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是誰？殺死了我的最愛
范學德
事情是從一九九九年開始的，那是我們搬到新家後的第一個新春。一等到春天來了，我就趕緊去Homedepot 的花圃買花，除仙人掌外還買了四株玫瑰，我們老家叫月季花。一株才一元九角。
我把月季栽到了花池子北角，靠着車庫門。然後，澆水，施肥，拔野草。
夏日來臨，陽光燦爛，五月底四棵玫瑰陸續都開花了，一株黃色，一株白色，還有兩株是紅色和粉色。
真真是繁花似錦，絢麗多彩，芬芳宜人，鄰居看了連連讚嘆：“太美了！太美了！”蜜蜂對此也表示贊同，紛紛前來採花粉
黃玫瑰，白玫瑰，紅玫瑰，粉玫瑰。
沒想到美景不過五六年就被我親手毀了。有一我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要把黃白兩株玫瑰挪到花園中間。
於是，我就動手了！
在黃昏時刻。
我用鐵杴來挖玫瑰。這鐵杴對我來說就是一塊薄鐵，但我何曾想到，對於玫瑰來說它卻是長矛，是利劍，是大刀，是鐵錘，是致命的兇器！
我使勁地挖！挖！挖！挖了將近一杴半深，還沒有把根全部都挖出來，這時天快黑了。我火了，“咔嚓”一下子砍斷了白玫瑰的根子，黃玫瑰，同此命運。
它們被移植到花園中間了。
怕她們死，盼她們開花，我給她們格外多的水分和肥料，但無濟於事了——
根被砍斷了，她們活不長了，活不下去了！
白玫瑰從未再開一朵花，轉過年就死了。
黃玫瑰當年開了幾朵黃花後就再也沒有力量繼續了，又熬了兩三年，枯萎，斷魂。
我的靈魂與花魂進行了許多次對話。
不要責備我，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
對不起，我是為了花園看起來更好看些！
黃玫瑰沉默。
你說話啊，你知道我沒真的沒想到鐵杴會那麼厲害，只是傷了你一點的根，就弄成這樣。
只是一點根？你要了我們的命！你殺死了白玫瑰，她死了，再也不能開花了。我也快死了，被你殺死的。你是兇手！
我沉默了。
不要用今天花園中盛開的任何一個花朵來為自己的行為辯護！我不是說我是愛花人嗎？但為什麼卻偏偏殺了最美的玫瑰花？
我，我，是的，我就是答案。
對於玫瑰來說，我就是擁有絕對權力的土皇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要怎麼樣，就怎麼樣。而玫瑰不過花草而已，在移植她們之前，我根本就沒想到她們能承受什麼。
我沒有把花兒當成花。
面對那在花園中遊蕩的花魂，我寫了一首詩。
停下來吧，遊蕩的花魂，白玫瑰，黃玫瑰
願你們不再哭泣
願你們靈魂安息
願你們的美好留在我心間
願你們的芳香長存天地
願你們的夢想在百花怒放中閃光。
願我成為你們的兄弟，一株帶刺兒的玫瑰，
開在百花園。
初稿於2007年5月30日
2021.6.6 續訂
照片攝於芝加哥植物園
附註：
以後也陸續補栽了幾株玫瑰，但從來沒有像最初那四株一樣。後來，紅玫瑰也死了，只有粉玫瑰尚存。這是我寫花系列的第七篇，最後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