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舊瓶新酒 共和島國 ---
自從被美國基督教傳教士白人後裔,連同美國駐夏威夷王國全權大使約翰.史蒂文斯,使用陰謀詭計推翻夏威夷王國後,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日子,就像夏威夷共和國成立後的日子一樣,並不好過。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個人土地被臨時政府收歸國有,她平常揮霍慣了,總是入不敷出。當她在位時,靠貪腐弄外快尚可勉強應付,此時世態炎涼,門可羅雀,誰也不願再用鈔票去燒冷灶,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經濟立即陷入困境。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回憶錄中透露了一段傷心故事---1894年底,當她已想盡辦法都無法恢復夏威夷王國之時,遂決意採納謀士們的提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革命手段去對抗夏威夷共和國政府,為已覆滅的夏威夷王朝招魂。 這場革命行動,是由夏威夷甘蔗種植業大享威廉.里卡德(William Rickard)提供資金,由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前侍衛長塞繆爾.魯廉,連同前朝政治顧問查爾斯.古利克(Charles Thomas Gulick)兩人策劃,委任羅伯特.威爾科克斯負責軍事行動,希望能將夏威夷共和國,一舉打垮。 查爾斯.古利克的雙親,是來自英國的基督教傳教士,他在檀香山出生,是僅有的白人傳教士後代,但卻忠於夏威夷王朝的政客。 舉事前夜,查爾斯.威爾遜在羅伯特.威爾科克斯家中,就次日的軍事行動,進行密商討論,並一起制定了最後行動細節。 離開羅伯特.威爾科克斯家後,查爾斯.威爾遜不是回家去做起義前的准備工作,而是直接跑到夏威夷共和國最高法院院長艾伯特.賈德的家中告密! 在經濟上早就面臨破產的查爾斯.威爾遜,意識到這是一條扭轉人生的千載良機,至於是否背叛同志,是否背叛自己的舊東家兼老情人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則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查爾斯.威爾遜將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和羅伯特.威爾科克斯的軍事計劃,一句不漏地報告了夏威夷共和國政府,導致了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革命行動的全盤失敗。 1895年1月6日,羅伯特.威爾科克斯帶着人數有限的所謂革命軍,在檀香山鑽石山(Diamond Head),攻擊夏威夷共和國政府軍,次日又在檀香山米米利(Mimili)打游擊戰,再於1895年1月9日,激戰於馬諾阿(Manoa),最後以革命軍大敗收場。 這場戰役雖然槍聲交織,但僅有一人死亡,其餘烏合之眾的所謂革命軍,一哄而作鳥獸散,剩下光杆司令一人的羅伯特.威爾科克斯,躲進山林逃命,三天后,餓得頭暈眼花,自動出來舉手投降。 1895年2月23日中午,夏威夷共和國法庭宣判查爾斯.古利克、羅伯特.威爾科克斯、塞繆爾.魯廉、戴維.卡皖納納寇王子、前朝王國內政部部長約瑟夫.納瓦希(Joseph Nawahi),和喬納.庫希奧王子等人死刑,緩期執行。 稍後,羅伯特.威爾科克斯被改判為有期徒刑三十五年。三年後,1898年1月1日,夏威夷共和國總統桑福德.杜爾,簽發赦免令,將羅伯特.威爾科克斯恢復了自由身。 1895年1月16日,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被捕歸案,夏威夷共和國軍事法庭,以陰謀叛國罪提起公訴。 前夏威夷王國司法部部長保羅.諾伊曼,為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出庭辯護,推說什麼也不知道。 然而,這是一場先定罪後開庭的政治審判,她的罪名當然逃不脫成立的裁決,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被判處五年勞動徒刑,另加罰款五千美元。 1896年7月4日,桑福德.杜爾下令將所有參與革命的罪犯全面減刑,1897年感恩節那天,桑福德.杜爾又簽署了《總統特赦令》,除了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一人之外,所有參與叛亂者,全部無條件釋放回家過節。 厚顏無恥的查爾斯.威爾遜,被夏威夷臨時政府掃地出門,心中異常難過,不是為了老情人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也不是為了夏威夷王國覆亡,而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難過,正是: 不恨國破愁家窮,只為兒孫只為錢;一心投向新朝用,更無半點昔日情。 查爾斯.