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3 第三部 徐州會戰 第十五章 大潰退 6

   第六節

這個甩包袱輕裝逃跑的事情不是很好看，按照回憶錄的慣例當然要改寫。例子倒是現成的，《三國演義》裡寫得很清楚，劉備就是因為捨不得“眾鄉親”，這才一路慢行才讓曹操追上的，而且這個地方在湖北，李長官現在蘇北，胡亂算一算地理上就粘着親，拿來用用正好合適，於是李長官安排情節，到了安全地帶阜陽才和“眾鄉親”依依不捨，“我長官部一行，脫離了敵人包圍圈，隨行的中央機關人員和新聞記者無不喜氣洋洋，向我申謝保護之勞，隨即分頭趕路，向武漢而去。”

額滴神啊，長坂坡重現了！

既然要演長坂坡，那就趕緊找趙子龍吧。大家手忙腳亂趕緊執行。計劃趕不上變化，但是“變化”也是領導要變的，沒有不執行的道理，好在大家都已經習慣了。執行！堅決執行！問題是沒法執行了。

“為啥不能執行，不知道後邊還有一句嗎？‘變化趕不上電話！’，別說‘變化’，就是‘電話’也得執行！”

“是啊，俺正想給廖司令來個‘電話’呢，可是您二位的‘變化’早點兒還行，‘變化’的太晚了，電話早都撤了，聯繫不上廖總部了。”

“你說神馬？趙子龍把電話撤啦？平時幹啥都不積極，這一說撤退跑的比誰都快！坐上汽車追！俺就不相信鐵腳板還真能跑過汽車輪子？把趙子龍給俺追回來！”

李、白二位夥同長官部這些參謀人員和參謀長及警衛連，乘汽車連夜向南追第21集團軍。沒想到趙子龍騎着白龍馬跑的真叫個快，天亮了也沒追上！碰上個幾個第7軍第171師楊俊昌部的散兵，說固鎮至宿縣間的鐵路上有敵人鐵甲車往來，敵機也不斷在空中活動。

俺滴娘啊——這咋辦？這大白天車隊如何敢行動？“這他娘的！真是聰明反倒聰明誤，閒着沒事幹、改什麼計劃！到這會兒還擔心什麼湯恩伯把咱們扔了，現在咱們自己倒把自己扔了！”

李、白一商量，先找了個有樹林的村莊隱蔽起來，然後派作戰參謀周競和杭安乘一輛小吉普車，通過津浦鐵路向西尋找廖總部，既然趙子龍是逃跑的，那麼這個向西的方向是錯不了的，因為向東是大海，趙子龍沒那麼笨。

小吉普車走沒多遠到了西寺坡東，天上三架日軍飛機紮下來低空掃射、投彈，幾個人跳出汽車趕緊趴在麥田裡躲避。

小吉普車是不能坐了，幾個人棄車步行悄悄溜到西寺坡附近，隱蔽起來等着日軍鐵甲車過去了，趕緊越過鐵路，向西尋找。

老百姓早跑了，幾個人想找一個人問問情況也辦不到。好在作戰參謀就是靠動腦筋吃飯的，想出個辦法，找電話線！只要找到軍用電話線，再順着電話線前進，就有可能找到趙子龍！找了一陣子真給在地上找見了一條軍用電話線！順着電話線進了一個村莊，碰上了一個通訊兵在撤收電話機！

二位參謀趕緊問這位上等兵救星，“廖總司令現在何處？”

“今早電話還通，現在電話不通了，可能總部已經轉移了。”

“再聯繫一下、再聯繫一下。”這個時候不管是活趙雲還是死子龍都要聯繫一下。沒想到這位通信兵接上電話一叫就通了！你看看日本人的運氣有多差！就差那麼一丁丁、一丁丁點兒就搞出笑話來了！第21集團軍的總部已經轉移到離西寺坡二十里地的呂莊後了，跑得是夠快的。周競趕緊向廖磊告知情況，趙子龍嚇了一大跳，不是糜夫人抱着阿斗啊、而是主公還在後邊呢！趙子龍立刻通知部隊對宿縣和固鎮兩方面警戒，掩護長官部通過西寺坡。

這下好了，趕緊返回報告吧！幾個人回到小村莊一匯報，大伙兒算是鬆了一口氣兒。現在也沒法行動，只能等到黃昏以後再出發。下午5時左右大家正在吃晚飯，忽然三架日軍轟炸機由徐州方向飛來，在村莊上空盤旋一周后向南飛去。要不說都是總部精英呢，大家一致認為這批敵機可能所載炸彈在徐州方面已經投完，回程發現目標了，說不定要趕飛蚌埠機場再裝炸彈前來轟炸。於是改變原來決定，不待黃昏，即時乘車離開村莊向西寺坡飛馳前進。果然，車剛離開村莊七八里地，就看見這三架飛機又回來了，對準村莊反覆俯衝投彈轟炸，傾刻間濃煙籠罩，全村變成一片火海。

車隊通過西寺坡到達呂莊已經入夜，趙子龍早已備好了飯菜，大家飽吃一頓，即隨廖總部向西撤退，所有汽車全部在呂莊破壞。為了避免白天行動易受敵機偵察、掃射、轟炸，規定長官部和總司令部在夜間行動，日間則進入村莊或樹林蔭蔽休息。

李長官回憶是一直坐汽車到了渦河北岸，因為“渦河橋梁、渡船皆毀，人、物渡河已感困難”，就把幾十輛汽車“乃悉數在河邊焚毀”。這兩個破壞汽車的地點相差了好幾十里地，李長官讓自己多坐了一段路的汽車。不要小看這一小小改動，這麼一改，李長官步行逃跑的狼狽就被掩飾過去了。您想想，這麼一位偉大的上將只能步行逃跑，這跟丟盔卸甲有啥區別？實在是有損戰神形象，改！

既然已經改了地點，那就多改點兒。把“破壞”改成“焚毀”腫麼樣？這樣只給日本人徹底留下一堆垃圾，而且氣魄大多了，熊熊大火綿延好幾里地，咱們的李長官根本就不怕日本飛機發現！好不好？