魚的麻煩帽子戴到了他頭上。在全國的噓聲和罵聲中，除了用叫囂着要辭職來抗議白宮外，只有苦笑不得。2017年5月14日，《華盛頓郵報》新聞說，羅德.羅森斯坦的辭職信，很快就會公布了。

2017年5月12日，《華盛頓郵報》記者達納.米爾班克(Dana Timothy Milbank)發表評論說，這封信已經毀掉了羅德.羅森斯坦一生的清譽，現在因為已經變成了白宮的傀儡而被全國取笑，他唯一挽救自己名譽的機會，就是立即提名一位特別檢察官，進行包括將詹姆斯.科米革職事件在內的唐納德.川普與俄羅斯勾搭的獨立調查。

羅德.羅森斯坦陷於進退兩難中，他的上司是傑斐遜.塞申斯，已因利益衝突而不介入調查俄羅斯與2016年大選事件。

依照行政程序，羅德.羅森斯坦成為調查的最高領導人，如果不提名獨立的特別檢察官，就像傑斐遜.塞申斯一樣，自己將會被全國疑為是唐納德.川普的同夥，如果提名獨立檢擦官則會直接得罪唐納德.川普，任何人都知道，得罪了那位心胸狹窄的美國沙皇的結果是什麼，詹姆斯.科米就是擺在眼前活生生的案例。

羅德.羅森斯坦的進退兩難不僅如此。2017年5月14日，美國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爾斯.舒默(Charles Ellis Schumer)在接受CNN電視記者雅各布.塔珀(Jacob Paul Tapper)採訪時說，美國參議院將不接受羅德.羅森斯坦提名的特別檢察官，因為他自己已經沒有了獨立和公正性，特別檢察官必須由有經驗的職業官員，而不是政治提名的官員來提名。

羅德.羅森斯坦依然堅持說，目前的調查是在確認有或沒有所謂的俄羅斯試圖影響2016年美國大選事件的階段，尚未屬於刑事犯罪範圍，因此沒有成立特別檢察官的必要。幾乎所有的新聞媒體都懷疑，在維護當權的可恥道路上，羅德.羅森斯坦還能堅持多久？

詹姆斯.科米被革職後，2017年5月11日，《紐約時報》記者邁克爾.施密特(Michael Schmidt)在新聞爆料說，2017年1月27日星期五，唐納德.川普突然召喚詹姆斯.科米到白宮，與之極不尋常的單對單晚飯。

詹姆斯.科米在事後，曾把這頓單對單白宮晚飯的事情和談話內容，詳細地告訴了兩位好友，並囑咐說， 只要我在美國聯邦調查局長的任上，此事就不可外傳。詹姆斯.科米被革職後，這兩位好友，立即將此事告知了《紐約時報》，引爆了另一場個人效忠醜聞。

詹姆斯.科米曾對好友說，他現在明白了那頓晚飯就是今天垮台的預兆。換句話說，也就是那頓晚飯的談話種下了今天被炒魷魚的種子。晚飯間，在閒聊一陣後，唐納德.川普開門見山，直接要求詹姆斯.科米向他宣誓效忠(pledge his loyalty) 。詹姆斯.科米拒絕了唐納德.川普的非法要求，但許諾一定會對他誠實(honest)。

邁克爾.施密特又爆料說，稍後，唐納德.川普又再直接要求說，他需要詹姆斯.科米的效忠，詹姆斯.科米又一次的回答說，他不能效忠個人，但一定會誠實。唐納德.川普繼續向詹姆斯.科米施壓，問他是否可以做到誠實的效忠(honest loyalty)？詹姆斯.科米回答說 :“你會得到的“ 。

邁克爾.施密特評論此事說 :

“在詹姆斯.科米的眼中，這位商人和電視明星出身的總統，從來沒有任何的政治經驗，他肯定不知道在美國聯邦調查局來說，其局長是不應該向任何政治效忠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國會在1970年時，為了美國聯邦調查局長的獨立性，通過立法來賦予局長十年的任期的法理基礎。”

這個效忠消息見報後，白宮不僅完全否認，白宮新聞秘書長肖恩.斯派塞，還發布了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 : 那是詹姆斯.科米主動要求與唐納德.川普見面和晚飯，但從來沒有談及任何有關效忠的話題。