威爾遜賦閒一陣子,就開始利用老關系四外活動,想搞上個一官半職,為兒孫造福。 因為曾替夏威夷共和國政府立下功勞,他被破格錄用,得到一頂烏紗帽,也就顧不得別人的恥笑,興高采烈地上任去了。 夏威夷共和國政府,一是假借他這塊招牌收買人心,二是需要起用叛徒,以防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復辟,三是要把他作為效忠新政府的樣板。 如此一來,鹹魚翻身的查爾斯.威爾遜,又成了共和國首腦們的座上客,當然他不會被重用,只是得到一個閒缺糊口。 可笑的是,當革命黨打着夏威夷共和國政府名義,在1895年1月16日,以反革命罪名拘捕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把她軟禁在家中時,被委派前去看管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人,就是她的老情人查爾斯.威爾遜。 別看查爾斯.威爾遜以前對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畢恭畢敬,溫馴得像條哈巴狗,此刻斗轉星移,賓主易位,他卻陡然變臉,凜若秋霜。 夏威夷共和國法庭將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判處五年徒刑後,才發現這是一個燙手山芋,面對夏威夷八大島百姓的怨憤,他們不敢真將她關進監獄,何況美國也不會答應。 夏威夷夏威夷共和國的新酋們經過反復研究,終於想出一個辦法:將她囚禁在前艾歐藍尼皇宮,還為了羞辱她,故意委派她的老情人、現任夏威夷共和國的公務員查爾斯.威爾遜來負責監管她。 為了在法理上使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無法復國,在開庭審判前,便威脅要將叛亂參與者全部判處死刑,迫她簽署《自願遜位書》。 一直嘴硬膽怯的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為了保存羅伯特.威爾科克斯和舉事者的性命,沒幾天就服軟,於1895年1月24日,在獄中簽署了《自願遜位書》,作為交換條件。 至此,夏威夷王國不僅在政治上覆滅,在法理上亦告正式終結。 曾長期擔任過王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和院長的老政客艾伯特.賈德,又是昭顯人性醜陋的另一個例證。 艾伯特.賈德不僅是一個貪污腐敗的官僚,政治惡霸,更是一個在夏威夷王國有執照的活土匪。 1895年1月16日,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被夏威夷共和國,以叛亂和陰謀罪名拘捕後,她的整個家族由於群龍無首而陷於混亂. 1895年1月19日,艾伯特.賈德帶着打手和家丁,連法庭的搜索令都懶得簽發,就衝進了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私人住宅,逐退保鑣,喝走傭人,踢破辦公室的門,把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金銀財寶、個人日記和文件檔案等,裝進麻包袋,全部拿走。 貪污腐敗成性的艾伯特.賈德,將這些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個人資產,不是交給夏威夷政府,而是直接搬回家,據為己有。 抄家之後,艾伯特.賈德將這些重要資料鎖在自己家的儲藏室,鑰匙長年掛在脖子上,一直到1900年他老死床上時,除了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遺囑外,他依然死死攥住鑰匙,寧死不放。 這些資料中,有兩個文件特別重要: 第一是,有高達三分之二的夏威夷土著,簽字要求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廢舊憲立新憲的《請願書》; 第二是,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數十年的私人日記。 這都是無價的文獻,艾伯特.賈德卑劣的強盜行為,嚴重玷污了夏威夷的文明史。這也是反射出夏威夷王國滅亡的原因之一。 艾伯特.賈德曾經位極人臣,是夏威夷王國的三朝元老,為歷任夏威夷王國的國王、王后所信任。艾伯特.賈德的家族在夏威夷群島的確是望族,他的父親加里特.賈德醫生是王國老臣,他最小的兒子勞倫斯. 賈德(Lawrence McCully Judd)最有成就,是1929年至1934年的夏威夷疆土州長。 艾伯特.賈德的侄子喬治.卡特(George Carter),出身官宦世家,喬治.卡特的父親亨利.卡特,乃大名鼎鼎的夏威夷王國對美貿易談判全權代表。 1900年,喬治.卡特高票當選為夏威夷共和國參議員,次年又當選為夏威夷共和國國務卿;1903年,他更上一層樓,取代桑福德.杜爾,成為美國西奧多.羅斯福總統任命的夏威夷州長,可見艾伯特.賈德家族之權雄勢大。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艾歐藍尼皇宮被囚禁時,除了不能與外界自由接觸之外,衣食住行絲毫不缺,監管她的查爾斯.