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素质与生活习俗和商业经营的模式

——从我所见韩国人日常生活的几组镜头说起

文 / 王继洪

我任教的韩国忠州大学，位于韩国忠清北道忠州市的郊野，满目青山，风光秀丽。课余之暇，或饭后之余，经常独步于山川路边民居的房前屋后。虽我至今不通韩国语，但并不影响我对周围的观察和熟悉。

一、低矮的民居围墙和栏杆

汉语成语中有“飞檐走壁”一词，说的是武功高强的侠客或飞贼的一种本领，但倘若围墙低矮，那这种轻功夫也太寻常了，更是少林绝技之一的“壁虎功”没有其施展的余地了。我所见的韩国独立民居的围墙，几乎没有高于一米六左右的，大多都很低，甚至有低于一米的。至于围墙上我们所熟悉的安插碎玻璃等防盗设施，更是不见踪影。而新建造的独立民居，已难见全围墙，多用围墙与栏杆的结合，或全用栅栏和围栏取代。大多独立的民居，从路边和户外，就能见到其房舍的全景，要是窗帘不拉上的话，不用窥视，也能直视其中。居室内的住户，更能透过窗户和栏杆，享受大自然的美景和风光。

    阳光与空气，乃人之生存的首要条件之一，发达国家和地区的民居条件，不仅要看居室面积的大小，还有“阳光指数”的标准。围墙低矮，使居室的日照充分，也便于清风送爽，空气通透，对人体健康所带来的重要作用，不是食品补品或金钱所能替代的。而且围墙低矮，邻居间的互相照应，也来得方便。

    高围墙不仅阻碍了阳光和空气，要是再加上尖刺的碎玻璃和铁刺网之类的设施，住在里面的人的心情也许会大不一样，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啦？

    我所在的忠州大学，方圆至少几百亩，没有围墙，通往外界的大门或大路，没有一个门卫，更没有我们所熟悉的门卫室之类的建筑。我所在中国语科的教学大楼，玻璃弹簧门，一天24小时出入无禁。每个露面的大桌旁都有时尚的弯管扶手座椅，没有防盗之忧。一楼宽敞的自修大堂，内有电脑和网络设备，也是24小时自由进出。学校内有两家银行（一家为邮政储蓄所），更是没有玻璃防盗幕墙之类的设施。我在韩国已消费了至少六七百万韩元，从未见过韩国的验钞机是什么模样的。韩国最高面值的纸币是五万元（相当于人民币三百元左右），付款时，营业员从未有过任何怀疑的表现。

二、泡菜缸放在露天的室外

泡菜是韩国文化的特色，韩国人几乎天天要吃泡菜。泡菜不仅与韩国人的日常饮食息息相关，还凝聚了一个民族的认同感，维系着民族生存方式的纽带之一。你可以不喜欢吃泡菜，但您真的要了解韩国人和韩国文化，不可以不了解韩国的泡菜。夸张地说，您对韩国泡菜了解多少，也决定了您对韩国文化了解的程度。

对韩国人生活如此重要的泡菜，他们的泡菜缸一般都是放在露天的，在没有围墙的民居，一般就放在屋檐下，或露天的路边。简直难以相信！我曾经想发问，难道不怕有人来偷盗吗？再说句并不太离谱的话：难道不怕缺德之人往泡菜缸里投入点什么东西进去吗？

显然，这种顾虑和担忧是多余的，要是常有这样情况的发生，这种对韩国人来说如此平淡无奇的习俗和生活方式能继续存在下去吗？

三、快餐外送后，非一次性餐具的回收方式

在韩国各地的街上，您要找一家日用小杂铺，非常困难，但您要找一家特色的小饭店，真可谓是鳞次栉比，满街都是。这些小店一般都经营外送，您可打个电话，要求送货上门。韩国是个相当讲究环境保护的国家，我每天煮饭洗菜和洗澡，就是不喜欢用洗衣机而已，但我已经有一个月的水费为零，一个月的水费少得可忽略不计。韩国也有瓶装净水的消费，但根据他们的水质标准，只要打开水龙头，就可以直接饮用。在韩国，淡水鱼和鸭子是很稀罕的食品，即使在大型超市里，也很难见到其影子，我想主要是他们重视对水质保护的原因。

外卖是个很普通的消费形式，如果用一次性的餐具，不仅消费者得到的感觉和享用，会打上不小的折扣，而且日积月累，不仅商家要支付很大的成本，其对环境的破坏也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我所见的韩国外送快餐的餐具都和店内消费是一样，都不是一次性的（偶尔筷子会用一次性的）。

那如何来解决这些餐具的回收呢？等在门外，等顾客吃完了再带走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在韩国，这个难题的解决，非常简单，就是顾客吃完后，直接把餐具放在门外就是了。一两天内，会有专门人员骑着摩托车，根据众多的送货地址，一路过来，把放在门外楼前的餐具收回。

这些用完后的不锈钢的托盘，瓷碗、瓷盆、瓷碟和不锈钢的筷子，调羹直接放在路边的门外，一两天或数天，绝没有被偷盗的担忧。据说，韩国也有百分之十的流动人口。我根据韩国的物价，计算过有的放在门外的餐具，其新品的价格，通常在一万韩元左右，高者至少在两三万韩元左右，相当于人民币一二百元。一般送外卖食品消费额，不会超过这个价格。

综上三组镜头，启示我们，国民的素质如何，直接与其生活习俗和生活的质量，以及与商业和经济活动的方式密切相关。

国民素质体现在一个民族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甚至蕴含在一个民族的一思一念之中。她维系着一个民族的根基和生存，不仅是个理论问题，更是时刻而最直接的现实体现。她是树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标识和资质，是一个民族精神文化和物质实力的基石。没有基本的国民素质作保障，什么好事都无从谈起。或者说，即便有了好事，也很难保持和可持续地发展。

韩国曾经是一个亚洲极其贫穷的国家，远的且不说梁启超先生曾对此有过形象的描述，就拿当今的李明博总统来说，读有关他的传记就可知道，他读中学的时候，家里穷得吃不上饭，就靠酒坊出售最便宜的酒糟来充饥。

在短短的几十年里，韩国不仅成为当今世界一个经济和文化产业都相对发达的国家，而且其较高的国民素质和其对东方传统文化的保护，难道不值得我们认真想一想吗？

                                    2011-11-2     写于韩国忠州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