一個調子，兩個唱法。機智的副白宮新聞秘書長莎拉.桑德斯(Sarah Elizabeth Huckabee Sanders)解釋說，唐納德.川普總統所指的效忠，是要效忠國家，效忠法律，而不是效忠個人。

話雖好聽，但經不起推敲 : 唐納德.川普總統才宣誓就任七天，公私繁忙，不在話下，僅僅為了宣示這種基本常識，就在白宮安排一次單對單晚飯晚飯？合乎常理嗎？

唐納德.川普在接受NBC電視台訪問，被問及晚飯間的談話時說：詹姆斯.科米向他要求保留他的工作。唐納德.川普曾問詹姆斯.科米，自己是否屬於被調查人之一，詹姆斯.科米回答說 : 保證沒有。

在被問及正副美國司法部長的提議信，是否是決定開除詹姆斯.科米的主要因素時，唐納德.川普回答說 :“且不論是否有來自美國司法部的提議信，我都會將他革職 。”

詹姆斯.科米是由巴拉克.歐巴馬總統提名的第7任美國聯邦調查局長，2013年9月4日開始赴任，任期十年，至2023年才任滿，尚有六年多的任期。按理說，下任總統是誰尚在未知之數，在晚飯桌上就猴急的要求保留工作之說，恐怕難以置信，也不現實。

唐納德.川普告訴NBC說，是詹姆斯.科米要求與之晚飯的。這個說法，既不合情理又不符合美國司法部的行政程序。

按照美國司法部的嚴格規矩，如果美國聯邦調查局長想與現任總統共同晚飯，必須用書面通知美國副司法部長，由美國副司法部長辦公室出面來與白宮聯繫與安排。

在美國的現代史上，一位現任的美國聯邦調查局長，自己跑到白宮，與現任的三軍統帥去單對單晚飯，是一件無法使人相信的荒謬事件，這也是詹姆斯.科米在聽到這種說法時，大吃一驚的原因。

2017年5月12日早上8.26分，即是晚飯事件，炸開了鍋後的第二天，唐納德.川普在自己的推特上，用含糊不清而摸稜兩可的字眼，警告詹姆斯.科米說 :“在詹姆斯.科米開始泄漏訊息給新聞媒體前，他最好希望我們之間的交談沒有錄音 ！”

這件醜聞徹底激怒了整體的民主黨和部分的共和黨，民主黨已經發表聲明，在獨立檢察官委任前，美國參議院將不會召開新提名美國聯邦調查局長的聽證會，同時要求唐納德.川普交出那次晚飯的談話錄音 。

詹姆斯.科米不肯屈膝，違背良知，向個人宣誓效忠，維護了美國聯邦調查局長的獨立傳統與尊嚴，但是種下了在新政府宦途結束的禍苗。他無畏權勢，挖掘真相，拒絕同流合污，即使是當前總統亦不法外留情，為美國聯邦調查局立下了鐵臉無私的優良模範。

在美國國會聽證會上，公開承認正在調查唐納德.川普總統的勇氣，卻成為被革職的導火索，被眼睛揉不下沙子的美國沙皇整肅自是意料之中。求仁得仁，應屬無憾。

唐納德.川普革了詹姆斯.科米的職位，但革不了美國聯邦調查局與美國國會，繼續深入調查俄羅斯惡意接入美國2016年大選醜聞的事實。驕兵必敗，在被美國國會彈劾的道路上，目空一切的美國沙皇，已經把自己置於一條四面樹敵眾叛親離的不歸之路。

筆者為文讚揚美國聯邦調查局長詹姆斯.科米，不肯向唐納德.川普宣誓效忠個人的做法是正確的，是值得肯定的。有網友留言說，筆者在美化詹姆斯.科米。

其實不然。理由很簡單，這本來就是美國司法獨立體系的一部分，監察體系與司法體系一樣，欠缺了獨立性將嚴重地傷害到民主政治。肯定詹姆斯.科米的恪守美國聯邦調查局長獨立原則，並不是也肯定他處理希拉里.克林頓國務卿電郵事件的失誤，兩者不應該相提並綸。