威爾遜,還特意派他的老婆伊芙琳.湯森(Eveline Townsend),搬進艾歐藍尼皇宮,借口可以隨時隨地照顧她,其實是藉機會接近,以便近距離監視她,好向新主子領功. 因此夏威夷共和國政府,對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囚禁中的言行舉動,瞭如指掌。 既然是政治審判,政府並不敢將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關押五年,經過八個月的軟禁後,桑福德.杜爾在1896年2月6日,簽署一道《總統特赦令》,以行為良好為理由,將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改判為假釋。 桑福德.杜爾的決定,並沒有事前知會負責監管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查爾斯.威爾遜,而是派自己的秘書,直接將《總統特赦令》送達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手上,目的就是要直接羞辱查爾斯.威爾遜,和表示對他的不信任。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接到特赦令覺得詭異。查爾斯.威爾遜的老婆伊芙琳.湯森正在身邊,她連忙用電話通知她老公,大吃一驚的查爾斯.威爾遜,認為這份文件是偽造的,便要伊芙琳.湯森立即將這份《總統特赦令》帶來,讓他判斷真偽,等到查爾斯.威爾遜看完這份《總統特赦令》後,登時臉色灰敗,久久說不出話來。 雖然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法律上是自由了,但桑福德.杜爾怕她再度興風作浪,還是不允許她離開瓦胡本島。 隨着時間流逝,桑福德.杜爾覺得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威脅夏威夷共和國危險性越來越小,所以他於1898年1月1日,又簽署了另外一份《總統全面特赦令》,解除夏威夷共和國司法部,對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所有的限制,恢復她夏威夷共和國公民權,並且特赦她在叛亂案中,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過年後,共和國政府開始了清島行動,凡是當時參與革命鬧事的非夏威夷王國公民,全部驅逐出境,大批美國人、德國人和英國人,都沒逃過此劫,從此不得再回夏威夷群島。 這批被驅逐出境的人當中,最受人注目的是橫行霸道多年的卡倫斯.亞什富特與沃爾尼.亞什富特兩兄弟,面對着嚴厲的終生監禁刑期,二人別無選擇,只好返回加拿大老家種土豆去了。 沃爾尼.亞什富特已有被驅逐出境的前科,那次他返回老家後,連工作都找不到,游手好閒一段日子後,因為懷念在夏威夷的風光好日子,又偷偷摸摸地溜回來,仗着昔日的一些老關系,又開始抖擻起來。 這次是卡倫斯.亞什富特與沃爾尼.亞什富特兩兄弟,同是以不受歡迎人物的法理,雙雙被驅逐出境。 在夏威夷共和國法庭上,法官嚴厲警告他:如果他再度偷渡入境,將會被判終生監禁,永遠不得保釋。 卡倫斯.亞什富特與沃爾尼.亞什富特兩兄弟,懾於夏威夷共和國的鐵律,果然不敢再踏上夏威夷群島半步。 美國格羅弗.克利夫蘭政府並不是袖手旁觀,確曾努力,試圖幫助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復位,在她發動武裝鬥爭復國時,運到檀香山的大批來路不明的軍火,就是來自美國三藩市。 這種明目張胆的做法,嚴重地違反了國際公法,使夏威夷共和國當局異常氣憤,桑福德.杜爾總統命令駐美全權代表洛林.瑟斯頓,前去美國國務院,與美國政府攤牌。 洛林.瑟斯頓就那批來自三藩市的軍火一事,向美國國務卿沃爾特.格雷沙姆當面責難,沃爾特.格雷沙姆被逼問得面紅耳赤,盛怒之下,他下了逐客令,要求夏威夷共和國,立即召回這個無禮的夏威夷共和國全權代表。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恢復自由身後,已經眾叛親離,孤立無援,所有土地被充公,私人財產日漸干涸。 從文件上來看,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私人財產的數字,倒是蠻驚人的,光在夏威夷王國登記在案的個人土地,就有九十一萬一千八百八十八英畝之多,若以當時市場價格每英畝二十二美元計算的話,她就有兩千萬美元的身價。如果折合目前市價的購買力,相當於七億五千五百萬美元。 也許夏威夷共和國政府,覺得沒收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所有土地財產,是有點過分,更兼社會輿論壓力,於是從1912年開始,夏威夷美國領地政府,開始向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每年提供一萬兩千美元的養老金,作為象徵性補償。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對列祖列宗傳下來的江山,還是念念不忘,卻深知自己在夏威夷群島是無所作為,決定自己命運的,並不在這個島上,而是在大洋彼岸,在美國白宮和國會。 