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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讀聊齋：噴水

萊陽宋玉叔先生為部曹（相當於司長）時，所僦第（jiu4租房）甚荒落。一夜，二婢奉太夫人（司長之母）宿廳上（睡在廳里），聞院內撲撲有聲，如縫工之噴水者（像做衣服的往布上噴水，比喻很形象）。太夫人促婢起，穴窗窺視（在紙窗上捅個洞往外偷看），見一老嫗（yu2老太婆），短身駝背，白髮如帚，冠一髻（向上梳一個高髻），長二尺許，周院環走，疏急作鶴步（腳提起來再往下平放，裹小腳後走路的樣子），行且噴，水出不窮。婢愕返白（丫鬟大驚回來稟告），太夫人亦驚起，兩婢扶窗下聚觀之（兩丫鬟扶着司長之母一起到窗前看）。嫗忽逼窗，直噴櫺內；窗紙破裂，三人俱仆，而家人不之知也。東曦既上（東邊太陽出來了），家人畢集，叩門不應，方駭（才開始害怕）。撬扉入（撬門而入），見一主二婢，駢（pian2並列）死一室（三人並排躺地上死了）。一婢鬲下（ge2胸口）猶溫。扶灌之，移時而醒，乃述所見。先生至，哀憤欲死。細窮沒處（問明白那噴水老嫗是在院中哪個位置消失的），掘深三尺余，漸露白髮；又掘之，得一屍，如所見狀，面肥腫如生。令擊之，骨肉皆爛，皮內盡清水。

（括弧內的註疏乃筆者所加。）

筆者評論：宋玉叔（1614—1673）是山東萊陽人，中進士後曾到首都某部當司長。一大家子都跟着去了北京，租房子住。老母被女鬼用水噴死，通常這事兒好說不好聽，應該避諱，蒲松齡卻給人家上了頭版頭條，是跟宋有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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