《紐約時報》爆料的消息來源，是詹姆斯.科米的兩位好友。詹姆斯.科米曾把效忠事件、邁克爾.弗林事件等的來龍去脈向他們和盤托出，並與好友們得出自己在位期間，絕對出不向外公布的共識。

詹姆斯.科米被美國沙皇革職後，新深喉不可能在沒有得到他的同意前，就粗魯地把如此機密的訊息，泄露予新聞界，最少也應該得到了詹姆斯.科米的默許。

詹姆斯.科米被革職後，旋即發生新深喉爆料事件，事實有效地說明這是一種政治報復行為。政治報復行為就像是無柄的雙面刃劍，不用則已，使之必然導致兩敗俱傷。

在自由與民主的文明政治體系裡，沒有全勝或全輸的先例，故民主政治的藝術，就是既要抗爭又要妥協，在抗爭與妥協的平衡路上，呈現出近代文明政治的優勢。

美國新總統上任，全面剷除異己，安排自己班底是自然之事。共和黨的唐納德.川普一上台，就開除了四十位民主黨美國聯邦檢察官，換上自己的班底，雖然引起譁然，猶如茶杯里的風波一樣，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較之民主黨的威廉.克林頓，唐納德.川普算得是寬容了 : 威廉.克林頓上台後，開除的共和黨美國聯邦檢察官，是唐納德.川普開除民主黨美國聯邦檢察官人數的兩倍。

新總統開除美國聯邦調查局長，是有前例可循的。威廉.克林頓就任後，基於美國聯邦調查局長使用公家飛機私訪孩子，利用公款安裝自己住家的安全系統等指控，對於羅納德.雷根提名的威廉.塞申斯(William Steele Sessions)早就不滿，決定將之革職。

實際的真相併非如此。威廉.塞申斯是喬治.老布什的死黨，在喬治.老布什與威廉.克林頓爭奪白宮寶座時，威廉.塞申斯利用美國聯邦調查局長職權之便，為喬治.老布什提供許多威廉.克林頓不為外人所知道的把柄，作為攻擊對手的武器。

當威廉.克林頓勝出那一刻，威廉.塞申斯的宦途命運就不必再算卦了。為了保存威廉.塞申斯的面子，威廉.克林頓總統私下通知威廉.塞申斯，最好是自動辭職，但在效果不顯與意識形態差異的環境下，威廉.塞申斯居然公開宣布自己沒有錯誤，因此寧炒不辭。

威廉.克林頓在沒有選擇的環境下，於1993年7月19日下令將已經在職六年的威廉.塞申斯革職。

唐納德.川普革職詹姆斯.科米的行為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爭議的。除了民選的美國聯邦官員外，美國總統擁有處理任何提名或委任的美國聯邦行政職員的絕對權力。

問題是詹姆斯.科米的革職事件，處理得太醜陋、刻薄和傲慢了，連最基本的事前打招呼風度都沒有 : 詹姆斯.科米是從CNN新聞上，知道自己被革職消息的。

唐納德.川普這種任何政治家所不為的流氓式動作，固然羞辱了詹姆斯.科米，得到了一時之快，但卻得不償失，不僅賠上了自己的聲譽，更寒了所有幕僚的心。如此的不尊重自己的部長，還期待不是吃素的詹姆斯.科米去吞聲忍氣嗎？

美國聯邦法律第18條第4與第28款，嚴格規定了美國聯邦調查局長的職責和義務，在發現政府官員有妨礙司法公正的嫌疑時，必須向美國副司法部長匯報，美國司法部會及時加以糾正，避免進一步的損害民主政治。

目前不知道詹姆斯.科米是否有將唐納德.川普命令他停止調查邁克爾.弗林勾結俄羅斯官員的事件，按照法律程序要求及時上報，如果有，自會平安無事，反之，詹姆斯.科米將因觸犯法律而被起訴，追究其刑事責任，最低的後果，也會被吊銷律師資格。

調查門事件會使唐納德.川普政權陷入危機，但想在共和黨主導的美國參眾兩院，通過彈劾案來驅逐唐納德.川普，並非易事，除非唐納德.川普自己再繼續為民主黨提供更多的炮彈和機會。 

                                                                                              高勝寒 2017年5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