一念及此,夏威夷土著的殷切期望,列祖列宗的囑託,開國先賢的召喚,猶在耳邊迴盪,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決定再次出征,為夏威夷王國和夏威夷王朝的復國努力。 1896年12月5日,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帶着密友棋婭.納郝勒華(Kia Nahaolehua),乘車直奔夏威夷共和國總統桑福德.杜爾的官邸。 驚訝的桑福德.杜爾,在官邸大門口禮迎突然來訪的廢后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殷切的問候她的近況,並且深深一鞠躬,為自己雜務纏身,而無暇先去拜訪她而道歉 :“閣下之到來,真乃我家的莫大榮幸也。”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也表現得大方得體,首先謝過桑福德.杜爾的法外恩典與仁慈,並向他的家人,致上自己美好的祝福。 桑福德.杜爾用家中最好的咖啡,來招待着這位風采依舊迷人的前朝廢后,兩人有如多年未曾謀面的老朋友,態度親切地閒聊着家常話。 桑福德.杜爾當然知道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並不是為這些客套話而來。一番寒暄後,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說出了真正目的:“我很想到三藩市去散散心,順便找些老朋友們聊聊天。” 桑福德.杜爾不動聲色地問她 :“此行除了三藩市外,還有沒有想去其他的城市轉轉?”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回答說 :“有可能會到先夫的老家波士頓走一趟,除此之外,大概不會到其他的地方了。” 其實桑福德.杜爾真正想知道的是,她是否會到華盛頓去鬧事。當得知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並無此計劃,便再無顧慮,一口答應她的請求後,還請出妻子和她見面。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也和藹地與她閒聊家常之後,起身告辭。 桑福德.杜爾親自恭送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出門,並禮貌地攙扶着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替她拉開車門,再三叮嚀她要多帶點冬衣 :“波士頓的天氣,和我們這裡不一樣,冷起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桑福德.杜爾禮貌地又朝着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深深一鞠躬,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也回報以感激的微笑,二人互道珍重而別。 兩天以後,一本由司法部長威廉.史密斯,親筆簽發的夏威夷共和國護照,送達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手中。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片刻也不想再逗留在這片傷心之地,她於1896年12月8日,即踏上為復國而奮鬥的征途。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夏威夷群島外海上,呼吸到第一口自由的空氣,精神為之一振,佇立船頭,回頭遙望着漸漸遠去的美麗群島,不禁悲從中來,可是她無暇流淚,因為任重道遠,夏威夷王國的將來,就要看此行的努力了。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於1896年12月28日,抵達了她喜愛的三藩市,踏上這個最後寄予希望的國家,開始了復國之旅的第一站。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三藩市和波士頓,心情歡愉的遊玩了好幾個月。 在波士頓期間,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她另外一個老情人、前《波士頓簡報》駐檀香山記者朱利葉斯.帕爾默,以及李薩出版社老闆莎拉.李(Sara Lee, Lee & Shepherd Publishers)的鼓勵與協助下,開始了自傳《夏威夷的故事》的寫作。 此書除了回憶她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就是指控美國政府,通過其派駐夏威夷王國全權代表約翰.史蒂文斯,非法將夏威夷王國推翻搞垮,和呼籲美國應儘快幫助她恢復夏威夷王國和夏威夷王朝。 《夏威夷的故事》發行後,利葉斯.帕爾默宿疾發作,並在1898年年底去世,由始至終,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並沒有給朱利葉斯.帕爾默一毛錢,因為她覺得朱利葉斯.帕爾默是自己的入幕之賓,當然無需再付金錢酬勞。 1897年1月23日,是一個寒冷的星期六,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來到此行之真正目的地---美國首都華盛頓。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這裡,得到相當的禮遇和尊重,美國國會山莊的政客們,都誤以為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曾是一國之尊,有的是金銀財寶,和用之不盡的鈔票,都願意與之攀交。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初到華盛頓,搬進預訂的肖勒姆酒店(Shoreham Hotel),美國財政部財政主任丹尼爾.摩根(Daniel Nash Morgan),就帶着妻女前來,表示歡迎的接待。 更使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興奮的消息是,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夫婦,將於1897年1月25日下午,在白宮正式接見她。 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和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進行了相當認真的交談,並且誠懇地告訴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目前美國政治的形勢,以及自己的種種無奈。 美國第二十二任總統格羅弗.克利夫蘭,是美國南北戰爭後,第一位當選的民主黨總統。他是美國歷史上,唯一的一位不連續任期的美國總統,第一任從1885年至1889年,被共和黨班傑明·哈里森趕出了白宮。 格羅弗.克利夫蘭輸的不服,選票比身高只有五尺六寸的班傑明.哈里森,多出了十萬張,但是選舉人團票,卻得了兩百三十三票,比格羅弗.克利夫蘭的一百六十八票,多出了六十五票。 更使格羅弗.克利夫蘭覺得不服氣的,是班傑明.哈里森使用奇招取勝,他根本不四處拉票,也不講演競選,每天只是悠閒的坐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家門口的走廊上,對來訪的人,即興閒聊家常,隨便發表自己的政見。 各州各地的好奇人物,從民意代表到市井百姓,不斷地湧向班傑明.哈里森的住家大門口。 這種競選絕招,史學家稱之為前廊競選(front-porch Campaigns)。 這種新鮮的選舉策略,經過新聞媒體的渲染,居然成為一股哈里森旋風,把格羅弗.克利夫蘭吹得慌了手腳,居然毫無招架之力。格羅弗.克利夫蘭就這樣子糊裡糊塗的丟掉了大好江山。 四年後,格羅弗.克利夫蘭終於報了一箭之仇,將班傑明.哈里森趕出了白宮,再度入主白宮,成為美國第二十四任總統。 三天以後,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夫人弗朗西絲.普雷斯頓(Frances Clara Preston),又差人送來了請她到白宮赴宴的邀請函,美國第一夫人夫人弗朗西絲.普雷斯頓,熱情地招待了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和她的三名大臣,使這位久經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的廢后,初次感到人間的關懷與溫暖。 由於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經濟短缺而無法按時交付租金,沒有多久,就被逼從豪華的肖勒姆酒店,搬遷至開羅公寓(The Cairo)。 開羅公寓是一棟十三層高、位於華盛頓東北區14街與Q街交界處的高級公寓,雖然無法與肖勒姆酒店相比,但也算得上是相當不錯的臨時住宅。 李琉歐卡蘭妮在這間公寓,一直住到1897年7月9日,在美國獨立紀念日後,她就整裝前往紐約訪朋友、聽歌劇去了。 1897年7月24日,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第二次返回華盛頓,繼續她的復國大業。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夫婦的熱情招待,透過媒體宣傳,使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成立華府的名媛,懷着各種目的的政客,車水馬龍,出入在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家中。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華盛頓應酬不斷,為了廣結善緣,她對訪客總是來者不拒,熱情款待。 然而大多數的人都是慕名而來,吃喝一頓,奉承一番,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了一大堆帳單,令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頭疼。 此時的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已經沒有現金了,一切的資金來源,全靠向幾位老朋友伸手借支,時間一久,救急不救窮,朋友們越來越不願意掏錢,供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幹這些毫無希望的無底黑洞揮霍。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對美國政府,提出恢復王位和歸還土地兩大要求,可是這兩點都不是任何個人說了就算數的,連總統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親自出馬,都鎩羽而回,何況小小太平洋島國的過氣廢后? 適逢美國為了古巴的自由解放,正與西班牙王國宣戰,大家都在忙着應付國家危機,又怎會答應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要求呢?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在華盛頓忙碌得像個交際花,一點都不像亡國君主,大半年燈紅酒綠,夜夜笙歌,應酬過逾五千客人,散掉了數以萬計的銀子,熱鬧是夠熱鬧的了,但是對於恢復前夏威夷王國的大業,卻是毫無幫助。 隨着個人債務的增高,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夏威夷王朝的復國美夢,是越來越遙遠。 美國政局的變化,是朝着與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意願相反的方向發展的。 1897年11月,對前夏威夷王國充滿同情的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在全國大選中落敗下台,主張夏威夷群島問題,應該慢慢冷處理的共和黨人威廉.麥金利勝出,成為下一屆新總統,這意味着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和前夏威夷王國希望的真正幻滅。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重返華盛頓後,鬼使神差地見到了威廉.麥金利總統,可惜的是,威廉.麥金利總統並非單獨接見她,而是在數百人的白宮宴會上,他走到她桌子邊,禮貌性地與她應酬了幾句,就微笑着離開了。 這是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與威廉.麥金利總統見面。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也試圖通過關系,找威廉.麥金利總統談談,但是威廉.麥金利總統,為了避免影響到他吞併夏威夷群島的大計,根本沒有興趣見她。 1898年6月16日,對夏威夷群島沒有政治包袱的威廉.麥金利總統,將美國與夏威夷共和國合併的提案提交給美國國會,並要求盡快表決。 這對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來說,何異晴天霹靂!她震駭之餘,連忙寫了一封抗議書,寄給威廉.麥金利總統和美國國會領袖們。 這封了無新意的抗議書,寫得很情緒化,和她以前寫給格羅弗.克利夫蘭總統的信如出一轍,此情此景下,是不可能起任何作用的,抗議書發出後如石沉大海。 在這裡人們看見了小國的悲哀,看見了弱邦的無奈,也看見了在顯然天命論下,強權政治的彪悍與霸道。 隨着每天的焦慮、傷心、渺茫和落寞,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終於明白了自己真實處境,她再也沒有耐心待在華盛頓了,意圖憑她一己之力和虛無飄渺的美國良心,就意圖去為前夏威夷王朝復國的美夢,終如鏡花水月,早就不切實際了。 美國政府的態度已證明,白宮和美國國會,都在熱火朝天的商榷着,如何吞掉包括無價之寶珍珠港在內的夏威夷群島,在國家安全的戰略考慮下,在顯然天命論和霸權擴充國策下,夏威夷群島的命運,早就成為定局,剩下的只是技術性問題:美國在什麼時候用什麼形式,將第五十顆新星,貼在夏威夷八大島上。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的復國大計,已經徹底的失敗,而且是毫無希望的失敗。看清了美國的必吞併夏威夷群島而後快的野心後,已經徹底絕望的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更在龐大債務和每天巨額開銷的經濟壓力下,靠借債度日的日子,越來越使自己的尊嚴,受到毫不留情的難堪。 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必須面對不喜歡的現實,作出了一個從爛泥巴里抽身的決定:永久性的放棄已經絕望的恢復夏威夷王國的清秋大夢。 1898年7月26日,莉迪亞.麗莉烏卡拉尼帶着極度,無比的落寞、失望、羞慚、難堪和一堆債務,黯然返回夏威夷檀香山定居。(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